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奇极了,李丘有些入迷,李岸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到,被拍肩才反应过来,摘下塞子。
李岸扫了眼他面前的磁带,“喜欢这个吗?”
李丘怕他要浪费钱买下来,摇头,“还行,听着玩的。”
李岸走过来,拿起那盘磁带翻过来看了眼。
李丘心里也有点好奇,没忍住瞟过去。
深蓝色的封面,几个人头,用繁体写着名字。
“张……”李丘辨认了一下,戳戳李岸,“这是张什么?张秘密?”
“张震岳。”李岸说,“这个专辑叫秘密基地。”
“哦。”李丘笑了声,眯着眼看上面的歌名,指了指中间,“我刚听的是这首,好听。”
《爱我别走》
李丘哼了两句副歌,又抬头,“对吧,就是这首,歌词都一样。”
李岸眼里满当当盛着他,突然说,“再唱两句。”
李丘也没多想,歌词记不清了,随便哼出几句。
李岸看着他,认真说,“很好听。”
“我靠。”李丘这下有点臊得慌,说不上来,可能是李岸夸的语气像他已经拿了什么奖似的,他摸摸鼻子,“还,还行吧,我没感觉。”
进屋看电影之前,李丘偷偷摸摸又摸了两下那个磁带。
张震岳,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撞起些许波澜,但也片刻就静下来。
李丘在电影开始之前打了个哈欠,小单间有点缺氧,也很挤,他和李岸靠在一起,看不太清楚的字幕,听不懂的外国话,他没一会就把眼睛闭上睡着了。
脑子里全是轻扫的弦乐,他在海边边跑边唱歌,甚至都梦到自己抱着吉他给李岸弹。
等他一曲弹完,李岸笑着看着他,说
“You jump!I jump!”
不对。
李丘皱了皱眉,睁开眼,脑子还没回过神,就看那俩人激动地抱在一块,音乐一阵比一阵激昂。
他悄悄侧头看李岸,发现人看的正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醒了。”李岸甚至都没看一下,精准无误逮到他。
“太困了,不小心睡着的。”李丘凑近了一些,“演到哪儿了?”
李岸看着泡在水里的人,“马上死了。”
“啊?”
“还是要我倒回去你重新看。”李岸说着,站起身要过去调。
李丘一把抓住他,“你这么有瘾呢,再看要吐了吧?”
李岸被他抓着,低头,“还好。”
李丘摆手,“我就从这儿看吧,要死了也挺好,殉情啥的我也喜欢。”
李岸又重新坐下来,李丘说着看,其实注意力根本集中不到电影上。
他也不知道为啥,只要身边有李岸,不管别人或者这个场合在干什么,他总是分不了心。
“李岸,你好像还挺喜欢这种讲爱情的?”李丘又搭话,“我记得之前你说那个琼瑶,也是写这些的是吧?”
“嗯。”
“所以为什么?”李丘脸被光晃得青青暗暗,侧着脑袋搭在胳膊上,“我看胖军他们都喜欢警匪的,那多帅。”
“学习。”李岸说。
李丘反应了下,笑,“哦,你是学人家演技呢是吧,这叫什么,调动情绪?”
