又说了去诊所看病,程越帮着垫付药费。还有发烧那天,程越直接把防盗门踹开,背着他下楼送去诊所的事。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添油加醋。
等他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几件事单拿出一件,都只是萍水相逢的搭把手。但全凑在一起,对一个初来乍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的外地人来说,这就不是一般的交情。
因为他们清楚,易地而处,他们绝对做不到。
曲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行。明晚得好好认识一下。”
第二天早晨,酒店一楼的自助早餐厅,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
司野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拿纸巾擦了擦手。“要不我今天带你们出去转转?”
孙嘉旭端着碗喝了一口豆浆,瞥他一眼。“你对这儿已经这么熟了?”
“不熟。”司野实话实说,“但你们来都来了,也不能一直窝在酒店。”
司野掏出手机,点开地图软件。
屏幕上显示出云县的地图。他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放大缩小了几次。
这个小县城实在没什么正经可旅游的地方。
除了几个洗浴中心,就是几家网吧,还有城郊的一个水库农家乐,连个像样的公园都没有。
曲阳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们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旅游,就是看看你的情况。”
于静静附和道:“对,不用非得找地方玩。你就带我们在这里随便走走。去看看你的学校在哪。等我们走的时候,也能放心一点。”
司野把手机揣进兜里,“行,那就去云县一中。”
第35章 思考
司野带着三人在云县一中外面的两条街绕了一圈。
逛到了上午十点多,日头变得毒辣。
学校周边一溜排开的文具店、还有各种小饭馆。大体上的生活配套一目了然,没什么可多逛的。
于静静打着一把黑胶遮阳伞,热得用手直扇风。司野三人短袖后背也洇出了一圈汗渍。
以前在沪市,出门是空调车,进门是冷气房。他们还真没在三十几度的大太阳底下压过马路。
“这边就这样,没什么可多逛的。”司野站在树荫下,“太晒了,先回酒店吧。”
三人都没意见。司野走到马路牙子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云天酒店,房间里的冷气一吹,几个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把身上的那股燥热压下去。
中午都不想出去吃饭,直接点的外卖,凑合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于静静靠在床头,拿着手机一直在打字。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司野,“我妈回信儿了,我表舅一家出去旅游去了。不过他说了,H中学高三提前补课,等开学发了第一批内部卷子后,他就整理好,直接用快递给你寄过来。后面复习进度不一样,到时候模考和复习专题的卷子也会分批寄一份给你,进度也就比他们本校慢一点。”
“行。”司野看着于静静,“谢谢了。”
于静静撇撇嘴,“跟我还客气。”
曲阳靠转头看向司野,“资料有了,你自己得跟上进度。这边的题海战术跟咱们以前接触的完全不一样,你得做好扒层皮的准备。”
“知道。”司野把手机揣进兜里。
等到六点,四个人溜达着出了酒店,沿着街道往颐和饭店的方向走。
推开饭店的玻璃大门。饭点正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大厅里十几张桌子大部分坐满了人,闹哄哄的。
司野站在门口,视线越过几张桌子,在过道里扫了一圈,一眼看见程越。
程越穿着黑色的短袖和长裤,系着黑围裙,托着一个大餐盘,正把一盘菜放在五号桌上。
他转头对上了司野的视线,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看着司野用口型比划了几个字:等我一下。
司野看懂了,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程越转身进了后厨。
一个女服务员拿着点菜单迎上来,“几位?”
“五位。”司野回道。
服务员拿笔在单子上画了一下,指着大厅靠墙的一个圆桌,“那边八号可以坐。”
刚要带路,程越从后厨出来,快步走上前。
“李姐,我来吧。”程越看了那女服务员一眼,“他们是我朋友。”
女服务员点点头,没多问,拿着菜单去招呼刚进门的另外一拨客人了。
程越看着司野几个人,“我提前留了单间,在二楼,跟我来。”
楼梯在水吧台的侧面。几个人跟在程越后头上楼。
二楼走廊两边分布着七八个包间,程越推开走廊最里侧的门。
包间面积不大,中间摆着一张转盘圆桌。没有大包间里的沙发和电视。他们五个人坐进去,刚刚好,一点不显空荡。
屋里的空调已经提前打开了,温度打在二十六度。
几个人进屋站定。司野先看向程越,指了指站在自己旁边的于静静,“这是于静静。”
程越视线移过去。
女生丸子头,瓜子脸。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字母T恤,下半身是牛仔热裤,脚上踩着老爹鞋,身上背着个带金属链条的名牌小包。皮肤白净,身材高挑。
程越看了两秒,视线自然地移开,没有多做停留。
司野接着指了指另外两个男生,“这是曲阳。这是孙嘉旭。”
介绍完三人,司野转头看着他们,“这就是程越。”
程越点点头,“你们好。”
三个人同时打量着程越。
穿着最普通的黑T和长裤,在这个小县城的饭店里打工,但在这几个人面前,这人身上完全没有那种局促。
长相帅气,腰背挺直,眼神坦坦荡荡。
见过太多攀附和迎合的嘴脸,程越这种做派,反倒让他们高看一眼。
孙嘉旭脸上的客套收了收,语气正式了些,“你好。我们跟司野都是发小,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程越点了个头。
寒暄结束,四个人拉开椅子落座,程越还站在桌边。
“你没请假?”司野看他没坐下,开口问道。
“请了。”程越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点菜器,“一会儿点完菜,我去跟领班打个招呼。”
“那行。”司野拿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卡片,“现在点菜。”
以前他们几个经常聚餐。谁爱吃什么,谁有什么忌口,司野大概都清楚。
大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他没问别人的意见,直接把几个人平时习惯吃的菜和替代的一样样点上。
他边看菜单,边问程越:“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没有忌口,都可以。”程越回道。
司野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又加了两道肉菜。
程越拿着点菜器,把单子直接发到后厨。确认没问题,转身往外走。
程越刚迈出包间,司野放下手机站起身追了出去,伸手抓住程越的胳膊。
程越停住脚,转头看他。
司野凑在程越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这次你不准请客,否则我翻脸。”
程越看着司野认真的神色,他笑了笑,也压着嗓音回道:“那我先去前台结账。员工点单能打六折,便宜不少。”
司野听完也乐了,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
“行。”司野松开手,“等你结完,我把钱转你。”
“嗯。”程越把手里的点菜器揣回围裙的兜里,“我去给你们拿点喝的,马上回来。”
“拿完你就回来,别干活了。”司野交代了一句。
程越应了一声,转身顺着楼梯下去了。
司野转身去了趟卫生间,然后回了包间。刚走进去一步,他的脚步顿住。
圆桌前,于静静、曲阳和孙嘉旭三个人,姿势出奇的一致。全都是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着下巴。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门口的司野。
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还有点探究。
司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三人,“你们这什么造型?”
三个人异口同声开口。
“思考。”
第36章 一起吃饭
司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去,“思考什么?”
于静静放下托着下巴的手,“思考我们来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拯救你于水火。结果到了这儿才发现,你早被别人给拯救了。”
拯救吗。
司野拆湿纸巾的动作停住。
这时,程越从外面走进来。他身上的黑围裙已经摘了,只穿着黑色的短袖和长裤。左手提着一个不锈钢的大麦茶壶,右手提着一个透明玻璃壶,里面是鲜榨玉米汁。
他走到圆桌前,把两个壶放在玻璃转盘上。
“大麦茶和玉米汁。”程越看了一圈在座的人,“还有没有别的想喝的?”
孙嘉旭靠着椅背,转过头,“冰镇的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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