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李丘把地上的菜单捡起来,又重复,“没事。”
大扫把一抡,店里彻底消停了,只剩下李岸这桌,和角落里一对安静的陌生情侣。
其中那女人的眼神扫在李丘和李岸身上,毫不掩饰地亮了亮。
作者有话说:
连更好痛苦,但每天都能回大家评论又好幸福(*≧ω≦)
(跟好奇的宝宝解释下儿童乐,这个东西前三章出现过,是哥很爱吃的一款美味老式小饼干,喜爱程度不亚于李岸对猫)
第57章 咱俩结婚
李丘是没注意到女人眼神的,他很快收拾好那桌残羹,自顾自加了几道菜给李岸他们送过来。
“李云姐,简老师,你们爱吃什么调料,我帮你们调好。”
李丘身上的围裙印着老胡火锅店,站在桌前,端着三个碗,一副等待客人吩咐的样子。
“李丘,你坐,”简何看出李岸神色差,“都是朋友,不使唤你。”
李丘反应很快,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见外了。”
他摘下围裙才坐到李岸旁边,“还想吃什么就点,哥给你加了玉米。”
李岸点头,没说话。
李丘笑笑,伸手揉他头发,“怎么了?”
李岸抓住他作乱的手,反扣在椅子上,“吃饭。”
后面李岸便不吱声了,他不说话,李丘也不说话,叼着根豆芽一直嚼,气氛僵持。
简何觉得这俩人吵架挺有意思,和李云对视一眼率先挑起话题。
“那个,李岸,按你的成绩去北京难度不高,只要把英语和作文再冲刺一下,作文你是有基础的,但太生硬,要自己走走心,不然会是很大的问题。”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李丘也翘起耳朵听。
“知道。”李岸点头,余光扫到,默不作声小幅度靠李丘近了些。
简何憋着笑,“嗯,还没问你,之后准备学什么专业?”
李岸在对面俩人眼神的围追堵截下,静静开口:“没想好。”
李丘豆芽也不嚼了。
“小岸,你文科好,可以考虑和我一起报文学系。”李云笑眯眯说,“或者你想学法律吗?”
未等回答,桌上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眼。
“是我的。”李云笑容落了,说完也没出去,就坐在里面接起电话。
“爸。”
“嗯,我和李丘弟……李丘在一块,真的。”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李云眼神恳求看向李丘。
李丘直接伸手,接过手机,语气愉悦,“四叔,新年好!我们在吃饭呢。”
“嗯,是,我搬出来了。”他手掐着筷子,怼碗里没完全融化的腐乳块。
“没什么事,没跟我爸吵架。”
李丘动作突然一滞,“他没跟我说生病的事。”
“……很严重吗?”
李岸侧头,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李丘很快放松下来,抬眼朝李岸笑了笑。
李岸低下头,悄悄把手往李丘那边挪了一厘米。
被称作四叔的人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他听见李丘嗯嗯地应着,没一会,搭在旁边的手像安了吸铁石,一点点贴过来,握住他的手指,掌心温热,轻轻地,摩挲他中指骨节处薄薄一层茧。
很痒。
李岸心里也蔓延上一股强烈的酸痒,痒到他想把这只手和自己嵌合到一起,这样它就不会再触碰别人,所有人也都该清楚知晓,他们是吵架也不会放开彼此手的存在。
就该是这样的,他才应该占据李丘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被压制几年的想法冒出头,他猛然清醒,迅速把手抽回来,在李丘疑惑的眼神里,欲盖弥彰夹了块豆腐。
而装豆腐的盘子前面,是被李云绞紧的餐巾纸。
她从李丘接电话开始就有些不安,还有些……愧疚。
李岸微微皱起眉,李丘从没跟他提过怎么认识的李云,所以他也并不知道,中间还有父辈的牵线搭桥。
“李云姐,”李岸叫她,“一会你们先回去吧。”
这顿饭还是简何付钱,说什么也没让李丘从工资扣。
李丘还是头一次在请客买单这事上没坚持到最后。
外面又洋洋洒洒飘起雪,午饭过后有一两个小时的空档,待人走的差不多,李丘只穿件毛衣,拎着垃圾桶出去倒了一趟。
路两边的雪到处是被尿滋过的黄渍,李丘捂着鼻子,扔完垃圾,特意去后门看了眼自己装进袋子的衣服。
完好无损,也没人往上尿尿。
“李丘。”
李丘回身,李岸从后门那条小路又折回来了。
“怎么还没回去?”李丘侧着挡了下自己的衣服。
李岸拎出一盒药,“你的脸出痧了。”
“哦哦。”李丘别别扭扭挡在这,“哥一会自己弄,你先回去吧。”
李岸没动,隔着两步看他,黑盈盈两颗眼睛。
李丘盯他几秒,败下阵来,“先进去等我。”
得到准许的李岸借着进门一步步靠近,那让李丘心软的眼神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一片寒霜。
“外面很冷,为什么不穿外套就出门。”
“吃热了。”李丘随口胡诌,伸手把人推进门里,“哥透口气。”
李岸看着他,轻笑一声,转头走了。
又生气了。
李丘仰天长叹,李岸每次这么笑他就要遭殃。
他正这么想着,不过三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羽绒服罩住了他冰凉的身子。
愣愣扭头,李岸已经收回手,“早上干噎三个鸡蛋,零下三十度穿单衣在外面透气,李丘,我是傻……子吗?”
