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我。“李岸这么说,他自然没有把偷东西的事和李丘全盘托出。
“用的着他喜欢,他算个屁!”
“嗯,”李岸过了会才又问,“那你呢?现在还觉得他有意思吗?”
“我有意思他妈!”李丘心疼坏了,完全没多想这句话,“这要留疤怎么办,咱还得考表演呢。”
李岸轻笑,小幅度牵他的手,“过几天就消了,小伤,不会留疤。”
李丘哼哼几声,握住他指节,嘀咕,“你打拳那么狠,给我按摩都下死手,怎么让个白斩鸡打到的?你是不是让着他了?”
半天没有回答,李丘扭头看李岸,发现李岸唇边漾起的弧度百年难得一见。
“你吃醋吗?”李岸这么问。
李丘满头雾水,“我吃什么醋?”
他反应了下,“哦,我肯定吃醋啊。”接着又说,“但家里那瓶还没用完呢,刚打开……说这个干啥?你到底是不是让着他?”
李岸脸色又冷下去,“对,我让着他。”
李丘哦了声,觉得哪儿不对,但被李岸这一通阴晴不定搞得头晕,进了店里,浓厚火锅气味再次打过来。
“哎,李丘宝贝!”
是大屁股,应该是刚才来的,正坐角落欢快地朝他招手,“等你半天了宝贝,你去哪儿了?”
李丘没来得及说话,只感觉李岸握着自己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像要把自己捏碎。
与此同时,大屁股也看见了李岸,眼珠子一亮,又被吓得闭了嘴。
“他是谁。”李岸完全没留存关于大屁股的记忆,语气极淡,但细听让人觉得有种捉奸感。
大屁股显然也这么觉得,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转。
“他是,那个,你叫什么来着?”李丘一直叫人家大屁股,早忘了名字。
“甄直。”大屁股小声说。
“对对,甄直,”李丘笑,没察觉到李岸的不对,“你有什么事?”
“那个,”大屁股嗫嚅半天,“没想到你俩认识啊,你俩是……朋友,还是?”
“跟你没关系。”李岸先开口。
李丘瞟他一眼,又跟大屁股说,“有事直说吧,我今天忙。”
“我没事,我就是想你……”大屁股立刻想打自己一巴掌,“想你们这儿的火锅了!过来吃一口。”
“啊,那你……”李丘想说那你快点吃,没等说出口。
“吃完就滚。”李岸说的干脆。
李丘没忍住笑,大屁股被骂的想还嘴,但终归是之前被打怕了,连着嗯嗯几声。
李丘没再管大屁股,给李岸找了个地方坐,“你要不先回家?哥这儿得忙到晚上呢。”
李岸岿然不动,“我陪你。”
李丘看着好笑,拍拍他脑袋。
正是中午饭点,人不少,李丘也没陪李岸多一会,又起来去点菜上锅收盘子,他已经比之前熟练了很多,抹布学会了挂在围裙上,填餐巾纸也快得很。
李岸看了会,起身接他手里的盘子,“我帮你。”
“不用,这油太脏了,哥来就行。”
“我在林堤那儿也做过。”李岸不由分说,“让我帮你。”
就这样,李岸二话不说,一个人摞起整桌盘子碟子,很熟练,没有丝毫抖动,脚步稳稳迈进后厨,又来来回回几趟帮着端锅上菜。
他手腕的纱布已经拆了,那道疤隐在袖子里。
李丘看着他背影,突然很清晰地意识到,李岸已经是快可以称为男人的年纪了。
他身上的学生气太少了,或者说,与复读班那些也许比他年龄还要大的人比起来,李岸一丝少年意气都找不到,像已经在这样的地方蹉跎多年,深钉于此。
沈翠春瞄几眼,扭头,“你弟弟也在找工作?”
“不,”李丘答的很快,“他在读书。”
多了李岸帮忙,李丘专注在后厨洗盘子码菜,过了饭点高峰,下午清净不少。
后厨不开火之后温度很低,李丘一直吸溜鼻涕,手上用凉水用力搓着铁盘,钢丝球被擦的散开,他心里不是滋味,脑子也乱糟糟的。
这屋很小,只有一个洗漱盆,李丘正走神没感觉到背后有人进来。
再回过神来时,他几乎被李岸环在怀里,李岸紧紧贴着他后背,手伸过来挤洗洁精,又挪到水流下冲干净。
“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李岸说话的时候连带着他背都在震,李丘没觉得他俩这样亲密有什么问题,所幸没躲,“谁?大屁股?”
