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往自己脸上随便抹了点奶油,白花花的,就一双笑眼潋滟。
他们没有打火机,也没有火柴,最终李丘只用蜡烛点了李岸鼻尖的奶油,插在已经快无法立住的蛋糕上,双手交扣,在这个简陋的场景下许愿。
“希望我弟弟高考顺利,大学顺利,毕业顺利,工作顺利,婚姻顺利,一生都顺利。”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这期榜单在书架所以会加更一章(周三00:00)另外这几章情绪比较紧凑,所以小宝们可以囤囤再看~
第36章 跨年夜,不会下雪
李岸什么都没吃,喝酒也不容易上脸,一口一口灌下去五六瓶才有人发现。
他从来没喝醉过,每次看胖军能断片的像失忆一样都难以理解,也难以想象失去回忆这种事。
他抬眼看向对角线最远处的李丘,李丘今天一口酒都没碰,面前是瓶橘子汽水,胖军搂着人胳膊叭叭说些什么,李丘笑的很开心,拍了拍胖军脑袋。
他眼神不算收敛,李丘连头都没抬,只是轻掀眼皮,拿起那瓶汽水往后靠在椅背上,由胖军的身子挡住身影。
李岸收回目光,像恰好无意扫到那儿而已。
林堤看看李岸,又看看李丘,没忍住叹着气笑出来,在他看来这还是俩人闹别扭的小游戏罢了。饭吃的差不多,他把李岸的酒往前推,拍他肩膀起身,“走,帮我拿蛋糕去。”
然而很快他发现似乎没这么简单。
后厨开了扇窗,温度骤然下降,李岸插蜡烛的手苍白,明明喝了那么多酒,脸上却一点血色也没有。
“我之后就不来打工了。”李岸背对窗户顶着风,说话直截了当。
他插蜡烛很细致,连高度都要一致。
林堤愣了下,“你不是要从龙七走了吗,那靠什么生活?”他又仔细想了想,“打算重新回去开我哥的台球厅?”
“不是。”李岸俯身,确保每根蜡烛都绕着向日葵角度分毫不差,又直起腰,手抓住蛋糕底座的一侧。
林堤走过去抬起另一边,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停下脚步,“你到底什么打算?跟李丘离开?”
安静几秒,他听见李岸侧着头的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林堤皱紧眉,说不上来的不安压满心头。
蛋糕被抬到桌上,澄黄的颜色在灯下泛白。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小伟哥!”
小伟站在最中间红光满面,已经看不出什么受伤的痕迹,举着蛋糕刀很是受用,跟林堤道谢,又跟李丘道谢,把人夸的天上有地下无,李丘笑的不行,摆手让他赶紧许愿。
小伟犹豫了下,“这蛋糕这么大光许一个愿望也太亏了,”他一挥手,把剩下蜡烛挨个发下去,“每个人都许!得许回本!”
齐飞受不了笑骂他有病。
李岸因为端了蛋糕过来,没再回原本的座位,站在桌子前面,离李丘很近。
是和那次一样的距离,只不过他这次没穿围裙。
围裙是林堤老婆选的,说李岸穿上看起来会让人心情很好,林堤说是好笑才对。
所以他只穿过一次。
醉意还是在又闷又热闹的环境里涌上来,他眼前变得朦胧,所有人动作都很缓慢。
李丘的手搭在桌沿,烫伤的那小块皮肤已经恢复如初,透出比其他地方更深的血色,指节蜷起,手背对向他,没有任何动作的意向。
先许愿的是林堤,愿望朴素直接,说希望来年发大财。
其他人都在笑,所以李丘也在笑。
李岸嘴角扯起浅浅的弧度。
他有些头晕,陌生的醉意搅乱思绪,连站着都打飘,笑很快淡下去,他手扶着桌沿,离李丘的手只有一点距离,甚至能感受到掌心烘出的热度。
他不知怎么,把手一点一点挪过去。
越加朦胧的视线里,指节快要相接的一瞬,李丘快速抽回手,端起汽水,绕过他到了齐飞那边去。
擦肩而过,空气滞留的衣服香气陌生刺鼻。
他不知道李丘许了什么愿,李丘静静闭上眼,是个长达一分钟的愿望。
小伟说李丘这愿望怕不是把这辈子想做的事都说遍了,李丘笑着半真不假地说是在许愿最后一场比赛顺利。
气氛默下去一瞬。
谁都知道这个最后一场代表什么,在这里感情再好,离开后也终究会走向形同陌路的两个世界。
李岸把蜡烛插在离李丘蜡烛最远的花瓣上,同样没有把愿望说出声。
快结束前龙婶拿出身后藏了许久的袋子,是给所有人的新年礼物,每个人的礼物都不同,只有李岸和李丘的一样,是张元旦那天的电影票,连在一起的座位。
