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茶几上的透明分格药盒打开查看,今天晚上那一格里面,放着三粒白色的药片。
他没出声,抬头看着沙发上的爷爷。
老头儿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坐直身体,双手按在膝盖上,视线不敢与程越对视,往电视屏幕上瞟。
客厅里只有电视里吃面条的呼噜声。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
老头儿先扛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那个......看电视给忘了。”
程越放下药盒,去饮水机前拿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走回茶几前,打开药盒盖子,把药片倒在手心里。
把水杯和药一起递过去。
程爷爷接过来,把药片扔进嘴里,喝水咽了下去。
程越拉过一个塑料小圆凳,在茶几旁坐下。
他把药盒拽到面前,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拿出几个带标签的药瓶。拧开瓶盖,按照每天的用量,一格一格地往里头填下周的药。
“这药得按时吃。”程越拧上一个药瓶盖,“吃得晚了,影响晚上的睡眠。罚你这周去心连心广场跟你男闺蜜下象棋的活动,直接取消。”
“哎!”程爷爷放下水杯,抗议出声,“这次就算了,以后肯定按时吃。我保证。”
“下回再忘,也取消。”程越把药盒盖子一一扣紧,推回原位。
程爷爷嘟囔了两句,不说话了。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孙子向来说到做到。
程越站起身,往厨房走。打开冰箱冷藏室。里面放着半个西瓜,上面用保鲜膜封着口。
他把西瓜拿出来,撕掉保鲜膜,拉开橱柜下边的抽屉拿了个不锈钢勺子。
一手托着西瓜走回客厅,在程爷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程越拿勺子在中间最甜的地方挖了一块,递到程爷爷嘴边。
程爷爷张嘴咬下,嚼了两口咽下去。
程越收回勺子,在原先的坑旁边挖了一大块,自己吃了。
他接着挖下一勺,又递过去。程爷爷吃完第二口。
程越自己连吃两勺,挖起第三勺,递过去。
第三口吃完,程越就不再给老头喂了,对着西瓜连挖带吃,动作极快。
程爷爷眼巴巴地盯着那个不锈钢勺子在瓜瓤里翻飞。
程越头都没抬,老头儿知道再要也要不来了,他转过头,继续看电视里的新小品。
西瓜不大,程越连吃带挖,几分钟就把剩下的瓜瓤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青白的瓜皮,连汁水都没剩下多少。
他抽了张茶几上的纸巾擦嘴,端起西瓜皮丢进垃圾桶。
“锅里有饭菜,你趁热吃。”程爷爷余光看他丢瓜皮,交代了一句。
“这会儿吃不下。”程越把脏纸巾一并扔掉,“我先洗澡写作业,等写完了再吃。”
程越起身回了卧室。
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背心和短裤,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战斗澡。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按下快洗键。
顶着半干的头发回到房间。
司野下午送来的卷子,整齐的摞在书桌上。
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翻出高一到高二的几本重点科目的笔记。连同书架上那本语文笔记本一起抽出来,全摞在桌角。
做完这些,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物理练习册,开始写题。
第19章 一起吃
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屋里。司野睁开眼,右手在枕头边摸索,抓起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显示九点零五分。
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林雪发的信息,
司野坐起身,手抓了两下头发。他翻身下床,扯过床尾的夏凉被对折两下,搁在床头。端起地上的粉色塑料盆,推门走出去。
对面的主卧门紧闭,林雪上夜班回来,这个点在补觉。
他走进卫生间洗漱完,人彻底清醒过来。把盆端回小房间放好,转身去了厨房。
煤气灶上放着铝锅。司野掀开锅盖。热气冒出来,篦子上放着两个白胖的包子,旁边是一个白瓷碗,里面装着大半碗豆腐脑。
他找了块干净的抹布垫着手,把碗端出来。拉开下方橱柜的抽屉,找了个空碗和一双筷子,把两个包子夹进碗里。
走回客厅,把折叠方桌的桌腿拉开支平。把两只端过来碗搁在桌面上,去墙角勾了个塑料圆凳过来坐下。
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馅料是豆腐粉条,司野咀嚼了两下,味道还不错。
吃完早饭,他把空碗收进水槽。
回到房间,司野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
