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的人心里一惊，不敢碰这个危险的话题，退缩了。
他们敢打赵恩的主意，就是知道这个孩子跟赵觐没什么感情，扳倒了就是赢。那另一位……他们看着赵觐身侧无人的椅子。身世也是不清不楚。
涉及到纪慈，知道内情的人又悻悻。
轻易不敢挑战。
见都消停了，赵觐举杯点赵归。
叔侄一场，两个人光生死仇就两次，更不要说他在宫变前提出的12条“不平等条约”，废王室，立内阁。但赵觐还是笑呵呵——说，小叔怎么旅行到别国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赵归同他行礼：“承蒙王上的照顾，此刻天涯流浪，四海为家。”
赵觐嗯了声：“你高兴就好，我都支持。”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何等的嚣张。
赵归：“一别半年，看你妻女兼得，我很欣慰。”
火药味十足！
不肯退让。
曾几何时，赵觐所代表的这一代亚缅王室，最薄弱的地方就是继承人和配偶。结果，他找来一个无根无据的劳工，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天赐好命，赵觐短短半年就给自己扮了个家家酒。赵归许多筹谋，都被迫搁置，转圜。
“还要谢谢小叔的点心，做了媒人。”
赵归不知为何，轻轻攥了下拳，压下心中的不快：
“民意悠悠，做叔叔的劝你一句话。”
“再一再二再三……”
话说出口，赵归很懊恼地啊了一声：“再一再二，别再三就行。”
外人不知道他们王室成员在打什么哑谜。
但只看到赵觐的眼睛微微眯起，脸色未变，嘴角却沉了下去——打量着赵归。
而赵归也不慌不忙，直面对手。
“……”
两个人暗潮汹涌间，突然听见席上传来一声惊叫！
一个客人骤然倒地呼吸困难。
“有人中毒了！！！”
“医生！！安保呢？？？？”
场面开始微微失控，赵觐的眼神中也闪过意外，他看赵归，对方面色平静没有变化。十分钟内，内庭的人迅速接管，稳定了局势，陆续倒地的几个人都被查出是某种植物的过敏反应。大家都放下心来。
医生皱眉解释——
亚缅传统，用藤蔓酿酒，但是如果分错了科属，就会混进致病的成分
不是什么大事，头晕几天也就好了。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毒性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她也有些难以启齿。
地上的男人呼哧呼哧，眼角猩红，尴尬地蜷缩起来，女客们啊了一下，别过脸去，知道不致命后，看到别人出这种丑，还是一向古板严肃的财政大臣，偷偷笑了下。
然而这时，赵归却表现的十分紧张。
“这酒王妃刚才是不是也喝了？公主呢？她们是女子，这可怎么办！”
瞬间。
所有人用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看向君主。
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妹妹。
哪个要是因此出了风流事，都是天大的丑闻！恶性事件！
啊呀呀……
赵归对上赵觐冰冷的目光，着急：
“快些去找吧！名节都是最微不足道的啊……”
他鼓动蠢蠢欲动的人群：
“快去，快去啊。”
……
假山里，喷泉的水流噼里啪啦盖住了紊乱的呼吸。
赵昔从毒性起效的时候就迅速判断出了缘由——他尚未来得及跟纪慈解释自己吃坏了东西，就已经被席卷而至的热潮包裹，看着焦急不已的纪慈，他推了下人，没推动，被扶到了假山的乱石之中。
冰冷的水汽飞溅，赵昔的反应被克制一点。
“纪慈，你，你先走远些。”
纪慈说：“赵昔你别死！”
赵昔似乎笑了下，他总是能在各种时候从纪慈的任何行为中找到哄自己的线索。更多的，还是觉得失忆的爱人可爱的爆炸。他故意凶，冷下脸：“你要在这，我才真的不好办。”
纪慈低头，顺着他视线向下看去——
瞠目结舌。
一下子撒了手，赵昔的后背抵在石头上，哎呦的一声。
纪慈心虚，却进退两难：“你…没事吧。”
