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岸看他笑嘻嘻的样子,手指蜷了下,“我不会不在你身边。”
李丘彻底把眼睛垂下去,笑着,“行,那你走哪儿都带着我,你要是当大明星,哥就照顾你饮食起居,那赚钱多轻松。”
“李丘,你想的太远了,”李岸这么说,“而且没有助理一天只围着明星转不到四个小时。”
他这话带点抱怨的意味,然而也没指望着李丘能听懂。
“那不一样。”李丘动动酸痛的脖子,撑着脸看他,“你以后谈恋爱结婚了,我也谈恋爱结婚,再生小孩,那么忙,咱俩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在一块。”
果不其然。
李岸深吸一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吗?如果我想二十四小时都……和你在一起。”
李丘觉得更好笑了,乐了好几声,“那咱俩结婚去吧。”
李岸睫毛猛颤几下,又听李丘说,“行了,赶紧回,快上课了。”
“你在开玩笑。”
“我靠,不然呢,”李丘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套上,顺手像小时候一样拍他屁股把人往外撵,“赶紧回吧祖宗,哥哥要给你攒老婆本了。”
雪砾飘的粗重,李岸扣好帽子,李丘抬手跟他拜拜,李岸没理,重重踩着雪走了。
几乎同时,那一男一女终于吃完饭,男的在李岸出门时叼着烟跟出去了。
李丘在收银台结账,被走过来的女生挡住视线。
“一共51元。”李丘把账单递过去。
女生掏钱给他,这下离得近了,目光更是不加掩饰打量李丘的脸。
“有兴趣当模特吗?我们是拍照的。”她终于说出来意。
李丘抬眼看她,“没这个经验。”
“不需要经验,会有人教你。”
“不用了。”李丘直觉不是好事,收好钱帮人把门打开,“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女生有些惋惜,但还是递出名片,“想试试的话可以联系我,拍一次的工资应该够你在这地方打一个月工了。”
李丘没说话,直到女生身影消失在尽头,他随手把卡片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眼表。
下午一点半。
“胡叔,我出去一趟,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周五00:00见!
第58章 小宝贝
李丘没告诉李岸,他说的不管小伟是假话。
在麻辣烫店见面那天,看到小伟那样他说不上什么感受,感慨,心疼,都有一些,但更多的是无力。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龙七这个地方获得什么,龙七的人也不会舍出什么给需要帮助的前同事。
可齐飞拿了钱,替龙婶带来的,总共八千,给他和小伟。
李丘没要,说自己已经找到工作,先给小伟凑五万最重要。
这不是小数目,小伟开始死活不收,直到齐飞说这是龙婶费了大功夫才争取来的,小伟至少也要替妹妹考虑。
他们比谁都清楚,龙婶也不过是龙叔一把称手的工具,齐飞没说龙婶为此付出了什么,可小伟哭了。
他边哭边从中掏钱给李丘,说李丘现在也难,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咱是朋友,”李丘这话出来感觉自己心口也被敲打了一下,“小伟哥,咱是朋友,要是你最后就差给我这几千凑不齐,我会愧疚。”
换做几个月前,李丘绝对想象不到,有天他对那个差点跟他大打出手的寸头,说出咱俩是朋友这种话。
也绝对不会因为寸头一个电话,下雪天翘班过来找人。
摩电坐了十站,李丘到小伟家时先左右观察了下。
距离他和小伟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出所料,他在房子后身的面馆旁看到两个男人,不吃面,也不进屋,就在那儿站着。
这俩人很警惕,这会儿看到他,有了要迈步的动势。
李丘立刻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拉开门走进去。
铁漆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李丘三步并两步跑上楼,“小伟哥!”
302闻声出来俩人,是小伟和他妹妹。
短短两天,小伟像瘦了一圈,面色泛灰,跟他旁边干干净净的小女孩一比简直不成人样。
“李丘,”小伟满脸歉疚,把妹妹推给他,“麻烦你了。”
李丘皱眉,“有俩人在楼下呢看着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回头说。”小伟笑笑,蹲下去对那个撇嘴快哭了的小女孩说,“你跟着李丘哥哥,哥哥晚上去接你,不许哭,我说过什么?”
