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发力,自行车冲出小区大门。
云县的夜间没什么人,路灯把街道照得空荡荡的。程越把自行车蹬得飞快,手里握着手机,还不时的拨打一遍电话。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过滤各种可能性,自行车踩出了飙车的速度。
自行车在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楼下刹住。程越连车都没锁,直接把车往车往楼门边的墙上一靠,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抬手砸门。
“砰砰砰!”
里面没动静,程越加大手上的力道。
“司野!”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回音。
门里依旧没声音,程越摸出手机,准备报案。
就在这时,门里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紧接着,“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防盗门被拉开,程越看清了门里的人。
第28章 包书皮的书
司野头发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砸在锁骨上。他上半身光着,左胳膊上还缠着几圈保鲜膜,下半身穿了条黑色的居家短裤。
水汽混合着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
司野左手把着门框,右手拿着一块干毛巾,正在擦头上的水。
“你怎么来了?”司野看着外面的人,满脸诧异。
程越保持着拿手机拨号的姿势站在门外,他的胸口因为刚才骑车正在大幅度上下起伏,额头上全是汗水,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马上回答。视线越过司野手里的毛巾,停在司野光裸的上半身上。水蒸气把皮肤蒸出了一层粉色,腰线紧致平滑,没有一点多余的肉。
程越喉结滚了一下,把手机揣回短裤兜里,视线克制地从那截腰上移开,对上司野的眼睛。
“你电话一直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程越的声音有些哑。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充上电我就去洗澡了,没听见。”司野回过味来,他看着程越一头大汗的样子,“你以为我出事了?”
“嗯。那个......你发个一个信息就没动静了”程越回道。
司野抓着毛巾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紧了紧,自从来到这里,心里那种一直飘在半空找不到落脚点的感觉,突然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心口莫名的发烫。
“我就是想问你到没到家。”司野掩饰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侧开身,“进屋待会?”
“不进了。”程越往后退了半步,“你没事就行,我先回去了。”
说完,程越没有停留,直接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
司野站在门口,看着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程越的离开暗了下去,直到听不见那阵脚步声,他才退回屋里,关上防盗门。
去卫生间扯掉胳膊上的保鲜膜,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在床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显示电量已经充到了百分之二十。
手指按下侧键,屏幕亮起,弹出二十几条未接来电提示,全是程越打的。
司野拿着手机,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地乱跳。他盯着那些未接来电,脑子里全是程越刚才满头大汗站在门外的样子。
就这么神游天外般的发呆。
直到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他点开和程越的对话框。
【程越:已经到家了】
司野看了一会儿屏幕,开始打字。
【司野:嗯,好】
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他整个人往后一倒,平躺在床上。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圆型吸顶灯,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零碎的画面往外冒。
他翻了个身,感觉自己想了很多事情,但停下来,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到底想了些什么。
关了灯,屋里陷入黑暗。
他在床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毫无睡意。
伸手按开床头的小灯,翻身坐了起来,下床穿上拖鞋。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手伸进桌面的笔袋里,摸出那把带塑料圈的小钥匙。
把钥匙插进第一个抽屉的锁孔,转动一圈。抽屉拉开。里面平放着一本包着白色书皮的书。
司野把书拿出来,搁在桌面上。
书皮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白先勇的《孽子》。
也是他买回来之后,第一次真正翻开它。
早晨,闹钟准时响起。
司野费劲地掀开眼皮,手在枕头边摸索,按掉闹钟。昨晚看书看到太晚,他不记得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把扣在枕边的书合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算了吧,不吃早点了。他重新设置了闹钟,头沾上枕头再次睡过去。
半个小时后,闹钟再次响起来。他不得不爬起来,用力揉了两下眼睛。下床,快速把夏凉被折成方块放好。把枕头边那本书重新锁进抽屉里。端着粉色的洗漱盆走进卫生间。
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司野边刷牙边对着墙上的镜子端详自己。头发睡成了鸡窝状,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快速洗漱完,他拧开水龙头把头发喷湿。插上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弄出造型。对着镜子按了两泵润肤乳在脸上抹匀。
左右照了照。很好,还是很帅。
回到房间,换上一身干净的短袖短裤,套上白色的袜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
把手机、钥匙还有身份证全塞进裤兜。走到门口换好鞋,推门出去。一步跨两个台阶,很快下了楼。
外面的阳光明媚,光线极其刺眼。他快步走到小区门口,刚好一辆空闲的出租车开过来。直接招手拦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县公安局。”司野报了地址。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发送消息。
【司野:出发了吗?】
程越那边很快回了过来。
【程越:马上就到。】
司野接着打字。
【司野:我也在路上了】
四个轮子的出租车确实比三个轮子的三蹦子跑得快。不到十分钟,车稳稳停在县公安局门口。
司野扫码付款,推开车门下去。一眼看见程越站在大门外的树荫底下,手里提着个塑料袋,正在吃包子。
司野跑过去,“你怎么才吃早点?”
“起晚了。”程越咽下嘴里的包子。
司野视线落在那个塑料袋上。里面还剩下一个圆滚滚的包子。
“我也没吃。”司野说。
程越看他一眼,直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先垫吧两口。等辨认完再去吃别的。”
司野没客气。伸手拿过来,捏着包子咬了一大口,西葫芦鸡蛋馅儿的。
程越看着他吃,开口道:“我去给你买瓶水。”
“别去了。”司野拦住他,“马上到时间了。”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把空塑料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两人并排往公安局大楼里走去。
接待的民警把他们带到辨认室。
刑侦大队队长周正刚亲自过问这件案子。他安排两人对嫌疑人照片进行逐一辨认。
两人看得很仔细。很快把那天晚上的三个混混全指认出来。
确认无误签字,周正刚走过来看着两人交待,“你们还是学生。以后的流程基本上不会再找你们。至于赔偿医药费的事,我们会通知你们的父母。”
他特意对司野补充了一句,“你们不要有压力。现在证据确凿,你们只需要等结果就行。”
“谢谢周队长。”程越道谢。
司野跟着点了个头,“谢谢。”
出了公安局大楼。司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多。
外面的温度更高了,路面的热气往上翻。
程越看着司野,“你就吃了一个包子。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饿。”司野把手机揣回裤兜,“中午再吃吧。”
程越想了想,“你要不要去我家写作业?正好让徐老看看你的胳膊。”
“你不是要带程爷爷去洗澡?”司野问。
“那也不能洗一天。”程越抬头看了一眼毒辣的太阳,“白天太晒了。吃完晚饭再去。”
“那行。”司野答应下来,“我先回家拿作业。”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红色的三蹦子,一路颠簸着开进幸福小区,停在林雪家楼下,两人下了车。
刚走进二单元的楼道,砸门声混合着不堪入耳的骂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司野脑子里的那根弦“嘎嘣”断了。他两条长腿迈开,一步跨过两个台阶往上冲。
第29章 我想吃大餐
程越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跟在后面。
二楼的防盗门拉开一条缝,有个老太太探出脑袋往上瞅。
两人跑到三楼。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男人正拿脚踹林雪家的防盗门。这人个子不高,满身酒气。嘴里一直往外喷着很难听的下流话。
司野只觉得脑子嗡鸣作响。他三两步跨上最后几级台阶,冲过去一把揪住男人的后衣领,猛地往后一扯。
男人完全没防备,脚下踉跄,后背重重撞在楼道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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