赵昔缓了缓，他那处生的古怪丑陋，不想吓到纪慈，也不想逼他。鼓起腮帮子故意说：“你再不走，我就让你帮我。”
纪慈一蹦三尺，往外跑。
男生站在山石外面，只能看到赵昔的一截裙摆。他又有点担心，又觉得尴尬和慌乱，喷泉水流哗啦啦，盖住了所有可能查探情况的机会。
纪慈隐约听见外面有些骚动，猜测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守着此刻的赵昔，哪里也不敢去。
他只觉得胳膊越来越痒，越来越痒。
硬生生缓了半个小时，赵昔就挺过最难熬的那一阵了。他没有纾解，因为无论留下什么痕迹，一旦暴露，就是性命攸关，只能扛。好在他曾经有和纪慈谈恋爱的三年，那时候他毅力更强些，裙子的弧度都能保证完美。
算是专业对口了。
他咬着牙，不敢看山洞外，生怕多看一眼就又要重新来过。
于是，赵昔凝望着那个摇晃的、水中波光粼粼的倒影，失神。
好想……好想……
他把脸凑近了水面，仿佛足够近的时候，也能听到蓬勃的心跳。他靠着带着腥气湿冷的水，克制着自己的欲念。
冷不丁，那个影子剧烈摇晃。
赵昔听到纪慈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怎么也……”
赵昔闭了下眼。
……
纪慈被人抱起，放到一块干净平滑的巨石上。
赵昔把裙子外面的罩衫脱下给他挡住，一直在安抚：“别怕，没事的，就是植物的影响。”
纪慈没有怕，羞愤欲死，可是身体止不住摩擦，眼神开始失焦。
他蹬腿说：“你走，你走。”
赵昔从身后抱住他，给他支撑：“我不看，你自己来。”
纪慈知道他现在连力气都没有，赵昔是好心，但是这一切还是让他感到害怕。因为他是男人，赵昔是个喜欢他的同性，他脑子里乱到爆炸，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赵昔比他高了。
纪慈从后面看，已经露不出来了。
心跳如鼓。
是两个人的汗水。
赵昔真的没有看，没有帮忙，没有说话。
纪慈稍稍镇定了点，行动间，难受到咬着自己的手背，挺身，原本以为会从石头上滑下去，却撞进赵昔的怀中。他才意识到赵昔是很高大的身材，只是常常为了讨喜，故作娇弱。
纪慈有片刻怔愣，喘息着抬眼。
白皙的脖颈和露出的皮肤全是粉色，他薄薄的肌肉上布满汗水，小腿绷紧。
“王妃？”
“公主殿下——”
陌生的声音大声呼唤，离的很近。
纪慈猛地哆嗦，紧张到整个人都无法继续。
他问：“怎么了？”
赵昔轻轻说：“没关系，我在。”
纪慈绝望：
“这是一个局。”
他想明白了，幕后的人打定主意，今天这场戏，他和赵昔一定得死一个。
无论王妃是男人还是公主是男人，都会是亚缅下一轮腥风血雨的主要议题。
他越这样想，越无法集中，越耗在辗转反侧的欲海中。
“你走，你先走。”他想要推赵昔。
赵昔当然也意识到了，或者说，在这种又简单高效又下作非常的手段里，他比纪慈还要早地醒悟。
但是他柔声安慰，眼睛里只有纪慈的受苦受难：
“你可以的，别怕。”
纪慈手下动作愈发粗鲁，疼的直喘气。
外面还在吵。
“王妃——！！！”
“奇怪，不是说到这边来了？？”
“会不会在假山里？”
脚步声嘈杂，逼近。
纪慈瞪大眼睛，心里生出茫然无措。
他说：“完蛋了，我，我没办法。”
“你先走，你先走。”
他好几次泄气，在这种事上，这种时刻，他无措和窘迫。听见赵昔问：“要我帮你吗？”
“不用！”
纪慈说：“别，别碰……脏。”
赵昔说：“不碰那，我答应你。”
他声音有一瞬间，不再像他从前的温婉动人，带上了些雌雄莫辨的哑。
很沉，很好听。
是赵昔本来的声音吗？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会再害你了，我再也不会了。”
纪慈恍惚，胡乱地点头。
赵昔突然精准咬住了纪慈的耳朵！
纪慈只觉得脑海中一片雪花一样的白，什么都不记得，呜咽一声，瘫软在他的怀中。
……
“王妃？公主！”
“天呐，你们在这。人没事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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