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司野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实话实说：“我上网搜过一中的升学率，在县城是最拔尖的。但要是想拿这边的成绩去考最顶尖的那几所大学，我目前没有太大把握。”
这边的做题量和竞争强度，他和程越聊过。
这几天自己做题也感受到了。沪市是素质教育，这边是纯粹的应试教育。学习强度需要时间去适应。
孙嘉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能这么快适应。还开始复习刷题。”孙嘉旭看着他。“说真的。我们三个来之前商量过。静静怕你消沉。我们连怎么开导你的词都备好了。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曲阳伸出右手，食指指节在圆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的于静静，“我记得你们家有个亲戚。是不是在H中学当副校长？那个学校一直号称状元的摇篮。”
于静静点点头：“是我一个表舅。”
曲阳继续说：“你给问问，能不能给司野弄点那个学校的内部复习资料。那种学校的练习卷，外面书店买不到，含金量高。”
于静静二话没说，拉开包掏出手机，“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给我妈发消息，让她帮我去问。”
她低着头，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
司野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三个人。
在离开司家的路上，他脑子里全是司盛行那句冷冰冰的“各归各位”。自尊心作祟，他把所有好友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把这些人拉黑，真挺二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往桌子中间举了举。
“谢谢。”司野说得很认真。
如果真能拿到H中学的内部复习资料，对他和程越接下来的复习绝对是一大助力。
在这种能拿切实好处的事情上，他不会矫情。
服务员推开门，端着托盘开始上菜，几个人拿起筷子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顺畅，他们三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沪市那个圈子里的八卦，也没提司家的任何事，话题全集中在以后的规划上。
菜吃得差不多了，司野放下筷子，抽了一张餐巾纸擦嘴，他看着三个人，“明天我介绍个朋友给你们认识。”
“朋友？”于静静把手里的杯子搁在桌面上，盯着他看，“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年级第一？”
司野笑了下，左边那颗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对，就是他。”
第34章 介绍朋友
吃过晚饭，程越收拾完厨房，回屋翻出自己和爷爷换洗衣服，全部塞进一个大塑料袋里。
又去卫生间找出洗漱袋，装进洗发水、香皂盒还有两条干净毛巾。他提着袋子，扶着老头儿出了门。
最近的澡堂子在隔壁小区的底商，老头儿腿脚不利索，两人走过去花了十几分钟。
推开玻璃门，程越在前台交了钱，拿了两个带弹簧圈的手牌，扶着爷爷走进更衣室。
更衣室里人不少，碰巧遇到以前经常在楼下一起下棋的两个老头。程爷爷乐呵呵地跟熟人打招呼。
程越帮着爷爷把衣服脱完，叠好塞进铁皮柜子里。自己也麻溜地扒了衣服，锁好柜门，把手牌套在手腕上。爷孙俩光着身子进了浴区。
三个相熟的老头下了大池子，并排坐在水下的台阶上。后背靠着水磨石边缘，边泡澡边扯闲篇儿。
程越下了水，紧挨着爷爷坐下，听着几个老头聊着谁家儿子升了职，谁家孙子考上了大学。
泡了二十多分钟。程越扶着爷爷从水里出来，走到搓澡区，找了两个相熟的搓澡师傅。
躺在铺着一次性塑料布的搓澡床上，两位搓澡师傅套着搓澡巾，在两人身上翻来覆去搓了一通。两人身上全都被搓下来不少的泥条儿。
师傅端着水往两人身上一冲。老头坐起身，嘴里直呼痛快。
一套流程走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程越帮着爷爷擦干身体，把衣服一件件给他套上。递了一块干毛巾让爷爷自己擦头发。
他拿毛巾把自己的身体擦干，套上干净的黑色T恤和短裤。把用过的洗发水和香皂盒重新装回洗漱袋。
他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微信列表里，那个布偶猫的头像安安静静地排排在置顶的位置，没有新消息提示。
程越看了两秒。拇指按下侧边的锁屏键，他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等自己的头发擦得半干，他才提着袋子，扶着老头往外走。
走出澡堂。外面的夜风吹过来，带走了身上残存的热气。
回到家，程爷爷在鞋柜前换了拖鞋，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了个抗战剧看起打鬼子。
程越把塑料袋里的脏衣服全掏出来，扔进洗衣机。倒了一瓶盖洗衣液，按下快洗键。
转身走到洗手池前，把刚才换下来的内裤和袜子扔进水盆里。拧开水龙头打上肥皂，两手来回搓洗。
冲洗干净后，用力拧干水，拿到主卧阳台的晾衣杆上挨个挂好。
做完这些，程越转身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他走到那张蓝色的儿童书桌前，准备拉开木椅子坐下。视线扫过床尾，放着一双白色的棉袜。
那是司野下午睡觉时脱下来的。他走得急，没想起来穿，直接光脚套着运动鞋走了。
程越弯腰把那双白袜子拿起来转身去了卫生间，把袜子扔进水盆，打上肥皂，两手来回搓了两遍。
洗干净后，把这双白袜子也挂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
回到屋里，他拉开儿童桌前的木椅子坐下，翻开之前没写完的物理卷子，拿起笔继续写题。
二十分钟后，洗衣机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程越放下笔，去卫生间把洗衣机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
再回来坐下，他视线落在旁边大书桌上。桌面上还摊开着司野没做完的数学卷子。
程越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布偶猫的头像，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程越：明天要来写作业吗？】
点击发送。
云天酒店，孙嘉旭刷开自己的房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白炽灯光亮起，空调出风口开始送风。
这是一间大床房，面积不大，靠窗有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
四个人走进去。司野走到靠窗的椅子前坐下。刚坐稳，短裤兜里的手机嗡地振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点开，看到程越发来的那行字。
司野轻轻勾起唇角，左边那颗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现在整个人透着一股没法掩饰的轻快。
大拇指在键盘上敲击。
【司野：这两天都没时间写作业了，朋友过两天走。】
发送完毕，停顿了两秒，他继续打字。
【司野：你明天晚上的班能不能请假，我想介绍三个朋友给你认识，顺便一起吃个饭。】
程越坐在儿童书桌前，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两段话。
关于司野要介绍朋友给他认识这件事。程越看着屏幕，只用了一秒钟思考，然后开始打字。
【程越：好，你们晚上直接来颐和吧。】
酒店房间里，司野看着新跳出来的消息。
【司野：好】
【程越：嗯】
对话结束，程越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过笔低头继续写题。
酒店房间里，司野收起手机抬头，发现另外三个人全在那盯着他。
于静静脱了鞋靠在床头，曲阳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孙嘉旭斜躺在床上，手撑着脑袋。
刚才司野看手机时那股轻松的劲儿，跟以前在沪市时完全不一样。
在沪市的圈子里，司野多少还是有点少爷的架子。
因为他的小虎牙被人说萌，他很少笑，更别提看着手机屏幕自己乐。
“那个年级第一？”孙嘉旭先开了口。
司野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叫程越。已经说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于静静有些好奇道：“你们怎么认识的？能这么快被你承认是朋友，挺稀奇的。”
在他们以前的圈子里，交朋友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长辈之间要看门当户对，小辈之间要看脾气能不能互补。哪怕是真玩到一起的，说话做事也习惯性地权衡利弊。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脑子里要转八个弯。
像他们四个能处成这种不顾忌的死党，已经是圈子里的异类。
司野看着于静静，实话实说：“他跟咱们圈子里的那些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曲阳换了个坐姿问道，“具体说说。”
司野靠在椅背上。他把初来云县，在老街被混混拦住，程越路过帮忙报警的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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