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忍不住要和盘托出的话,“但你说的对,我确实在生气。”
病着的李岸卸去大半伪装,平静的眼里流露出些让人心软的无措。
“所以你今晚没有罐头吃。”
李丘自认为给出了最没有杀伤力的惩罚。
就连硬着心自顾自躺下假装睡去,听身后小心翼翼盖好被子的声音时,他也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小小的惩罚。
因为低烧,李丘第二天醒的晚了些,后脑勺突突跳着疼。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今天没有阳光,小雪缓缓飘。
李丘坐起来,“李岸,醒了吗?”
没人回答。
他心口忽然不安地撞起来,探身轻轻拉开帘子。
李岸的床铺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李岸与黄桃罐头
哥哥睡了
李岸:先蹬掉被子,两只手疯狂扇风(os:人怎么不能长八只手像电风扇一样好用?)
李丘出门接水
李岸:(琼瑶小说里是这么写的)光脚跑下床打开窗户拥抱小雪,冻到受不了,再用力把自己脸搓红(李丘最吃这套,罐头势在必得!)
李岸去门口蹲守
os:哦,他在跟护士说话(⊙_⊙)
他回来了!(*≧ω≦)
不对,他又停下了(O_O)
他要去找那个护士?
我要闹了,所有人瞧好吧(^_^*)
*
下次大概周五会在入v当天更两章,谢谢大家对哥咪弟咪的陪伴。
第46章 跳楼
李丘大脑充血嗡的一声,提着鞋,叫了两声李岸的名字,外套都没披就往外跑。
冷风灌透他随手买的毛衣,很快起了层鸡皮疙瘩。
李岸不在走廊,也没在卫生间。
李丘把整层楼找了一通,哪里都没有,他从楼梯下一楼,正碰到李岸的主治医生,跑的差点摔下去,刘大夫吓得赶紧往前把人抓牢,面前人急的气都喘不匀,“刘大夫,你早上有见过我弟弟吗?”
刘大夫心下一惊,李岸虽说昨天好好输了液吃了药,但能看出依旧没多少想活的决心,别是趁着这会功夫又想不开了。
他不敢直说,拉着李丘,“我带你去护士那儿问问。”
护士站今早查房的小护士拿出自己的查房记录,表示自己早上过去的时候李岸还在。
刘大夫凝重发问,“你们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他情绪怎么样?”
李丘顿了顿,想起那两瓶没能给李岸打开的罐头。
恐惧大过后悔抑或什么其他情绪,他整个人像被绳子吊在万米高空,蹬着脚,一点一点失控着往下坠。
“李丘?”刘大夫叫了他一声。
“我……”李丘脸色很差,硬撑着想说出什么,但这对他来说实在艰难,刘大夫看着他嘴唇慢慢失去血色,眼神也失去焦距般散乱。
“哎?”护士忽然往他们身后一指,“李岸吧那个是……”
李丘噌地回身,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疯狂胀痛。
李岸穿着他新买的羽绒服,拎着一兜早餐,看到他,有点意外地停下脚步,口型一动。
李丘没听清,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看到李岸突然慌乱抬脚朝自己跑过来。
李岸,在向他跑过来。
有了这个认知的下一秒,李丘雪花屏般的视线画面转黑,后脑着地,嗡地砸进一片瓷白的海。
……
睁开眼是眩晕的灰光,像第一次筛选过后醒来的下午。
“……胖军。”
李丘恍惚着叫,还以为即将凑过来的会是那张喜气洋洋的小胖脸。
“醒了?”说话的人声音很凉,窸窣靠近,“头还痛吗?”
李丘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候,挪了下眼珠,看到李岸。
俩人共用一个输液架,李岸一只手还在吊水,坐在原本隔帘的位置,往前拖拖凳子。
“几点了?”李丘眨眨模糊的眼。
“下午四点。”
“这么晚了?你吃饭没有?”李丘胳膊肘拄着床往上蹭了蹭,扭头看了眼李岸,伸手,十分没有关心自身的自觉,“过来我摸摸。”
李岸眼眸很黑,欲言又止盯着他,再次往前蹭蹭。
李丘手贴在他额头,“你烧成这样还守着我干什么。”
李岸垂眼,拉下他全是冷汗的手,“你病的也很严重。”
李丘笑了声,“有多严重?要死了?”
