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算了。”程爷爷连连摆手，先一步把墙上的锅铲摘了下来，握在手里，“我怕你搞出什么黑暗料理，咱们爷俩中午都没得吃，我自己来就行。”
司野插不上手，只能站在门口看着。
程爷爷拧开煤气灶。火苗窜上来，烤热了铁锅。老头往锅里倒了油。
油温热了，老头抓了一把葱姜蒜扔进去。爆出香味后，端起那个装肉片的保鲜盒，扒拉了一半肉到锅里。
因为前期准备工作全被程越做好了，调料盒也都敞着盖子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老头的动作虽然缓慢迟钝，但一步步有条不紊，完全不慌乱。
很快，一盘肉片炒芹菜出锅，被装进白瓷盘里。接着又如法炮制，炒了一盘肉片菜花。
电饭锅里的米饭一直插着电保温，热气腾腾。
司野上前，端起两盘菜放到厨房门口的餐桌上。又转身回去拿碗盛饭。
一老一少坐在桌前。饭菜的味道很家常，没有高档餐厅的精致，但司野吃得很香。
两人边吃边聊，程爷爷讲起程越小时候的糗事，司野端着碗，听得嘴角一直往上扬。
吃完饭，司野主动收拾碗筷，把盘子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清洗。
程爷爷跟在后面，框现场指导，“洗洁精挤一滴就够，别弄一池子沫。费水还冲不干净，拿洗碗布转着圈擦，冲两遍清水。”
司野照做，动作略显生硬，但洗得很认真。把洗好的碗筷整齐地码进滤水架里，用干抹布擦干台面上的水渍。
“行了，学习也要劳逸结合。”程爷爷转身往外走，“你去小越床上睡个午觉，起来再写。”
“行。”司野把抹布搭在水管上，“我看着您睡下，我再去睡。”
他跟着程爷爷进了主卧。看着老头在床上躺好，司野走过去，扯过床尾的夏凉被，盖在老头的肚子上。确定老头闭上眼，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走进程越的房间，顺手关掉了桌上的小风扇，他走到床边坐下，直接仰面倒在了床上。
床单和枕套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点开短视频软件，把声音调到了最低。
客厅里开着空调，屋里不冷不热。环境舒适得让人困倦。
眼皮越来越重。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边。屏幕还亮着，短视频在循环播放，司野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下午两点半，防盗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程越推门进屋，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个西瓜，他反手带上门。
屋里静悄悄的，他走到鞋柜前，换上黑色的塑料拖鞋，提着西瓜进了厨房，把袋子搁在台面上。
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前，探头看了一眼，老头睡得很沉。
程越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卧室。刚走进去一步，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司野侧躺在他的床上，睡得正熟。
身上的白T恤因为睡姿卷了上去，露出一大截白皙劲瘦的腰肢。黑色运动短裤往上缩，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微微蜷着，占了大半个床铺。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还没灭，发出细碎低微的背景音乐声。
程越在原地站了两秒，他走上前，弯下腰伸手拿起手机，按下锁屏键，屏幕变黑声音消失。伸手拉过床尾那床薄薄的夏凉被，盖在了那截晃眼的腰上。
动作很轻，还是惊动了床上的人。
司野长睫毛颤了两下，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眼神还没有聚焦，带着几分茫然。看清站在床边的人后，司野双手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你下班了？”司野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
程越直起身体，手插进裤兜里，“嗯。吵醒你了，你继续睡。”
“不睡了。”司野揉了一把脸，彻底清醒过来，他抬眼看着程越，“你睡会儿吧，下午还要去饭店上班。”
“我不困。”程越走到书桌前，拉过那把椅子坐下，“一会儿爷爷醒了，我带他去徐老那儿做推拿。”
司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烈日当空，白花花的阳光刺眼。
“这会儿外头太晒了，等下午凉快一点再去。”司野收回视线，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到时候我带程爷爷去诊所就行。你安心睡你的。”
程越看着司野认真的神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松弛感。
