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45)

  齐飞笑了声,“你扯淡吧,他刚才来半天提都没提你,之前可宝贝的巴不得把你拴裤腰带上。”

  这话太夸张,齐飞本意是想起到一个舒缓娱乐的作用,然而李岸毫无反应。

  他本在李丘岔开和李岸有关的话题时就预感不简单,这下更是确定俩人吵了个大的。

  李丘换好衣服出来,黑衬衫黑马甲黑裤子,把齐飞给他用来点歌的对讲机别在胸前。

  李岸同样别好对讲机,粉紫色的灯来回晃动,俩人影子一前一后混沌投在浮夸的金色门板上。

  这条路很长,也吵的要命,耳边像有很多人在叫嚷。

  “李岸,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不跟哥说话?”

  李岸脚下一顿。

  “我不就收了封情书吗,你至于气一整天?”

  李岸被脑内炸开的混乱逼停,他分得清幻想和现实,也习惯这种时不时的幻听,轻车熟路在自己已经愈合的烟疤上抠下去——

  剧烈的疼痛扯回思绪,他抬眼,李丘已经一言不发越过他,在角落拐了弯。

  他扯下袖子,极淡地轻笑一声,跟上去时却并没看到李丘,只有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胖军大概率是不知道的,但就这样巧合般的阴差阳错,李岸推门就看到了梁老板,还有那个折了根手指的发福宋。

  李丘不在这儿。

  梁老板这次真没想到是他,叼着烟愣住,烟灰啪嗒落到地上。

  准确来说也不是地,李岸很快听到从他脚下传来声忍痛的闷哼。

  梁老板低头,拽起脚底光裸着背部的男孩,怼着灌了口酒,又往人裤子里塞两张钞票当作奖励。

  这男孩是他从外面带来的,龙七就算再不干净,龙叔也不允许他们对拳手动这些手段。

  发福宋本是像有急事起身要走的,可看到李岸他又坐了回去。

  上次没看清打他那人的脸,遮的太死,但身高体量倒是像龙七的人,他一度怀疑过李岸,现如今这么一看。

  他叫住转身要走的李岸,“香饽饽,来倒杯酒。”

  “我是送酒的,不负责陪喝。”

  “你急着去哪儿啊?”发福宋眯起眼睛,”找哥哥吗?”

  李岸的神色在阴影处晦暗不明,半晌,一步一步走过去,“他在哪儿。”

  “急个屁,老子都没急,”发福宋舌尖剔了剔牙,“你那天酒局几点走的?”

  梁老板没明白发福宋搞这出的用意,刚才明明说只是想抓了李丘。

  “不记得。”李岸淡淡回答。

  发福宋冷笑,“不记得,我看就是你打的老子。”

  李岸看他像看垃圾般毫无波动,“证据。”

  发福宋本来心里也有点拿不准,这下是打死也要给李岸定罪,“证据个屁!我抓你个小兔崽子还用得上证据?”

  李岸不说话,看他跳梁小丑似的表演。

  “宋老板,”梁老板终于开口,“李岸那天和我在一块,想来也没空做这种事。”

  发福宋噎了下,他手里还有生意得靠梁老板牵线搭桥,知道李岸是梁老板心头肉,这会儿也不敢驳人面子。

  “梁老板的话我自然信,那……”

  “他在哪儿。”李岸又问了一遍。

  发福宋憋屈的要命,怎么也不能任这个毛头小子爬到自己脑袋上来,看着梁老板眼色刁难,“你上去唱首歌,唱好听点,梁老板高兴了,我自然告诉你他在哪儿。”

  说完他怕李岸动手似的,再次补充,“你敢动手,我保证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李岸朝他走过来,显然觉得打他一顿更能解决这事。

  发福宋立刻把电话贴到耳边,鼠目盯着李岸,“把他衣服扒了。”

  李岸在原地定住,脸上被灯球晃出斑驳,空气凝结,他沉默几秒,拿起桌上的麦。

  发福宋朝台上扬扬下巴,见李岸走上去才满意,朝电话那头吩咐了句等着。

  屏幕按顺序随机放到首没听过的歌。

  李岸一字不落跟着念词,到第二段才勉强有点节奏。

  他是不会唱歌的,准确来说是抗拒,就连每次路过歌房都会让他想起李多海出租房楼下,那间整天在楼里回荡港台金曲的录像厅。

  这首歌说是没有一个字在调上也不为过,李岸声音沉,又没感情,比念书还要僵硬。

  发福宋笑的不行,拍拍底下男孩的屁股,男孩抬起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李岸胸口,“去,把他对讲机拿下来摁着,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男孩啊了声,看向台子上那个应该比他年纪还要小的男生,一时间没动。

  发福宋不耐烦地踹他,“愣着干屁呢!”