龙婶不放心地叮嘱他俩得去看,毕竟好不容易才想到让这俩人关系缓和些的办法。
李丘半天才把票揣进兜里,说了句谢谢。
帮着林堤把店里收拾好一群人才算散场,人走的稀稀拉拉,胖军醉了,还趴在桌上挑蛋糕坯吃。
李岸脸上看不出什么,步伐有些打晃,被胖军拉着差点歪到桌上,齐飞他们这会才看出来李岸醉了。
齐飞四下看看,叫住刚打算出门的李丘。
李丘回身扫李岸一眼,别过目光,“小飞哥,我老家的弟弟这几天住我那,急着叫我回去。”
齐飞一顿,刚想着怎么劝人,胖军猛地瞄准目标冲过来,紧紧抱住李丘的胳膊,李丘就这么被抓着,低头挣扎几下,胖军说什么也不让人挪动半分。
硬是怎么也没办法,李丘五分钟后有点无奈地打了个电话。
李岸站在原地,混乱的意识里李丘声音变的很小,他只听到李丘很有耐心的语气绕在耳边。
李丘挂下电话把胖军搂自己的胳膊松了松,转身朝李岸走近两步,很平地问他要扶吗。
他眼神太淡,李岸很快错开目光,“不用。”
李丘拖着胖军出去了。
这条路晚上没有路灯,黑灯瞎火,李岸走在前面,因为醉了步伐难得很慢,原本十分钟的路要走多一倍的时间。
李丘也没催,大概因为实在太黑。
李丘很早以前是不怕黑的,李岸记得很清楚,十岁以前,李丘还能在捉迷藏时藏进黑漆漆的柜子里,五分钟没被找到,李丘就要因为快赢了的兴奋在柜子里动来动去。
李岸每次其实就站在柜门前听他小声地笑,他那时还处在被迫和李丘玩的抗拒中,认为李丘简直幼稚的要命,又不聪明。
所以那么多次,他只有一次真的打开过柜子。
在李丘消失一整天后,那个被上了锁的衣柜。
后来李丘不再躲柜子,不玩捉迷藏,连带着开始怕黑。
而他这栋破楼的灯总是坏的,那么多次李丘等在这里时,它都没被修好过。
李岸一只脚踏进单元门,头顶的灯应声而亮,瞬间把整个楼梯间映的透亮。
他站在空空如也的门口台阶,掏出钥匙那刻看到从左右两侧探头探脑的人。
他不受干扰打开门,回头时幻想消散,李丘站在台阶下,把胖军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扶他进去吧,我走了。”
胖军颤巍巍立在门口,后背被李丘手掌抵着才能站稳,李岸没动,李丘又重复一遍,“扶他进去。”
李岸全当听不到似的,打开家门,门忽地撞在墙上大敞着窜风,又走进去推开胖军卧室的门,立在黑黢黢的地方看他。
李丘跟他僵持两秒,重新扶起胖军,他前脚刚踏进卧室,后脚就听到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了。
他愣了下,走出去时李岸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屋里干净的不像话,原本就没什么东西,这下被刻意收拾过后更是什么都没剩下。
桌上的台灯,猫窝,书,全都消失了。
“台灯一百八十九。”李丘看了一会之后突然开口,“书一本算二十,猫窝一百五,那些衣服算五百。”
“卖了至少要拿回来一半。”
李岸没说话,拧亮破灯,之前报废那个,他今天工具齐全就顺便修了下,只是不太亮,聚出一块光斑,直直打在那片空地。
他听到李丘因为疑问停下的脚步,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平静的近乎毫无人气,“猫呢?”
“咪咪送人了。”李岸回答。
李丘看着他,久久才出声,“喵喵呢。”
李岸觉得他在问出这句话时就有了答案,不然也不会有些颤抖。
“死了。”
“……什么时候?”
李岸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算是给出回答,在那个原本可以沉默了事却选择了欺骗的时候。
如果是曾经李丘一定会质问他的隐瞒,在本该生气的时刻却只会短短盯着他几秒,再迅速把错误从他身上剥离下去贴在自己身上,用那种愧疚到让人窒息的眼神说都怪自己的忽略。
李岸在十二岁那年用污蔑别人偷自己东西的方式让李丘失去一位朋友时曾想过,自己究竟要过分的坏到什么程度,李丘才会有所察觉又惊又惧地敬而远之甚至抛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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