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81)

  “是啊是啊,”李丘笑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哒哒哒地按键,“袁老师,我特意来向你请教,做错了事情是要道歉的吧。”

  “……什么?”袁建皱起细短的眉毛,“你在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李丘看着身后已经逐渐涌出来的人流,小声,“黑AA3691,是你的车吧。”

  袁建终于眯起眼正式打量李丘,“你是谁?”

  李丘不理他,继续说,“这车是别人送的还是你用什么不干净的钱买的?为什么不敢开呢?”

  “你有证据吗。”袁建是老狐狸了,倒是冷静的很。

  “有时候所谓谣言不是比证据更可信吗。”李丘垂眼睨他,高高瘦瘦的少年身形极敷衍地弯下来,“而且我闲的很,非赖上你的话得费事甩掉呢,不如你屈尊跟我说上几句对不起,你看怎么样?”

  “小孩,你不懂法吧?”袁建油腻地笑,声音因为自信放大许多,“跟踪,我可以报警的。”

  李丘本就因为没睡好心烦的要命,这会儿想把人绑了的心都有,偏偏袁建这一句话还引来旁边学生的侧目。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默默观察的肖宝贝从他身后冲出来。

  肖宝贝直奔袁建,然后一把抱住人大腿,开始哭嚎。

  袁建和李丘都傻了,也包括周围的学生。

  “什么情况?……这是袁老师的孩子吗?”

  “不知道啊,怎么哭这么惨。”

  肖宝贝不会说话,哭起来倒是毫不含糊,那叫一个凄厉,齐刘海站在旁边想去扶,被李丘一个侧身挡住。

  肖宝贝边哭边偷摸拧袁建大腿,袁建维持的体面形象再也挺不住,吼了声走开便拎着肖宝贝领子往外摔。

  肖宝贝很配合,顺势还自己加力,被扔出去摔在地上,还很巧合地摔掉了自己的助听器,又可怜兮兮边哭边去捡。

  “好可怜啊,是聋哑小孩。”

  “怎么回事啊到底?”

  李丘不知道肖宝贝是故意摔出去,骂了句操就一拳招呼到袁建脸上。

  他这拳不轻,给袁建打的发懵,反应过来后立刻捂着脸对周围说,“同学们!同学们!我不认识这两个人,他们是来闹事的!报警啊!”

  “袁建!”李丘脑子飞速转了下,“就因为我们是私生子女,你就不管了吗!我妹妹等着钱治病呢!你把她打成这样就想跑吗!你做梦!”

  肖宝贝听李丘这一套说辞,立马坐地大嚎,边嚎边拍自己耳朵。

  她哭的太真,有些心软的学生过去哄,还有人直接报警了。

  袁建有口说不清,“你们是我哪门子孩子!你们是骗子!”

  可他的声音盖不过肖宝贝的哀嚎,没过几分钟,一生“清白”的袁老师被赶来的警察一起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宝们,这周还是五日三更新(可能再轮两次榜单就准备日更了)

  第64章 可恶,可爱

  “警察同志,我是人民教师,不会做那些腌臢事的!”

  派出所里,袁建简直要声泪俱下,“他们是诽谤!是无赖!”

  “你先别激动,”面前的女警翻了下记录,告诉他,“确实,他们刚刚说了跟你没有亲属关系,但你先打了那个小女孩,殴打残障儿童,这个问题就大了,你知道吧?”

  李丘站在外面,听着袁建说破嘴皮子也没法证明自己没动手,转身,看着一同被带回来的齐刘海,齐刘海还在安慰演戏演的停不下来的肖宝贝,他走过去,“不好意思啊同学,连累你了。”

  齐刘海摇头,“没关系的。”

  她还惦记着没说完的话,这会儿又提起,“那个,我,我能问一下,你和李岸是什么关系吗?”

  “啊,”李丘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告诉她,“李岸是我弟弟。”

  “弟弟……”齐刘海重复两遍,“所以你今天是为了……报复袁老师吗?”

  李丘觉得这局面乱七八糟,也不知道结果,但还是笑了声,“算吧。”

  齐刘海又显得有点急迫,“李岸他现在过得好吗?或许,或许还记得我吗?”

