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39)

  这人眼神探究盯着李丘,李丘瞥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比起这些人他现在更想知道谁是千一,还有……

  他转而看向前面半声不吭领人的大汉,大汉脚下一转带他上了二楼。

  二楼属于贵宾包厢,之前小伟比赛时李丘见有人包厢里抬起过不同颜色的牌子。

  红黄蓝三种,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今晚有比赛,楼下已经聚了不少人,最右侧的包厢大汉轻叩三声,推开门带李丘进去。

  烟味铺面过来,李丘微不可察皱眉,跟他家那种熏人的烟味不同,这个味道用李山的话来说就是南方那帮娘娘腔抽的烟。

  包厢视野极好,落地窗能看清每个擂台的战况,尤其离中间擂台最近。

  李丘目光落在坐在窗前的中年男人身上,男人也正用那种熟悉的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跟楼下那拳手不同,这抹探究里带着让人警铃大作的恶意。

  大汉替男人给李丘做介绍,“这位是梁老板。”

  李丘脑中把这个姓转了一圈终于想起他的身份。

  上次饭局时他跟陆花打听过这些老板,当时是为了找李岸,这位从来只给李岸一个人砸钱垄断的老板自然值得一提。

  李丘没有想跟他打招呼的心思,开门见山,“梁老板,有何贵干直说吧。”

  梁老板身后是已经闪起红光的落地窗,李丘能听到窗外越来越多人的呐喊。

  “别紧张,想邀请你看场比赛罢了。”梁老板表现的和他那位手下一样善解人意。

  李丘轻笑,“梁老板,你这又是恐吓又是跟踪,不会就是为了请我看场比赛吧?”

  “真抱歉,想引起你的注意是需要费番功夫。”梁老板语出惊人说完,像并不知道恐吓这种方式有多下三滥,招手让人给他搬了把凳子。

  李丘没动,“看比赛就不用了,我这身份该是供梁老板欣赏的。”

  梁老板意味不明笑笑,“不用谦虚,山鹭老总的儿子来这儿看个比赛不成问题。”

  扯到李山,李丘眼神霎时冷下去,盯着梁老板白到发青的脸,半晌勾出抹笑,径直坐到椅子上,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下面,却因为半边墙的遮挡让下面看不到上面。

  “梁老板,有话直说。”李丘耐心快消耗完。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股凉风窜过,下一秒,冰凉的触感缚上他两只手腕,随后猛力往后一扯。

  他被铐在了凳子上。

  梁老板在他左右挣扎无果后终于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抬起他下巴,离他一臂距离欣赏起来。

  李丘心下一惊,想起小伟说的什么男的对男的感兴趣,一时恶心的不得了,这种强烈的厌恶自然从瞳孔透出来,但如果仔细看又能从中找到几分深藏的恐惧。

  梁老板看了有一会,这样的厌恶似乎让他满意极了,松开手阴森森说,“你和李岸一点都不像。”

  李丘偏开头,胸膛剧烈起伏,坚固冰凉的感觉让他整只手都在抖。

  他咽下吼间翻涌,“梁老板,这玩的是哪出?”

  梁老板坐在他身侧,“我花了你的票钱,万一你中途跑了不是很可惜。”

  李丘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能得罪,要是给李岸惹了麻烦就完蛋了,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句,“没想到梁老板这么节俭。”

  梁老板笑了声看向他,“我吗?我大概没有李岸节俭。”

  李丘没懂他突然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从这人嘴里听到李岸两个字让人格外恶心。

  “你好像不是很关心李岸,”梁老板在他思考的这几秒突然给他下了判定,“我可是特意挑了你会感兴趣的话题。”

  李丘心里一股火,“李岸是我弟弟,他什么样我当然知道,不用别人告诉我。”

  “是吗?”梁老板一瞬间脸上的笑也掉下去。

  楼下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李丘没见过这俩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实力悬殊,很快他看到有人扔了道具上去,是把剪刀,那种用来剪肉的长剪刀。

