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春又挣扎了一次,这次锁链的响声更大了。不过由此他也确定了,锁链确实有龙君灵力的成分在,想破解,没那么容易。
忽然之间,动作触动了痛处,游春止住动作,咬牙低吟了一声。
在来到宫殿之前,他好像是被龙君一掌打飞了。
这一掌用了十成力气,但似乎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没造成致命伤,但依旧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的。
所以刚刚龙君说的“分了点灵力给他”,大抵是真的。
只是——分灵力,要用这种方式?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游春咬着后槽牙,恨恨道,“为什么最后一刻改变主意了?”
龙君似乎被他问住了,但须臾,大言不惭道:“本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游春无语。
但忽然之间,锁链动了,他被扯着直起身来,和龙君距离拉近。
刀剑相向数十年,这是游春第一次这么近看龙君的脸。
这是一张美到不近似于人的脸,在美人遍地的且末轮回数十载,游春从未见过能与这张脸相匹敌的对手。而就在他呆愣着的时候,锁链一动,他被忽然推到了床下。
手被绑着,重心不稳,游春栽倒在了地上。
眼前,龙君高大的身影站起,居高临下看着他,像在望着什么渺小的垃圾。
“臭死了。”他皱起鼻子,“你身上都是人类的味道。”
人的味道?
也是,他是从人口密度极大的且末王城出发的,那里确实都是人。
游春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的锁链一紧——
他被拽了起来,像是只死狗般拖在地上,龙君在前面,大步流星不回头。
“你要干什么?”游春彻底怒了。
“带你去洗澡。”龙君依旧我行我素。
第92章 本王就要看个尽兴
龙君的宫殿里,竟然还有一处浴场。
游春被龙君拖出了宫殿,又拎起来,走在嶙峋的野外步道上。几步之后,峰回路转,一处氤氲着热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处半被山崖包裹着的岩洞,地上有处铺了青石板的低洼地,温热的泉水散发着热气,在池中蓄满。
池边是休憩处,铺了竹席,远处还有雕花的屏风,搭着与龙君身上相似的玄色深衣。
游春被推倒在石板地上,龙君在他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下,接着沉声命令他:“脱。”
脱?
游春抬起眉毛,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龙君的眉头拧起,“不然还要本王替你洗吗?”
说罢,他指尖一挥,锁链泛着金光散去,给了游春做出动作的空间。
游春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不回避下吗?”他问。
“本王哪里都不去。”龙君答,“本王就坐在这里看着你沐浴。”
看眼神,他是认真的。
游春沉吟片刻,接着慢慢站了起来。
他脱衣服的动作比他拒绝时的样子自然许多,就好像刚刚在犹豫的人不是他。又或者,他在重复表演刚刚让龙君杀掉他时的戏码。
把自己剥干净,把自己当成案板上的肉,把自己彻底暴露于敌人面前。
龙君坐得笔直,但喉结细微颤动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察觉。
最后一件衣服落地,英雄转过身去,精瘦的后背暴露于龙君面前。
这是一副久经沙场的躯体,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肩背上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疤痕,恰到好处地覆盖在这具仍保有少年感的身体上。
覆盖着肌肉的肩背下,线条迅速收束,窄腰中间是下陷的背沟,再往下是一对漂亮的腰窝,镶嵌在臀上。
而臀瓣中间——
龙君的目光定住了。
他之所以能看这么清晰,全是因为英雄正全无意识地跪地俯身,他只是在试探池水的温度。
游春重新直起身来,龙君的视线回到了他的背沟上。
但英雄抬手向上,把长及腰际的发辫散开,好看的腰背瞬间就被盖住了。
龙君轻轻“啧”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坐偏了点。
游春踩着台阶进入水池,下半身没入了水里。他转过身来,与昔日缠斗过数十载的死对头对望。
“……水温如何?”龙君问。
“正好。”游春说,“你是在关心我吗?”