今天没再看语文。他从那一摞复印好的卷子里,抽出一张数学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题型。
从笔袋里拿出笔,开始沉下心做起了卷子。
整张卷子做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司野盖上笔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换了身干净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把手机和钥匙揣进裤兜,推门下了楼。
外面的温度很高,司野踩着树荫往小区外面走。
走到小区大门外,一辆红色的三蹦子停在树荫底下。正好有人下车,司野走过去,等那人付完款离开,他拉开车厢门坐进去。
“师傅,云县一中。”司野报了地址。
三蹦子发动。车开起来灌进点风,比站在太阳底下强点。司野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看车窗外的街景。
开了将近二十分钟,车停在一条宽敞的街道上。
“到了,前面就是一中正门。”司机说。
司野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云县一中的占地面积比他预想的要大。灰色的大理石门楼上刻着校名,铁栅栏门紧闭着,往里看是几栋红白相间的四层教学楼,再远点能看见塑胶操场。
站在马路边打量了一番,他顺着学校外墙往前走。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他得提前摸清周边的环境。
学校大门对面是一排底商。有三家卖教辅资料和文具的店,四五家连着的早餐铺子,还有一家门面涂着粉色的奶茶店,剩下的全是炸串、麻辣烫和小炒饭馆。
看着还不错,生活配套齐全,买东西和吃饭很方便。
顺着学校的外墙逛完一整圈,对周围大概有了点印象,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一点半了。
胃里有了空虚感,他站定在马路边,招手拦下一辆路过的三蹦子。
上车后,熟练的报了地址,“颐和饭店。”
车开了十分钟。司野下车,推开颐和饭店的玻璃门。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外头的热浪被隔绝在门外。正是饭点尾声,客流量没十二点那么大,但有喝酒的人,还是有些吵闹。
司野目光扫过大厅。一眼看见程越端着托盘,把一盘菜放在三号桌上。
他没出声叫人。径直走向大厅最里边,靠着装饰柱的那个六号桌。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
程越上完菜,一转头看到了刚坐下的司野。他走过来开口道:“我还没下班,你得等我一会儿。”
“我来吃饭的,吃完饭跟你回去拿笔记。”司野靠着椅背看他。
“我去后厨给你点,还是清汤面?”程越问着就要转身。
“别麻烦了。”司野叫住他,“我已经能正常吃饭了,就在这儿点吧。”
程越停住脚步,从黑色围裙前面的大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点菜器。他指了指桌角的二维码卡片,“扫那个,上面有菜单。”
司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
屏幕跳转,图文并茂的菜品列表弹出来。他这几天全在喝粥吃面片,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他想吃肉了。
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司野盯着屏幕开口:“要个糖醋排骨,一份孜然肉片,再加个拍黄瓜,两碗米饭。”
程越拿着点菜器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这边的菜量挺大的。”
司野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等菜上齐,你也该吃午饭了,一起吃。”
程越头看了司野一眼,“行”。在点菜器上按了几下,把单子传到后厨。
点完菜,他转身往水吧台走去。
很快,程越拿着一个玻璃杯走回来,搁在司野面前,杯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这是大麦茶,你尝尝,喝不惯我再给你倒白开水。”程越说完,转身去其他桌收拾碗筷。
司野看着他去忙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入口,有一股很浓的炒麦子香味,他觉的还挺好喝的。喝了大半杯才把杯子放回桌上,单手拿着手机随便刷着网页。
视线滑过屏幕,停在程越身上。
程越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短袖和长裤,外面套着饭店的制服围裙。
这人长相很出挑。轮廓深,眉骨高,眼睛狭长。只是平时没多余的表情,干活麻利,稳重得不像个十八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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