李丘拢着外套反应了下,突然扑哧笑出来。
李岸闭了嘴,没明白他在笑什么,一本正经,“怎么了?”
李丘被戳中笑点,哼哧哼哧笑了半天,整个人笑到没劲,伸手扒李岸,“扶,扶我。”
李岸被他戳到肚子,没忍住也痒的笑一声。
“别乱摸。”
“我靠,李岸,我怎么没发现,你,你现在这么幽默。”李丘终于喘匀气,扶着李岸胳膊又哼了几声。
李岸没说话。
半晌,李丘跟着他目光,看到自己孤零零放在门外的外套。
黑色的,在一片白里很显眼,像他光脚回来那天自欺欺人的塑料袋。
它包裹着属于李丘的自尊,在四处碰壁最终走进这里时还能良好维持,可鸡窝头那句话就像第一根针。
针可以落在自己身上,却不能让李岸感受到。
脸上的笑渐渐淡下去,还剩最后一点撑着他低头,“哥是不是有点丢人。”
话问出去好久,李岸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那我呢,”过了会,李岸的声音倏然旋在他耳畔,“我现在是一个连作文都写不出来的学生,要你三天两头被老师找,李丘,你会觉得我丢人吗?”
“当然不会!”李丘迅速抬头,“你只是高中被影响了而已,不是你的错怎么会丢人?”
“所以,”李岸看着他,“你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我活下去,有什么错?”
李丘眨眨眼,笑了一声,“其实现在跟我预设的活下去挺不一样的。”
李岸顿了顿,“你的预设里还有别人吗?”
“哪儿来的别人?”李丘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又说,“我就你一个宝贝弟弟,最喜欢你了,好不好?”
“不要总说这种话。”李岸小声说。
李丘摸他的头发,“但总会一样的,哥能做到。”
李丘是个从不轻易承诺什么的人,可对李岸,他年年日日地保证,也愿意竭尽所有去完成。
李云之前开导他的时候说过,哪怕是三十多岁的人遇上这些事,都不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可他和李岸走过来了,举目无亲的时刻,也只有他们走过来了。
所以他们合该走的更远,更高。
那一男一女还在角落吃饭,李岸拉着李丘回屋的时候,看到他们瞥了自己一眼。
药膏在手心温了会才抹到李丘脸上,李丘头歪倒在柜台,侧脸对着他,眼皮微垂下去,露出深浓的一条印。
李岸的手指蜻蜓点水,跟画画似的游来游去,要放轻力道,所以一脸认真。
李丘不知是觉得痒还是怎么,眼睛弯出笑的弧度,像在这种破地方这样的情况下也很幸福似的。
“李岸,”他用一边嘴角扯动着说话,“为什么刚没回答想学什么,哥记得你说过想学表演。”
在那间招待所里,李岸提起过不止一次,虽然李丘不明白为什么。
“嗯,那你想让我当演员吗。”李岸指尖沾着掌心的药膏,点在他脸颊。
李丘疼的嘶了一声,继续扯着嘴角说,“哥肯定支持你的喜好啊。”
“再说了,要是以后你不在我身边,我想你的时候打开电视就能看到你,那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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