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偏执年下后_甜美大鹅【完结】(49)

  上一次江泯有这样的感受,还是那个第一次闹出新闻的晚上,和顾年被丢到了一起,像两个遗留垃圾一样,留在了那栋充满是非的房子里。

  江泯目光一动,心里软了一分。

  即使他已经乱七八糟,还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让自己清醒,捧着男人的脑袋轻微晃了晃,“没有。”

  他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清晰体面一点,“你、上……”

  力道陡然加重,后半句淹没在了啜泣里。

  顾年有意不让他说话。

  他幽怨得很,也把江泯抓得很紧,好像江泯动一下或是说些什么,就会直接消失在人海里。

  他不想听江泯说话。

  但他自己却在不停地说,喃喃着一句又一句。

  男人垂着眼,明明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看上去却有点委屈,“江泯,你要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你可以说。”

  江泯咬着牙,汗水滑进了颈窝,不敢说话。

  吃一堑长一智。

  这不明知故问么?这种时候他敢说拒绝吗?

  他完全能够想到,这时候哪怕他是开玩笑说不想,今晚直接享年27。

  ……顾年真会让他死在床上。

  他只能稳下气息安抚,“没有……我、没有不想和你……在一起……”

  尾调一下子变了,他瞪大眼,指甲死死掐进了男人的后背。

  平常的语言已经没有用了。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急躁和不安,甚至已经变成了一种恐慌。

  顾年不想听他说话。

  这人酒品怎么那么差?

  但这样的恐慌,反而让他觉得很难受,好像心里被挖掉了一小片,淅淅沥沥滴着血。

  他莫名有点心疼。

  江泯安静地抱着他。

  鼻尖抵着酒味儿,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也醉了。

  回过神,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要是怕的话……”

  滴答,一滴汗轻轻落在手心。

  “那你烙个印吧。”江泯喘着气,亲了亲他的头顶。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人安心,但是如果这样可以——

  “用点力。”他一把摁住男人的后脑。

  锁骨上一阵钝痛,但他只是轻轻颤了一会儿,拍拍男人的头,沙哑地说,“真乖。”

  这下总不能再闹了吧?

  男人抬头看着他,目光灼灼。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

  顾年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青年窝在他怀里,呼吸平稳。

  他捂着钝痛的头刚要松一口气,角度一转,就看到了青年脖子上一道青痕。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年面色煞白,连忙掀开被子,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了又惊——

  青年侧躺着,头枕在臂弯上,睡得正熟。线条格外紧致漂亮,本该是一幅美景。

  可他的腰上好几处淤伤,脖子上也是青青紫紫,锁骨更是几枚牙印深得破了皮,一晚上隐隐结了痂。

  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喝醉的时候,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

  “也就是你什么都不记得?”

  江泯铁青着脸,一口牙几乎要咬碎。

  那他劳神费力地哄了半天!早知道就扔那里,房门锁上,让顾年自生自灭半天吹凉风也能醒,醒来也照样什么都不记得!

  那种丢脸的事他干不出第二次。

  “不行。”江泯上去就是邦邦两拳,“你必须给我想起来!”

  江泯的哄人经验就那么一点,甚至还没有他干场记的经验足。

  他能给出的全部,可能也就这么一点点东西了。

  回想起来,江泯觉得他一定是栽狠了,或者是顾年喝的假酒有毒,给他也熏出问题了,才会允许这个混账玩意儿这样放肆。

  但偏偏男人表现得尤其可怜,总是喜欢抬头巴巴地看着他,好像他才是那个主宰的人,让他一时间失去了理智,觉得自己也应该付出些什么,来换取男人心底的安稳。

  “……”他面无表情地背过身,抢走了整条被子。

  声音闷闷从底下传过来,“你自己想去吧。”

  顾年也很想想起来,总觉得要是真忘了,会失去很多重要的机会。

  然而他在努力,也只有零星的碎片在脑海中打转。

  他迟疑,“你锁骨上……是我咬的?”

  “不然呢,狗啃的?”

  “是你让我咬的?”