李岸猛地抬头。
李丘语气轻飘飘,但神色半点不见得是开玩笑,“我病的再严重,也轮不到你一个手腕缠着纱布天天都得吃止痛药输血的人去买早餐,你甚至不和我说就走。”
李丘想起今早的慌乱就觉得心悸,眉头也不自主皱起来,“李岸,我不明白,你到底想拖到什么时候康复?还是你觉得咱们没有聊聊的必要?”
“不是。”
李岸摇头,不觉得自己谈的上想不想聊。
身后窗帘杆上挂着的衣服还在滴水,砸在盆里,不那么清脆地响。
“所以衣服晾干之后你会离开吗?”李岸没头没尾这么问他。
李丘看着他,十几年相处让他倒也跟得上李岸的想法,只是心里密密麻麻乱得很,偏偏都较劲着不愿直说。
“会考虑。”他随口答。
李岸点头,抬脸,“那我会在它们干之前好。”
李丘气的笑了声,“李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能把生病这事控制的这么好?”
“我可以告诉你。”李岸一本正经。
李丘愣了下。
李岸接着说,“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李丘看他毛茸茸的睫毛,一口气堵的上不去下不来,“好啊,那你说你为什么自杀?”
像是小学生吵架的一来一回,李岸眼睛眨了那么几下又垂下去,气氛再次僵滞,李丘时常是极有耐心的,可到李岸身上,到现在这种时刻,他只觉得满肚憋屈。
偏偏李岸不高烧了有了理智之后,那夜的话再都说不出口了。
李丘想生气,但看他顶着两酡高原红似的,扑闪着眼睛瞟他脸色,又只能硬生生把气咽回去,最后偏头拿过手机瞎摁起来,总之是不再看李岸。
“找胖军吗?”李岸还没把凳子退回去,在炽白顶灯下盯他,听不出什么喜怒。
李丘这下倒是被提醒了,他还没和胖军报过平安,干脆嗯了一声,直接给胖军发了条都没事的消息过去。
胖军回得很快,李丘还没看清,电话直接打进来。
胖军说话实在太快,吵的人脑袋疼,李丘说了没两句,余光看到李岸一直盯着,想想把电话递过去,“胖军挺担心你的,聊两句。”
李岸站起来坐到他床边,脸贴着李丘的手,对电话说了句喂。
离得很近,李丘听到胖军那边叭叭问了一堆,确定李岸真没事,又问李岸自己什么时候能搬回去住,可怜巴巴的。
李岸没说话,李丘等了会,把电话拿回自己耳边,“胖军,等李岸回去你们再聊啊,手酸了。”
“那行,你们啥时候回来啊哥?想吃你做的豆角排骨。”
李丘想来李山也快找到这儿了,他估计还得周旋一下,于是答,“李岸这几天回吧,我得过几天。”
他低着头,没看到李岸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很快,李岸回自己床上躺着了,还把帘子拉上一点。
李丘最后一瓶药打完时李岸已经拔了针,他整只手臂都酸的不行,不知道是什么药,打的时候血管刺痛,得用手温着才好点,他刚看了眼李岸的药瓶,长得差不多。
他自己拔了针,拔完护士才进来,无语地收走托盘,“哥俩都喜欢自己拔针,下次我可不来了啊。”
李丘笑着道了个歉,看还在滴水的衣服,起身,问医院里哪儿晾衣服干的比较快。
帘子轻微动了动。
“顶楼吧,有个专门晾衣服的大浴室。”护士说完端着托盘走了。
李丘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今晚就晾过去,要是明后天就干了,他倒要看看李岸这个死崽子还有什么话说。
把水盆盛的水倒出去,衣服塞进去,捧起来,转身看已经钻进被窝的李岸。
“李岸,睡了没?”他声音不大,“没睡跟我出去转转。”
李岸没动静,看着像睡着了。
李丘静静看了他一会,走过去,“多大的人了被子还盖不严。”
他给李岸的被子往上扯到下巴,压的严实,最后关上了床头灯。
晚上八点,外面黑的瘆人,李丘端着盆,穿过走廊,往楼梯间上方走。
他中途路过了昨天碰见那老头的病房,门大敞着,里面没人,被子叠的很整齐,那个死护着的水杯放在床上。
李丘只看了一眼,上楼梯吹起口哨壮胆。
这医院年头很新,还是之前哪个职工宿舍改的,但估计是资金有限所以上面还没怎么翻修,上到顶层感觉更像是进了哪个厂房,窗户都没关,四散着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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