  她太奇怪了,李丘这么想着,这齐刘海估计也不像看上去简单,而这个反应大概和李岸有关。于是他没回答李岸过得好不好,只说,“我没听他提起过你,也许记得。”

  说完,他看着齐刘海暗淡下去的眼睛,“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

  齐刘海很纠结,又像害怕什么,频频抬头看那扇关着袁建的门。

  “他一时半会出不来,”李丘看出她的担心,“我们长话短说。”

  齐刘海终是点了头,“李岸都,跟你说了什么?”

  李丘顺势坐在她旁边,“具体不知道,只知道袁建罚李岸写了几十次作文。”

  齐刘海讽刺地笑笑,“是啊,几十次作文,那么痛苦的一段时间,他应该,应该都怪我才对。”

  感觉到不对劲,李丘皱起眉。

  “李岸最开始和袁老师没有这样大矛盾。”

  “是因为我,”齐刘海手在抖,“是因为李岸想帮我,他想帮我。”

  “帮你?”

  “是……从那天之后,袁老师罚他,写各种命题作文,还,还把作文全部粘到年级大报上,后来,后来让李岸在全班读。”

  李丘不太理解,李岸之前在县城也有优秀作文在全班展读过。

  “你们父亲去世了,你是他哥哥你知道的,他自己一个人来这边读书。”

  “是,怎么……”

  “孤儿。”齐刘海闭了闭眼,“袁老师让他写的第一个命题作文,是孤儿。”

  李丘浑身血液都静止了。

  齐刘海死死抠着自己的手,“那些你能想到的侮辱,乞丐,小偷,甚至还有描述父亲死的场景……那段时间,只要袁老师不满意,李岸就要一直写,只有写出来,袁老师才会放他回去上课。”

  “但是每到,每到语文课,他就要读父亲是怎么死的,要在所有人面前说自己是乞丐,说自己害死了家人,被袁老师带头,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欺负他,打他……”齐刘海忍不住抽泣起来,“他那么痛苦,还跟我说不要放弃,都怪我,都怪我……”

  “别人欺负他的时候我不敢插手,他被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插手,那些人,那些人就要来欺负我了,对不起,”齐刘海哭个不停,“还有袁老师,我,我太怕他了,我不敢报警才会害了李岸,对不起……”

  李丘坐在这儿,旁边是齐刘海崩溃的哭声,他缓了半天才问,“你的意思是说,李岸为了帮你才被袁建针对。”

  “……是。”

  李丘深吸一口气,“大概是什么时候。”

  “就,就那年冬天。”

  李丘回想的记忆里太多重复所以显得太过空白。

  所以那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在家,每晚兴冲冲等着李岸的电话,想听他说省城高中的趣事,听他说自己过得很好。

  那李岸呢?在经历过一天的折磨,羞辱过后,真的在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过得很好吗?

  事实证明那几百天,分隔两地,李岸只需稍作伪装就真的瞒过了李丘。

  曾经他至少以为李岸在上学时期都是幸福的,多讽刺,他竟然对此无从察觉,哪怕一次。

  这边齐刘海还在哭,那边的门开了,袁建不知道怎么就这样被放出来。

  他被警察交代了几句什么,转身过来时毫不掩饰神色。

  李丘盯着他嚣张的嘴脸,若无其事离开的背影,想象着他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自以为无人惩罚便可以随意刁难李岸。

  因为李岸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没有钱。

  从前在李家村别人欺负他是因为这些,来了省城,也依旧是因为这些。

  李丘站了起来。

  他在警察狐疑的目光下很冷静说到门口透气,他一步一步跟上袁建,跟到外面被雪掩盖的草丛,从里面捡了块能把人砸开瓢的石头。

  袁建毫无意识吹着口哨在路边撒尿。

  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时袁建猛然回过头,那只抓着石头的手悬在他头顶,他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而举着石头的人被一道背影死死挡住。

  他来不及多想,提着裤子跑,跑到车道上才敢破口大骂,“疯子吧你!”

  然而被骂疯子的人根本听不到。

  李丘剧烈地喘气,说是抽泣也不为过,可他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李岸一只手钳着他手腕,一只手摩挲他微微抽动的脸颊,“李丘,把石头给我。”

  “李丘。”

  李岸叫了好几声,李丘终于把手垂下去。

  他语调还压制的很平常,“怎么来的这么快。”

  “你打电话我就来了。”李岸轻轻扒他的手,石头脱落到地上,又翻开检查了下,确定手上没有伤口,又抬头,“他动你哪儿了?”

  李丘没说话,瞪着一双珀亮的眼睛看他,就在李岸以为李丘要质问自己怎么不说高中的事时,李丘突然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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