  “……”

  江泯突然不想说话了。

  一会儿他脸色微红,飞快变了脸,“那什么,你不用想起来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顾年一下失落下去,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翻找了药膏给他抹,又端着两片烤好的面包片,连人带被子捞在怀里喂。

  “你真的,没必要。”江泯喝了口牛奶,开始控诉和点评,“我又不会跑,跑了就违法了。”

  “嗯。

  “你说你不安什么呢?我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我们都在一起了,顾年。”

  “嗯。”

  这个回答听上去有些敷衍,令人不太满意。

  “哦。”江泯随口说,“难道非要让我定做个狗牌,刻上'江泯的男朋友',挂你脖子上?”

  男人的眼睛微微亮起一束光。

  江泯:“……”

  坏了,好像这变态是真想要。

  ……

  到片场时已经有些极限,邓黎几个电话打不通,就知道大概是因为什么事儿卡住了,于是自觉开始了准备,避免等江泯来了灯也没好录音也没好所有人都要等。

  江泯穿着一件高领的花衬衫,被推着入场时,总觉得如芒在背,似乎所有人都盯着他。

  ……不是那种盯着导演的盯法。

  他扫了身后一眼,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蹲着抽烟的李文义。

  手一招,叫来了小超,“看到了吗?去,罚款。”

  两百块到手,扎眼的视线却没有变少。

  邓黎趁人群分散着,凑过来附耳,“那傻叉到处乱传,管了也没用,估计组里误会的不少。”

  “你要不想办法辟个谣?”

  第35章

  夜幕降临, 一天的拍摄终于接近尾声。

  这日奇怪的目光很多,进度却拉得很快,江泯粗略算了算, 也许一分钱超班费都不用出。

  然而李文义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能不能歇歇呀, 导?”他端着速溶咖啡嘬了两口,咖啡的苦味让他整个人的面相更加苦了。

  “还剩最后一镜, 大家一鼓作气, 拍完了回酒店,明天九点再开。”

  江泯翻着通告,挥手招了招, “加油加油。”

  李文义撇撇嘴, 极不情愿地收下了这个结果。

  直到最后一镜roll完补了个尾板,宣布收工,人群才三两散开, 那股如芒在背的劲头才稍稍好了些。

  “哎, 小江。”

  江泯回头,就见人设周珺向他笑了笑,嘴角里的意味很明显。

  他手一顿, 转着轮椅跟了过去。

  “小江啊。”

  周珺明人不说暗话, 开门见山,“听说咱们组碰到了一些……经济上的困难?”

  周珺是个快四十的姐姐,人实在也心善, 从江泯大学起就有过合作, 算得上是老熟人。

  她资历深人脉广,来跟江泯的组,一半是来还给她女儿带艺考的人情。

  江泯一愣,指腹蹭过扶手, 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经济上的困难?

  周珺以为自己看出了他的为难,“小江,我问你这个也不是向你要钱,你别担心。我没去问邓黎,他肯定不会跟我讲实话的,但是小江,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咱们……还有钱出劳务吗?”

  她顿了顿。

  “我不是想为难你,说白了小江,我来这里是帮忙的,也不是为了钱。但是组里行活多,他们都是为了劳务呀,不少大哥我也认识,都是因为你这儿结钱快,才进你这个组的。”

  “小江……你说句话呀,组里今天都传成什么样了,都说你没钱才去傍老板,都怕你没钱了,一个干活干不好就找理由拖劳务。这样下去,后面你很难拍的。”

  “……小江?”

  江泯回神,很快调整了表情。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还觉得奇怪,组里行活那么多,理应见惯了各种花边新闻,但是今天的目光依然那样毫不掩饰,原来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影视行业有个词,叫“等账期”。

  很多剧组的劳务,是拍完统一结,但拍摄超支是常有的事,剧组或公司出于各种原因拿不出钱,就会提出能否等一个账期。所谓“等账期”,便是晚几个月结劳务,但会给到更多的钱。几年前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账期是愿意等的,多出来的那部分钱不要白不要。

  但随着行业下滑,有些“账期”变成了“无期”,从几个月变成半年、又变成一年。厂子再大都难以保证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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