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偏执年下后_甜美大鹅【完结】(51)

  顾年没领会到他的意思,手臂贴着后背,体温暖着体温。

  彼此都很烫,一时没有人说话。

  直到江泯泡在温水里,半张脸埋在水下吐泡泡,任男人给他头上搓出大把的泡沫。

  他才轻轻扬起头,“没有下次。”

  ……

  话虽如此,顾年表现出的那丝不寻常,终究是还没有彻底根治。

  邓黎再一次被江泯骚扰了,“卧槽啊……你看看多晚了?”

  被抓着听完了前因后果,他默了会儿。

  然后说,“你要给他点安全感,泯。”

  “我给他了啊。”

  江泯不以为然,“分析点实在的。”

  电话那头好像没脾气了。

  又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邓黎才慢吞吞开口,“我觉得啊。”

  “跟你在一块儿,很难有安全感的。就算你偶尔给了个名分,那也没用。懂我意思吧?”

  江泯不懂。

  他把这种行为,归类为蹬鼻子上脸——他都正大光明地承认了,还要什么?

  “你照过镜子没?”邓黎无语地叹了口气,“我要是顾年,每天有个人顶着这么张脸在四处游荡,我也没有安全感啊。再说你俩情况又那么复杂。”

  “那我能怎么办?”

  江泯木木的,“整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邓黎说,“我觉得你得给他一点实在的安全感,而不是说……呃,睡一觉这种补偿性质的。你不觉得这个行为很像心虚吗?”

  江泯摸摸鼻子,还真是。

  “那实在的安全感比如?”

  “比如结婚啊。”

  “……”

  江泯犹豫了片刻,实话实说,“我觉得婚姻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

  “你别点我。”邓黎警告他,“我就举个例子,没惹你。”

  本着不惹军师的原则,江泯举手投降,这个话题算是翻了篇。

  但邓黎最后一席话还是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我觉得啊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两个人得是相对对等的。你不能用一种……招猫逗狗的心态跟他相处,不能让他觉得你能随时抽身,就这么说,泯啊,你别端着,也别不好意思。”

  “很多事情真的是长了嘴就能解决的。如果一方始终憋着,其实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徒增各种猜疑,时间久了你们都会很累。”

  “江泯,我觉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很爱很爱你。”

  “你如果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话……我觉得啊,你也对自己坦诚一点。承认自己在意对方、喜欢对方,不丢脸。”

  第36章

  清晨湿度很高, 天气已然有些炎热,屋子里闷闷的。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从卧室遛了出来,咔擦, 轻合上了门。

  厨房亮起了灯。

  蓝色火焰安静地点燃, 江泯手一顿,又放轻了动作。

  ——开放式的厨房就是这点不好, 什么声音屋子里都听得见。

  没有一丝神秘感。

  他本来想给顾年一个惊喜。

  好在回头看了几次, 客厅里都鸦雀无声。

  江泯这才一颗心咽进肚子,翻翻找找挑了一个好看的盘子,端到岛台上。

  指尖从盘沿上松开——

  铛, 清脆一响。

  仿佛一颗烟花炸响, 江泯僵在了原地。

  ……坏了。

  下一秒,房门“砰”地打开,似乎有一阵风刮过, 卷起了他的衣角。

  江泯眼前一晃, 一只大手就揽住了他的腰,紧张地抓着他翻看检查。

  他整个人被笼罩在男人的阴影里。

  略微抬起一点头,才能看见顾年的眼睛。

  深沉得可怕。

  “哎哎哎。”

  江泯哭笑不得, “放个盘子而已, 至于么?”

  又不是像短剧里,动不动摔了盘子拿起碎片抵在腕子上。

  惊喜落了空,他把盘子往前推了点, 点了点男人的手背, 示意他让开一些。

  他还要做饭。

  然而呼吸又近了些,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一会儿男人才松了劲,双手撑在岛台上,将青年拢在小小的空间里, 在额心印下一个吻。

  轻轻的还不够,非得用力按着人后脑勺往唇上带。

  江泯被亲得有些懵,一抬眼,才发现顾年的眼睛有些红血丝。

  “熬夜还是早醒了?”

  他指腹抵在男人下颚上,呼吸落进耳畔,“做噩梦?”