自从父亲去世，爷爷生病，他早习惯了自己扛起一切。
但在这一刻，看着坐在自己床上，语气坦然地说要替他去的司野，程越觉得肩膀上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下。
“那行。”程越点头，没客气，“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司野掀开夏凉被下床，“我午觉不能睡太久，睡多了会越睡越困。你赶紧睡。”
程越站起身，“我买了西瓜，你要不要吃？我去给你切。”
“桌子上葡萄还没吃完呢，先不切了。”司野走到书桌前，在椅子坐下，拿起笔指了指床，“你快睡吧。”
程越没再推辞，因为司野在，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穿着黑色的T恤和长裤躺在了床上。伸手拽过那条夏凉被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一个少年坐在书桌前，认真的写着练习册。
一个少年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
窗外的蝉鸣声透过玻璃传进来，在风扇开启后的嗡嗡声中，被过滤得不再刺耳。
第25章 第二次吃剩下的瓜
程爷爷睡醒了从屋里出来，站在过道里往小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躺在床上睡觉，一个坐在书桌前埋头写作业。
老头儿没出声，收回视线，放慢脚步往客厅走去。
拖鞋蹭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司野手里的笔停住，把笔搁在练习册上，推开椅子站起身。
走出小卧室，看到程爷爷正准备往饮水机前走。
司野快走两步过去，伸手从老头儿手里拿过水杯，兑了半杯温水，转身端着水杯走到茶几旁。
程爷爷在沙发上坐稳，司野把水杯放在他手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递到老头儿手里。
“程爷爷，等晚一点没那么晒了，我陪你去做推拿。”司野压着嗓子小声道。
“行。”程爷爷伸手接过遥控器，“那让小越多睡会儿。”
老头儿按开电视，把声音调到一格。
他转过头看着司野，指着饮水机下方的塑料柜门，“下面有一次性杯子，你自己也接点水喝。我看你一早上坐那儿，连口水都没喝。”
司野顺着老头的手指看过去，“行。”
他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拉开白色的柜门，从包装袋里扯出一个纸杯，接了大半杯凉水。端着水杯走回小卧室，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两口水，重新拿起笔看题。
一个多小时后，突兀的电话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程越枕头边传出来的。
司野转头看过去。屏幕亮着，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放下笔，手刚伸出去准备拿手机。床上的人动了。
程越睁开眼，从枕头上抬起头，伸手把手机捞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程越嗓音低哑，“对，我是程越。”
听筒那头的人在说话，司野隔着距离，听不清具体内容。
“行。”程越靠在床头，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我跟司野现在在一起，我告诉他就行。明天早晨我们过去。嗯，好。”
通话切断，程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扔在枕头旁边。
“是派出所？”司野看着他问。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打来的。”程越坐起身，“人已经抓住了，通知咱们俩，明天早晨去做个辨认。”
“那还挺快的。”司野把手里的笔放下，“那你明天要请假？”
“没事，把周日的调休改到明天。”程越下床，“正好明天带爷爷去洗浴中心泡个澡。热气泡一泡，对他缓解腿部僵硬有好处。”
司野看了自己的左胳膊一眼，他没开口提陪着去。
程越转回身把床上的夏凉被抖开，对折两下，放在枕头上。
司野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看着他道：“你才睡了一个小时。不睡了？”
“不睡了。”程越把枕头拍平，“我中午只要睡一会儿，下午就会很精神。”
司野的左手臂纱布处发痒，他放下手机，隔着纱布挠了起来。
程越看着他的动作，出声拦住：“别挠，再把伤口挠坏了。”
司野停下手：“发痒。”
程越看着他道：“是不是长新肉呢，做推拿的时候，让徐老给看看。”
司野点点头：“行。”
程越迈步往门外走：“我去切西瓜，你出来吃。”
司野应了一声，站起身跟了出去。
他先去了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拿纸巾擦干手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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