“怕你烫死罢了。”龙君干脆利落地回他,接着把目光转向了一边。
游春嘴角抽动了一下。
连日来的疲倦在水温的抚慰下渐渐化开,他蹲低身子,让上半身也浸入水中。
岩洞空旷,水波倒映在岩壁墙上,偶尔有几声水滴垂落的声音。
水里的人忽然突兀地发问:“你活了多久了?”
龙君的脸转回来。
将军的头发湿透了,细细贴在他的脸侧和胸前,让他那一双明亮的眸子更像是能看透人心。
“快一千年了。”龙君实话实说。
“一千年?”这比游春想象中还要久,“一千年你都是在这岩洞里度过的吗?”
“那又怎么样?”龙君趾高气扬,“每天睡睡觉,看看风景,再等你来杀我,日子有意思得很。”
游春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古怪脾气了,沉默一会儿,他道:“我只是以为……你会找几个人来洞里陪你,就像现在一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游春的下巴没入了水中,声音闷闷的。
龙君没马上回他的话,几声催促般的水滴响后,他缓缓开口:“本王看不上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到本王的宫殿里来。”
游春的眉头拧了拧,他知道,要是现在反问一句“那我是怎么回事”,这龙一定要暴跳如雷。
停了一会儿,游春又问:“为什么不杀我?”
龙君的手臂抱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问题。
“本王之前杀你是因为你想杀本王。”他轻蔑地说,“现在你不想杀本王了,本王也自然不想杀你。”
说话间,龙君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池边,蹲下身去。
他居高临下看着游春,嘴角慢慢泛起一抹笑容:“况且,本王发现你还挺有意思的。留着你,或许比杀了你更有趣。”
他的金色眼眸如同一面精美至极的铜镜,笑吟吟看着池子里的人,但这笑容并不让人温暖,相反,令人遍体生寒。
游春疑惑道:“哪里有趣?”
龙君回:“蠢得有趣。”
游春沉默,接着拧着的眉头忽然散了散,他说:“我这个人明明无趣得很。”
龙君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游春继续说:“在我生长的国度,人们叫我将军,总在盼着我打胜仗,人们敬仰我、畏惧我、对我寄予厚望——但从来没有过人说我有趣。”
龙君不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关于这位英雄的事,在过去,他可以说对他一无所知。
“那你对他们是什么感觉?”龙君顺着他的话问。
英雄不说话,只是伸手捧起池中水,将头发浸湿。
“很难说。”他说,“但如果他们对我的期望我完不成……我会对自己很失望。”
“心口不一!”龙君骂他,“不想干的事情就不要干,这世界上哪有照着别人期望活的道理。”
简直是蠢笨如猪。
忽然,游春再度开口:“你呢?”
他?
龙君耻笑他:“本王向来想什么说什么,喜欢什么做什么。”
游春顿了顿,接着抬头:“我刚刚脱衣服的时候,你看了我很久。我蹲下试水温的时候,你还在看。”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接续刚刚的话题。
龙君的表情僵住了。
这次笑容转移到了英雄的脸上,他嘴角提起,眼眸发亮,脸边是从未出现过的梨涡。
他在嘲笑龙君的心口不一。
他问恶龙:“你说的有趣,是那种有欲望的有趣吗?”
总之不是“蠢得有趣”。
龙君表情变化,恼羞道:“你——”
就是现在。
话音落下,游春猛地从水里站起,飞身朝蛟龙的方向扑过去。
龙君瞳孔一缩,仰头一躲,一抹银色被游春攥在手里,贴着他的脖颈迅速飞过。
这是——
下一秒,水里炸起四五根闪着金光的铁链,将游春从水里拽起,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双臂拉开,牢牢困在半空。
而他的手里,是本来别在蛟龙头发上的骨簪。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龙君笑了,“手脚还怪不干净的。”
说罢,他伸手握住游春的手腕,轻轻一扭,对方吃痛,骨簪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游春没时间去回应他的嘲讽,咬牙切齿看向他,把铁链扯得铮铮作响。
铁链当然不能充当衣服,这样赤条条被捆在半空, 龙君将他慢条斯理地、毫不掩饰地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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