李岸看着那两个拥吻的人,好半天,出声否定他,“不算。”
他声音很轻,更像是随口一说,“只是想知道正常的爱什么样。”
李丘愣了愣,下意识想反驳,却突然想起来,在李岸这短短的十八年,确实没有经历过任何可以称之为正常的爱。
贺春花极端,李多海消极。
他们固然爱李岸,可无法被接受转化为温暖亦或动力的爱,大概都算不上爱。
所以李丘拉起李岸的手,在电影悲凉的音乐里开口,“你没有不正常,李岸,不管你选择怎么爱,只要幸福就够了。”
“那那个人呢。”李岸看着他,“被爱的那个人如果不幸福怎么办。”
李丘笑了一声,两手搭在后脑往后靠,“我管她呢,坑蒙拐骗把瓜强扭了,只要我宝贝弟弟幸福就行。”
李岸听他出的妙招,低头,也跟着轻笑一声。
“李丘,要是回到小时候,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录像厅
李丘:(呼呼小睡中)(脑袋呈现不倒翁形态中)(撞墙了)(抱怨)(又睡了)
李岸:伸手把人揽过来,肩膀压力+1
李丘睡相不老实蹭他脖子,压力+2
电影里突然开始亲嘴,压力+3
李丘迷糊叫他名字,压力+4
没控制住低头看了李丘一眼,压力+5
李丘嘴很红
李丘睫毛很密
李丘鼻梁很高
李丘李丘李丘李丘李丘
压力+10000000
李岸:(想亲)(偷亲一口吧)(想亲嘴)(他醒了怎么办)(亲脸吧)(纠结)(挣扎)
李丘:(在梦里弹吉他于是小声哼哼中)
李岸:(心脏喷血)(少男脸红)(偷亲一口头发)(飞快把人放回墙边)
李丘梦中:有鸟在我头上拉屎。
第77章 微风香水
过年这天李丘起的很早,外面清晨就有放鞭炮的,窗户砰砰响。
洗漱完走出去,他环视了下空无装饰物的客厅,觉得有点凄凉。
以往他们都是在李家村过年,早上早早爬起来在门口等着谁来送红包,相互串门,一起放鞭炮,几家人一块吃饭,晚上村里还组织节目看,热闹得很。
李丘站在这儿发呆,过了会,还是决定把窗花贴上。
当然,他们没费钱买窗花对联什么的,是昨晚拿李岸用过的草稿纸,对折对折再对折,剪子上去随便剪几下,再展开就能凑合用。
他剪的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丑得很,李岸那个倒是剪的规规矩矩,但李丘拿在手里,怎么往上贴都不对劲。
李岸剪了个“囍”。
剪完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告诉他,“只会剪囍。”
纸浸了水,啪地往上一拍,李丘看着那个正中央的字乐了好半天。
时间还早,他到窗外筐里掏了袋猪肉和齐飞那袋酸菜进来化冻。
酸菜他拿回来还没打开过,这会儿放在桌子上敲了敲冰碴,手伸进去,三盒装好的酸菜被掏出来。
李丘哼着歌把空袋子团在一起,刚准备攒着当垃圾袋用,却突然在袋子最底下摸到了什么东西。
方方正正一小沓,并不难辨认。
外面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他静了一会,还是掏出来。
两千五百三十块钱,有零有整。
冻的邦邦硬,上面纸条被水弄湿了,李丘小心翼翼扯下来,密密麻麻的字。
很丑,不知道是龙七谁写的。
“这是哥们们给你俩整的钱,费老鼻子劲了,千万别送回来,平常我们都见不着你俩,就让龙婶代劳了,他最近生病,说了不让他拿他还拿了一千块,记得回头好好拜年去嗷!李岸李丘,虽然不见面,但我们知道你俩难,小伟那边也别惦记,我们都照顾着呢,你俩先过好自己的日子,新的一年,哥哥们祝你俩学业有成,和和美美,别总吵架伤感情!想你们!”
落款有一堆人。
二哥二嫂,三哥,小飞哥,五哥,七哥八哥,陆花,想财神爷的胖军,龙婶。
李丘看着这些熟悉的称呼,站这儿放空好久才缓过来,拿手机挨个发了道谢的消息过去,然后把这些钱和那天的三千块放在一起。
最后,他自己给自己账本上写了个欠条。
他知道这些好意的来之不易,所以更不能心安理得坐享其成。
“李丘。”李岸从卧室出来就看到他在奋笔疾书,“在写什么?”
李丘吓一跳,赶紧扣上账本,随口胡诌,“写日记。”
李岸知道他在扯淡,但也没追问,靠在墙边刷着牙背单词。
李丘趁李岸回卫生间洗脸的时候,拿着装了八百块钱和项链的红包进卧室,眼疾手快夹在了教材里。
大部分地方今天都只有上午开门,怕人又要坐那学一整天,简单吃过早餐,李丘硬是把李岸拉出门逛街。
一夜过去,楼下的雪已经积得很厚,还没被踩实,蓬松地覆在脚面,有点鞭炮碎屑。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从出门开始,李丘就觉得有人在跟。
他回头,身后全是比他矮上好几截的小孩,在追着打雪仗,笑的人耳膜都要破。
“怎么了?”李岸察觉他动作,也跟着回头看。
“没事,看他们玩呢。”李丘说,想了想又问,“李岸,你想不想放鞭炮?”
李岸看他盈盈亮的眼睛,笑一声,“你想放。”
李丘被戳穿也没恼,松开李岸的手往前跑了几步,弯腰,又倒身,啪地朝李岸扔了个雪球。
李岸停在原地,看自己羽绒服上坏笑着扒他的雪花,抬手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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