  “……”

  ……没有比一觉醒来江泯消失更大的噩梦了。

  顾年凝视着面前的青年,从嘴角到鼻尖,又在眼尾停留了一会儿。

  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手。

  温度停留了一会儿,很快消散了。

  心跳声在沉默中尤其的大,沉静的目光让江泯没来由地一慌。

  “怎么了?”

  他连忙捞住顾年的手,掌心的温度随着十指相扣,又回到了两人之间。

  两个呼吸后,顾年终于定下了神。

  “嗯,做噩梦了。”

  他紧紧回握着江泯,声音有些哑,好像连声带都在紧绷。

  江泯被他抓得有点疼。

  但他没有吭声,咬了咬下唇,试探着问,“梦见什么了?”

  怎么这样害怕,那一瞬间的惊慌也带动了他的情绪,到现在还隐隐散发着惊魂未定。

  男人眼底波涛汹涌。

  顾年梦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

  江泯破天荒地来门口接他,给他打了伞,又端上一碗加了料的姜汤。他那时有好多的问题,可都被青年一一堵了回去,没能撬开哪怕一点的真心。

  江泯的呼吸是那样温热,洒在鼻尖是那样痒,他陷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

  那些日子明明江泯同他生活得很好,好像一对平凡的情侣。

  但就是那个早晨,他一睁眼,江泯便已经不在了。

  这一消失就是七年。

  直到他有能力凭自己回来,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方式再遇见,江泯就自己找上了门。

  两次境遇都如此相似却又不同。

  梦里他梦见现在这一切都是假的,江泯又一次哄骗了他,他一睁眼,被窝又是空荡荡的没了温度。

  最骇人的是,他醒来的这一幕,与梦里如出一辙。

  几个呼吸过后,他才调整好状态。

  指尖轻轻勾住青年的,他低下头,“我梦见你走了。”

  男人穿着黑色睡衣,一面墙似的站在岛台边,即使低着头,高大精壮的身躯也能完全把江泯拢在里面。

  但他说这话时整个人突然变得很渺小,姿态放得很低,语调低沉仿佛还没从难过的梦境中走出来。

  江泯不禁起了些心疼。

  他抓起男人的手,“我没走。”

  “你看,这是手,这里是手臂,肩膀,腰……”

  一路向下。

  江泯的本意是让他确认自己的的确确站在跟前,可他忘了顾年的骨架比他宽大一轮,手长腿长,一不小心就因他的疏忽,这场确认变了个颜色。

  倏地顾年烫手似的抽回了手,微微偏过头,呼吸陡然加重,极力克制似的向后退了半步。

  他刚睡醒,头发完全没有打理,乱糟糟的遮在额前,完全没有了大老板的气质。

  反而这个减龄的造型,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学生。

  渐渐的,眼前晃了一下,身影和很多年前的少年慢慢重合。

  江泯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今天怎么了?”

  “搞那么纯情,好像哪里你没看过似的。”

  “……别说了。”顾年艰难挡住了他作乱的手。

  但又按耐不住内心最原始的冲动,说着拒绝的话,却反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一个强烈的、挽留的姿态。

  顾年极力克制着不把面前的人揉进怀里。

  此刻无数阴暗的想法和理智撕咬,他就快压制不住回忆里的那种绝望,一边恨不得将江泯安上枷锁永远留在身边,一边又理智拉扯着不伤到他。

  他生怕稍有不慎,等回过神,江泯又那样一副惨状地躺在床上。

  男人眼底的纠结、压抑和克制,那股浓烈的不安,都被江泯尽收眼底。

  只一眼,让他突然觉得顾年有些可怜。

  ……顾年说到底,比他还要小上两岁。

  如果在国内上学,这个年纪刚研究生毕业不久,才刚踏入社会。

  江泯十几岁就在剧组晃悠,真要算在社会摸爬滚打的时间,也有十来年了。随着年龄增长,偶尔他会对年纪小一些的冒出一些恻隐之心——比如现在。

  他突然觉得邓黎说得很对。

  他比顾年大一些,也理应承担属于他的那一份责任,不能只让顾年一个人冲锋陷阵,而自己窝在蜗牛壳里,顾年拿绳子拉一下,他动一下。

  作为年龄更大的那一个,他其实应该更加成熟,更加坦诚,而不是让顾年一个人孤零零地拖着他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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