小女孩比划了几下,李丘看不懂,但她很快就使劲把眼泪憋回去,主动牵住李丘。
李丘低头看她一眼,她和那天在车站一样,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小伟哥,别做冲动的事。”
“知道,带她走吧。”小伟退回屋里,笑着跟妹妹摆手。
李丘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小女孩身上,一把给人抱起来,下楼,推开门后迅速往反方向跑。
小女孩紧紧搂着他脖子,一声不吭。
李丘不确定那俩人看到他没有,跑了一段距离,停下回头,没人追上来。
他松了口气,把帽子从小女孩脑袋上扯开,看到了张满是泪痕憋的发紫的小脸。
李丘不会哄孩子,把人放到地上,俩人四目相对,小女孩一直在抽抽嗒嗒地哭,滴到衣领上,结成冰晶。
“冬天在外面哭脸会疼,”李丘伸手替她抹,“想吃东西吗?”
小女孩摇头,又点头。
李丘环视四周。
他们旁边是个学校,还没放学所以对面小吃店清净的很,想着小孩会爱吃,于是李丘带人走过去。
他走到正面看到红色校牌才发现,这就是省城三中。
回头再走一段,就到了李岸上次打电话的出租屋楼下。
正是上课时间,校门紧闭,从门口甚至能看到教学楼一楼,窗边坐了个很瘦的男生,穿着校服,板板正正在听课。
李丘站在这儿看了会,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女孩见他出神,轻轻拽他手,指指路边麻辣面的牌匾。
“想吃这个?”
小女孩点头。
“好。”李丘收回思绪,领人进去点了碗面。
眼看着面上漂浮厚厚一层红油,小女孩又往里加了一勺辣椒。
李丘笑了声,“你这习惯跟你哥一模一样。”
小女孩咬着面冲他笑。
“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拿点菜的笔在餐巾纸上写了三个小字:肖宝贝。
李丘水差点从鼻子呛出来,咳嗽两声,“这名字真的假的?你哥叫肖伟,你叫肖宝贝?”
肖宝贝摇头,又写了几个字:我哥叫肖大伟。
*
和胡叔商量过后,李丘把肖宝贝安置在火锅店的小屋里。
怕小孩在陌生环境因为不安再哭,李丘买了一包糖给她。
天黑下去,晚饭时间李丘分身乏术,忙的脚不沾地,直到十点,最后一波客人走完,他捡好桌子,推门进去发现肖宝贝含着糖睡着了。
老胡一脸慈爱看他把人抱在怀里,“李啾,以后多带你妹妹来玩。”
李丘笑,“喜欢小孩?下次把我弟弟带来玩。“
老胡中午是见识过李丘弟弟那副冷冰冰样子的,连忙摆手,“下班吧,下班吧。”
沈翠春还在前台算账,看到他开口,“小孩子在店里不安全,下次别带过来了。”
李丘步子一僵。
“我可以给你半个小时假,把人送家去。”
老胡弱弱过来劝,“……别难为孩子。”
沈翠春瞪他,“我们是开饭店的,又不是托儿所!而且你不知道我看到她会想起谁吗!”
“不好意思姨,”李丘松开捂在肖宝贝耳朵上的手,开口,“是我没考虑到,下次不会了。”
他脸上的伤还没消红,被火锅的热气一蒸就火辣辣地疼,本来一直忍着,这会儿倒是疼的厉害,走到雪中时才微微好转些。
肖宝贝睡在他肩头,李丘从袋子里重新掏出羽绒服,盖在她身上,一脚深一脚浅往复读班走。
他没什么生气的情绪,沈翠春说的是事实,没人有义务随时帮他一把。
他又没法像从前一样,随手掏出一两百就笃定这人会帮忙,现在的一两百,是他端几十上百次锅才能赚来的钱。
李丘想着,抬头看这条长到尽头黑漆漆的路,最近扒手抢劫的很多,但他一点也不需要担心。
别说什么都翻不到,要是碰到个胖军那么傻乎乎的,说不定都得给他扔下两百。
想到这儿他没忍住闷闷笑起来,肖宝贝在他怀里动了下。
从火锅店到复读班走了十分钟,两边灯逐渐又亮起来,还没收摊的面馆往外飘香气。
李丘顶着咕咕叫的肚子加快脚步离开,隔着几百米,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
单元门口,鸡窝头依旧准时准点蹲那儿抽烟,说是抽烟,但那状态更像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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