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什么都没说。
两人没再说话。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餐桌上的安静。
司野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林雪”,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司野,你回来了吗?”林雪的声音传过来,“晚饭已经好了,我今天特地做了几样菜,就等你了。”
司野看了一眼面前还剩下小半盘的饺子,“我现在有点事,还回不去,得晚一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军子的大嗓门,“这都几点了不回家,惯的他这臭毛病。”
紧接着,林雪捂住手机话筒的声音传来,声音变小,但还是听得很清楚,“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他是有事,又不是故意不回家。”
司野抓着手机的手收紧,手背上绷起青筋,那股厌恶和烦躁再次涌上来。
“我已经吃过了。”司野对着电话说,“你们吃吧,不用等我。”
林雪在那头安静了两秒,“那行,你别回来得太晚。”
“我知道了。”司野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程爷爷坐在对面,看他脸色不怎么好。
“家里是不是催你回去了?”程爷爷关切地问,“你快吃,吃完了早点回去,别让家里担心。”
“没事。”司野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进碗里,“就是叫我回去吃饭。我让他们自己吃了。我等程越回来再走,留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吃完饭,司野主动把碗筷收进水槽刷洗。
程爷爷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起了晚间新闻。
收拾完厨房,司野给程爷爷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他回到小卧室,翻开练习册,继续写题。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多,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响声。
程越进来随手把门带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老头正靠在沙发上看抗战片。
他正准备检查老头有没有吃晚上的药,眼角余光扫到小卧室的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
程越走到小卧室门口,往里一看,司野正坐在书桌前,低头写字。
程越脚步停住,有点意外。他以为司野吃过晚饭就回去了。
听见脚步声,司野停下笔,转过头。
“你下班了。”司野合上练习册,把笔装进笔袋里。
“你一直写到现在?”程越走进去,看了一眼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嗯,你没回来,程爷爷一个在家,我也不放心。”司野推开椅子站起身,把桌上的课本和练习册收拢在一起,装进那个手提袋里,“我也该回去了。”
程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九点五十分。
“这么晚了,这边不好打车。”程越把手机揣回裤兜,“我骑车送你。”
程爷爷在客厅听见动静,跟着附和:“对对,让小越送你。”
司野本来想拒绝,但想到两个小区距离,万一打不着车还得走回去,他没再推辞,“行。”
提着袋子走到客厅,跟程爷爷道了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换了鞋。
第27章 回来砸门
程越蹬着自行车,司野坐在后座上,车轮压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白天去诊所问徐老了吗?”程越看着前面的路,“你胳膊发痒,是不是在长新肉。”
司野看了一下缠着纱布的地方,“哎,我给忘了。”
“这也能忘?”程越说,“明天去诊所找徐老看看。”
“行。”司野应声。
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司野问起云县一中高三的复习进度。
“高二下学期就已经结课了。”程越说,“开学直接进入一轮复习。”
“沪市和这边侧重点肯定不一样。”司野把手里攥着袋子放在两人中间,“我得抓紧把作业做完,争取把你的笔记再看一遍。”
两人一直聊着学校的事,直到自行车停在林雪家楼下。
司野从后座下来,程越单脚撑地,“明天早晨九点到县公安局辨认,别忘了。”
“知道。”司野看着他,摆摆手。
程越调转车头,脚下发力,自行车滑进夜色里。司野看着人骑远了,转身进了楼道。
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客厅亮着灯。林雪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看过来。
“我冰了绿豆汤。”林雪站起身,往厨房走,“给你盛一碗。”
司野“嗯”了一声,换上拖鞋,提着袋子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他把袋子搁在书桌上,视线一转,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衣服。
最上面是两条叠成方块的内裤和几双白棉袜,都是他换下来的,全都洗的干干净净,散发着洗衣液的味道。
司野盯着那摞衣服看了半分钟,心里那种别扭的情绪直往上顶。
转身走出房间,林雪正好从厨房端着一个白瓷碗出来,搁在茶几上,司野在沙发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绿豆汤的温度刚好,凉丝丝的带着一点甜味儿。
林雪在旁边的塑料小圆凳上坐下,“你去哪学习了?”
“程越家里。他也是高三,云县一中年级第一。我刚转过来,复习的笔记都是找他借的,他给我印了卷子,还有练习册也是问的他买的。”
林雪愣了一下,“那孩子学习这么好啊。跟他一起学习是好事,就是你这回来太晚了。老街那几个地痞还没抓住,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抓住了。”司野把碗放在茶几上,“今天下午派出所刚打的电话,通知我和程越明早去做辨认。”
“那就好,你喝完早点睡。”林雪松了口气,站起身,“我去上班了。”
司野看着她忽然问道:“你这是什么单位?一直上夜班?”
林雪僵了一下,避开司野的视线,把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含糊了一句,“就是……在棋牌室给人做个牌搭子什么的,说了你也不懂。”
司野对这种县城棋牌室没有太多了解,但他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一直晚上上班不好。”司野语气有些硬,说出来的话又透着点别扭,“你还是换个工作吧。换个白天正常上下班的那种。”
林雪抬头看着他,这是司野来这里些天,第一次过问她的事情。
她扯动嘴角笑了一下,“行,我也正打算换个工作,你早点睡。”
说完,拿上门口鞋柜上的黑皮包,推门走了出去。
司野端起茶几上的白瓷碗,把剩下的绿豆汤喝干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半。
他估摸着程越差不多应该到家了。点开微信,找到蓝色猫咪头像,在对话框里敲字。
【司野:到家了吗?】
刚点完发送键,屏幕毫无预兆地黑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他拿着手机走进房间,把充电器插在床头的插座上,屏幕亮起电池图标。
又到厨房,找出那半卷保鲜膜,拉出一截。左胳膊现在已经不疼了,他自己单手拿着保鲜膜卷,一圈压一圈,缠了七八层,用力扯断。
把保鲜膜扔在桌上,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刚刚亮起,但是程越没回微信。
他弯腰从床上拿起那摞叠好衣服里找出居家穿的,又拿了条内裤,端着洗漱盆,转身进了卫生间。
反锁上门,司野把洗漱盆和衣服放在洗衣机上,脱掉T恤随手扔在洗手台上,一低头,就看见马桶旁边放着个崭新的灰色垃圾桶。
带盖的。脚踩一侧的踏板,盖子就会弹开。
他收回视线,拧开花洒龙头,试好水温,拿毛巾打上沐浴露开始搓洗。
朝阳小区。
程越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短裤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拿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到书桌前。
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提示灯闪着。
程越拿起手机点开,看到司野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几分钟前。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单手打字。
【程越:到家了,刚才洗澡来着,怎么了?】
点击发送,把手机扔回桌上,他拿着毛巾走回卫生间,在水龙头下搓洗干净,拧干晾在架子上。
走回房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
程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翻开桌上的物理练习册。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黑的。
程越放下笔,拿起手机拨通司野的号码,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程越眉头皱了起来,重新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连着打了三个,全一样。
程越站起身,把手机揣进短裤兜里。大步走到客厅,拿起鞋柜上的钥匙。
“爷爷,我出去一趟。”他冲着主卧喊了一声。
“大晚上的去哪?”老头儿在屋里问。
“有点事,很快回来。”
说完,程越推门下楼,几步跨完楼梯。冲进车棚,解开自行车锁,一脚跨上车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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