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点头应下，“好，我去拿。”
说完，他转身出了包间门，顺手把门带上。
司野眉头皱起来，他转头盯着孙嘉旭，“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喝可乐了？”
孙嘉旭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回嘴，“我刚爱喝的，怎么着吧？”
“想喝自己去外头找服务员要。”司野语气不客气，“他今天请假了，跟咱们一块吃饭，不是来这伺候你们局的。”
包间里静了两秒。
孙嘉旭转头，跟于静静和曲阳挤眉弄眼，语调里全是戏谑，“这就护上了？”
他看着司野，“静静说得真没错。你们俩才认识几天啊？十几年的朋友，你说拉黑就拉黑，现在人家去拿瓶可乐，你护得跟什么似的。司野，你果真是渣。”
曲阳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在手里转了两圈，看着孙嘉旭接话，“人家那是救命之恩，性质不一样。”
于静静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轻飘飘地甩出一句，“既然是救命之恩，那要不干脆以身相许得了？”
这话刚落音，门把手“咔哒”响了一声。
程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大号的两升装百事可乐。塑料瓶壁上挂满了冷柜里带出来的水珠。
屋里的三个人瞬间闭了嘴。
“听装的没冰的了。”程越走到桌边，看向孙嘉旭，“只剩这个大瓶。”
孙嘉旭斜了司野一眼，回了一句：“就这个，我就爱喝大瓶的。”
程越没管他是不是真爱喝大瓶。他拧开瓶盖，顺势就要给孙嘉旭面前的杯子倒上。
司野直接伸手，一把按住程越的手腕。
程越动作停住，转头看他。
司野松开手，指了指自己旁边那张空椅子，“你坐你的。我们长了手，谁想喝什么自己倒就行。”
程越没说什么，顺手把可乐瓶放在转盘上，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的人开始各自倒水、倒饮料。
孙嘉旭伸手拿过大瓶可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可乐。于静静转动玻璃盘，把玉米汁壶停在自己面前，倒了一杯。曲阳给自己倒了杯热大麦茶。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来，开始往桌子上摆凉菜。摆好后，拿着托盘出去，带上包间门。
程越转了一下转盘，把玉米汁壶提起来。
“你要不要尝尝这个玉米汁？”程越偏头看着司野，“后厨自己拿鲜的甜玉米榨的，还加了奶。”
司野点头，“行。”
程越把金黄色的热玉米汁倒进司野的杯子里，倒了八分满。他顺手拿过自己的杯子，也倒了一杯。
边上的三个人整齐划一地看了过来。
刚才司野那句“长了手，谁想喝什么自己倒”，合着这规矩是单给他们三个定的。
司野没理他们神经质般的反应。
菜陆陆续续上齐。几个人没整虚的，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开始动筷子。
于静静和孙嘉旭话多，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学校和以后的规划上。
他们讨论的考试、证书、出国申请，全是沪市那个圈子里常备的资源和选项。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生长在云县、假期要在饭店端盘子挣钱、还要照顾生病爷爷的程越来说，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
程越听着，偶尔插一句，礼貌地点头。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在见识和信息上的断层。
但他没觉得局促。这些人走的是捷径，用钱和人脉铺路。他要走的是高考这座独木桥。目标不同，没什么可比较的。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安静地吃菜。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程越站起身推门出去，直接下了楼梯，走到一楼前台。
“李姐，二楼八号包间结账。”程越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前台收银员抬起头，“八号包间结过了。”
程越愣了一下，“谁结的？”
收银员回忆了一下：“一个穿白色带字短袖，圆脸的男生。”
程越心里有了数，把手机揣回兜里。中途孙嘉旭确实出去过一趟。
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回二楼包间。
几个人已经吃完，正靠着椅子聊天。