李岸笑一声,直起身来,“你叫他什么?”
李丘也笑,“大屁股呗,多形象,就咱俩在保龄球厅碰着那天遇见的。”
眼见李岸在回想,李丘又提醒他,“你不记得了?你那天还给他揍了呢,人一大老爷们坐走廊哭。”
李岸终于想起来,点头,又说,“是小伟动的手。”
“哦,那你在旁边干嘛?”
李岸想了下,“威胁他。”
李丘笑的肩膀都抖,“怪不得他只夸你帅呢,合着你最省劲。”
“所以他叫你那个是为什么。”李岸把话题绕回重点。
“什么?”
“你叫我的那个。”
李丘翘着嘴角搓通红的手,“哪个呀?”
“李丘。”李岸知道李丘在逗他。
“好好好,”李丘关掉水抬眼看他,笑容收去些许,“我前段日子不小心,那个,看到他和男的,那个啥,亲嘴。”
李丘表情活像吞了苍蝇,“反正我没忍住吐了,然后他就缠上我了。”
李岸看着他,很轻开口,“你觉得恶心吗?两个男人。”
李丘觉得这个问题自己太有发言权,现在只要看到和那疯子一样的人,他通通觉得恶心,只不过这事不能让李岸知道。
“当然,反正我是没见过这种变态。”
他语气模糊,低头躲了下李岸视线。
“那你想和什么样的人,”李岸顿了下,“接吻。”
李丘瞥他一眼,“咱俩两个单身汉谈这个不怕睡不着觉。”
“回答我。”
李岸神色完全不像在开玩笑,李丘背靠着洗菜盆,有些不解,但还是说,“肯定是女生啊,就,长得过得去,善良的,活泼点的。”
李丘回答的太流畅,像早就在心里定好目标,李岸盯着他,“那这个人已经出现了吗。”
“我现在哪儿有心思扯这犊子。”李丘指指身后的盘子,又指指李岸,“你们都不够我忙活的。”
李丘说完,眯起眼睛,好像到这会才发现李岸突然提这个话题不对,坏笑着,“李岸,你是不是在复读班有喜欢的女生了?”
“没有。”
“是那个双马尾和你拜拜的?”
“……谁?”
“那天那个和你打招呼的?”
李岸微微皱眉,“不是。”
李丘见他这么否定,笑了两声,“没事,你有喜欢的哥不拦着,别耽误学习就行。”
“我喜欢的类型不在复读班。”李岸这样说。
李丘来了兴趣,“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哥帮你留意着。”
李岸目光灼灼看着他,似乎是想确定李丘脑子到底进没进水。
半晌,他报菜名一样开口,“长得好看,短头发,爱说胡话,不爱学习,做饭很咸,笑的时候声音很大,怕黑,喜欢裸睡。”
李丘咳了一下,“什么玩意最后那个?”
李岸又补充最后一句,“和我差不多高。”
李丘这下笑出声,“我操,李岸,虽然咱俩是哥们但我还是得说,你择偶眼光简直是屎。”
“是吗。”李岸淡声,轻飘飘说,“你不知道,没人会不喜欢他。”
*
晚上七点,李丘好说歹说把李岸劝回家学习了。
他这头又忙了三个小时,走之前被沈翠春叫住,说明儿休假一天,她要带老胡去医院。
休假无疑是好事,可李丘开心不起来,准确说,是很焦虑。
于是他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转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回去的时候打包了份烧烤。
肖宝贝烧已经退了,换上李丘前两天给她拿回来的衣服,整个人精神不少,正缠在李岸旁边让他唱歌。
李丘进门先叫了她一声,肖宝贝乐颠颠跑过来,被李丘戳戳额头,“你不许打扰我弟弟学习听到没?不然明天不带你去吃麻辣面了。”
“唔唔!”肖宝贝立刻老老实实,跑回自己房间躺下。
李丘把她哄睡后才去洗澡吃饭。
他买了三十串牛肉,自己吃了两串,剩下送进李岸房间。
李岸在看一本他没见过的书,李丘瞟了眼。
《如何写好作文》
李岸察觉到他目光,主动说,“简何给的。”
“哦,我就说没给你买过这个。”李丘把盘子放到他旁边,“你都吃了啊,哥吃饱了。”
李丘穿着件泛黄的半截袖,绕过李岸去铺床时弯下腰,宽大的衣服上滑,露出来的整个腰背都薄到吓人,比在龙七时还要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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