  男孩哆哆嗦嗦走过去,从他靠近,到伸手去拿对讲机,李岸只在他差点碰到脖子时躲了下。

  男孩说了句对不起。

  “继续唱!”发福宋大声喊。

  这一瞬间,龙七所有拳手,服务员,甚至服务员在的包厢,都听到了李岸完全走调的歌声。

  换做旁人哪怕不从台上下来,也定是一番恼羞成怒的神色,而李岸只是冷静地唱着不成调的歌,有些滑稽,可除了发福宋没人笑得出来,梁老板盯着李岸从来都不卑不亢的身影,低下头咬住烟嘴吸了一口。

  “关,关了。”没一会,男孩举起那个对讲机,应该是主机被断开,已经灭了灯。

  发福宋可惜地咂嘴,实话说他看李岸这幅不知道是真厚脸皮不在乎还是装不在乎的样子,也觉得没趣儿,还不如早点过去尝鲜。

  他刚打算从沙发上撑起身子往外走,门砰地被猛地踹开,他胳膊一脱力受惊跌坐回沙发。

  如果他刚站在那,按这个力道鼻子铁定又要骨折。

  门口的李丘头发乱了些,衬衫下摆一看就是匆匆塞好的。

  发福宋瞠目,往他身后看,一个人都没有。

  “你……”他完全没想过李丘这么能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足足叫了四五个人去堵。

  李岸已经从台上下来,踩着李丘脚腕搭过的边沿,一步步走到桌边。

  第35章 朋友一场

  “宋老板,这是闹哪出?”李丘笑着走进来,那双深亮的眼里却全无笑意。

  发福宋那股寒意过去后全然没有理亏的样子,即使满屋的人都知道真相,他依旧一拍大腿演起来,“李丘!哎呀,你看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找你半天了。”

  李丘看他演戏,也没第一时间拆穿。

  “宋老板想见我找人带话就好,何必牵扯其他人呢。”他走到李岸身侧,隔了些距离,最上的扣子还散着。

  李丘端起酒,“来,我敬您,煞费苦心。”

  到手的鸭子飞了,发福宋本就牙根咬的直痒痒,这会听人阴阳怪气更是来气,“这可不是牵扯,李丘,你做哥哥的,弟弟犯错也不管吗?”

  “不好意思,”李丘咽下酒笑笑,“我是独生子,弟弟指的是?”

  梁老板意外挑眉。

  李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李丘后脑的发丝有点汗湿地亮在灯下。

  “别给脸不要脸。”发福宋撂了脸。

  李丘把酒杯放回桌上,弯腰间神色不明开口,“那宋老板想怎么处理。”

  发福宋以为人是服了软,也没管梁老板自身后递来的适可而止的眼神,“你弟弟唱歌,不如你跳舞怎么样?脱衣舞看过没?一件都不能剩。”

  李丘这下是真被逗笑了。

  发福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李丘,很快,他看到李丘笑意落下,完全失了伪装的脸上冷意瘆然。

  “我跳你妈。”

  “什……!”

  李丘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迅疾淬在发福宋脑袋边。

  发福宋被墙边飞溅的碎片吓得闭紧眼睛,皱纹乱颤,半晌摸摸脸发现没事,从沙发上跳起来要喊人,被梁老板一声喝止。

  梁老板这场无厘头的低级闹剧看够了,起身捞起外套,“宋老板,我看咱们该换个地方聊生意了。”

  他路过李岸身边,声音很低,“你今天欠我一个人情。”

  梁老板刻意加快步伐,发福宋冲他们丢下几句狠话就急匆匆跟着走了。

  包厢重归寂静。烟味酒味和莫名的恶臭经久不散,李丘扣子还敞着,回身看李岸,什么都没说。

  关于今晚的一切,他不说,李岸也不说,两个人就在这个看起来有点狼藉的包间里僵持。

  “那个……”

  一道弱弱的声音打断他们,充当烟灰缸的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掉身上的脏东西,很别扭地冲他俩道谢,然后拉起自己的同伴拽着衣服迅速跑掉。

  李丘系好扣子,不打算再跟他说什么,也跟在后面往外走。

  李岸在他一只脚要踏出去之前终于开口,“你没有必要回来。”

  李丘点点头,像是对此表示认可。

  “也没有必要帮我招惹宋老板。”李岸盯着他堪堪落在地上大概还有不适的脚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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