程越走进去坐下，看着几个人开口：“这个小县城也没什么玩的，就城郊有个水库农家乐，那里可以垂钓、采摘什么的。现钓的活鱼可以做大锅炖，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玩一天？”
孙嘉旭第一个响应：“行啊。虽然不是来旅游的，但是一直待在酒店也没意思，去钓鱼挺好。”
曲阳和于静静也同意。
司野看着程越问：“你能请假吗？”
程越回道：“没事，我爷爷情况特殊，老板知道。”
定下明天早晨八点在酒店门口集合。几个人拿上手机，走出包间，顺着楼梯下楼。
出了饭店，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程越去饭店旁边的车棚推自行车，司野跟了过去。
车棚里光线暗淡。程越开了锁，把自行车推出来。
“账不是我结的。”程越压低声音，看着司野，“中途孙嘉旭出去了一趟，我问了前台，应该是他结的。”
司野单手插在短裤兜里，点了个头，“行，我知道了。”
他本来打算把钱转给程越，现在既然是孙嘉旭结的，就没必要再折腾这笔钱。孙嘉旭也不缺这几百块。
“程爷爷今天怎么样？”司野问。
“老毛病了，只能靠吃药维持。”程越停顿了一下又道，“只要按时吃药，不摔跤就没事。”
司野想了想说：“明天要不要带着程爷爷一起去？他老人家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我们这么多人照顾他应该不碍事。”
程越心口一热。
爷爷以前是个很爱热闹的人，后来病了，因为腿脚不便，平时只能自己在家。他平时要学习和上班，真没时间带爷爷出去。
程越犹豫了一下道：“其他人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不会。”司野说得肯定，“明天早晨我们去你家小区门口等你。你带着程爷爷就别跑去找我们了。”
程越笑笑：“行。”
另外三个人看那两人一直说话，也走了过来。
几人简单的打了招呼。程越骑着自行车离开，司野带着三人往酒店走。
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孙嘉旭走在司野旁边，手插在兜里。
“那个程越，确实可以。”孙嘉旭开口评价，“刚才我们在饭桌上聊那些，他一句没多问，也没觉得插不上话尴尬，心态挺稳。”
曲阳走在后面，接了一句，“不仅是心态稳。我看他坐在那儿，没有羡慕，没有附和，也没有自卑，这种人，只要给他个跳板，以后绝对不是池中物。”
于静静打了个哈欠，“你们俩就别分析了。反正司野认定的朋友，差不了。明天去钓鱼，我得多涂点防晒霜，这边的太阳太毒了。”
司野听着他们的话，没出声，只是轻轻的扬了下唇角。
第37章 一日游
转天早晨七点半，云天酒店一楼自助早餐厅。
四个人坐在一张方桌前吃早餐，孙嘉旭先后接了两通电话，他站起身，“约的两辆网约车都到了，就在酒店门口停着。”
走出酒店旋转门，门口的路边一前一后停着两辆白色的轿车。
司野走到前面那辆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指了指后面那辆，“你们三个坐后面那辆。”
三个人没多说，钻进后面那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朝阳小区的方向开。十来分钟后，车在小区大门口的马路边停稳。
司野坐在车里，掏出手机，找到程越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电话接通，“收拾好了吗？”
“已经下楼了，马上到大门口。”程越背景音里有走路的脚步声。
“不着急，慢慢走。”司野挂断电话，推开车门下去。
他还没走进小区，就看见程越一手扶着程爷爷的胳膊，从一栋楼旁拐了过来。
程越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左边肩膀上单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司野两步跑过去，打了个招呼，“程爷爷早。”
程爷爷穿了件浅灰色的唐装款式的短袖衬衫，看见司野笑得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小野，吃早饭没？”
“吃过了。”司野一边回话，一边伸手抓住程越肩上的双肩包带子，往上一提，把包从程越肩膀上卸下来，顺手拎在自己手里，“我拿着。”
程越没跟他争，任由他把包拿走，扶住老头儿的胳膊，慢慢往大门口走。
走到路边，后面那辆车的车门推开。孙嘉旭、曲阳和于静静三个人全走了下来跟程爷爷打招呼问好。
程爷爷看着这几个打扮光鲜的年轻人，乐呵呵地点头，“好好，都是好孩子，今天麻烦你们带着我这个老头子出去玩了。”
“不麻烦。”曲阳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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