  他对血腥的比赛没兴趣,无非又是虎踞留人的手段,只是这么坐在这儿看楼下两个人变得渺小,像在观赏两头即将饿死的狗在竞食。

  他不知道姓梁这人叫他来什么目的,但很明显,李岸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赛场,在他用自己做交换停了李岸所有比赛的情况下,龙叔但凡有点诚信就不会这么做。

  梁老板像真的想让他陪着看比赛一样静了好一会,在那把剪刀从瘦子手中捅出去时,他扭过头,玩味地看李丘表情。

  李丘根本没看比赛,浅棕色的眼映出潭血湖,被铐住的手腕还在来回搓动。

  梁老板略显失望做出评判,“他们打的不够漂亮,你也这么觉得吧。”

  李丘心里暗骂变态,梁老板抬手叫人过来,耳语几句,随后蓝色牌子写上什么字被举起。

  他蹙眉看向楼下,打的不可开交的俩人被强制分开,有人绑住了瘦子双脚。

  脚被绑住相当于如果被撂倒就只有挨打的份,虎踞这个地方真的做到了完全金钱至上。

  李丘什么都没说,静静看着梁老板故作友善的脸。

  梁老板在他这样的注视下诡异地笑了笑,“你这样倒是和李岸有点像了。”

  “像什么,我们没血缘关系。”

  “我知道,要是有血缘关系就算把你绑来我也没把握。”

  李丘听到这句话明显发现不对,“你到底想干什么?”

  楼下的瘦子快被捅成筛子,梁老板失去观赏的兴趣,却强迫李丘必须看下去。

  李丘目光沉甸甸,一道道血红的光晃过,流了满地的液体在红光下没人在意,只有瘦子躯体偶尔垂死的抽搐,在这样疯狂的环境下如同一只失目的鱼。

  他再也看不下去,扭过头。

  梁老板起身,站到他面前,终于结束了这场开胃小菜,“李丘,虎踞的比赛要比龙七精彩不是吗?”

  “梁老板真是品味独特。”

  梁老板不在乎他的夹枪带棒,“我这个人喜欢漂亮的东西,尤其是在这种场景下的,”他指了指身后,“不过我有好久没见过李岸在这儿比赛了,龙七终究差点意思,年纪小感情好,打比赛都下不去手。”

  李丘觉得他疯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梁老板话锋一转,“要不是你张罗着要带人走,李岸也不至于被罚来这儿。”

  李丘浑身僵住,“……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灯光以更高的频率窒息般闪动起来,许多声音呼啸着拍打在并不隔音的玻璃上,震的李丘连耳边梁老板的声音都听不清。

  他瞳孔紧缩,在几秒后剧烈挣扎起来,眼底血红,“放开我!”

  梁老板满意于他神态的变化,转身看向楼下那道每次见都要让人惊叹完美的身影。

  两年时间,他没错过李岸一场比赛,却也从没得到过李岸一个笑脸,就连愤怒也没有,好像自己无法勾起李岸任何情绪。

  龙叔告诉他李岸就是这种孩子,父母都死了,来龙七之前还在后巷抢饭吃,对人难免戒备,他信以为真。

  那天饭局上是他头一次看到李岸表露出那样的情绪,有些不甘地慌乱地喝下整整一瓶酒,作为绝不可能发生在李岸身上的认错方式。

  是因为隔壁有个叫李丘的人,无端卷入,姓李,那个要带李岸离开的哥哥。

  李丘不清楚他的弯弯绕,眼睁睁见着李岸进了擂台,那台上还有上一波比赛留下的血,他上身赤裸,前胸背部鲜艳的疤痕纵横。

  对手和李岸体型差不多,目测二十多岁,身后围着一群人,李丘隐约捕捉到什么“老大”的声音。

  俩人应该是认识,还算友好地握了下手。

  梁老板挡住他半边视线,再次拿起蓝牌子,李丘一怔,锁铐声撞的急促,“你要干什么?”

  “李丘,”梁老板已经没了想友善的心思,“我只是想提醒他,也提醒你一下。”

  话落,他在楼下抽签前举起牌子。

  李岸跟着裁判的眼神瞥上来,李丘呼吸都要停滞。

  李岸并没看到他,只扫过那张牌子,神色平淡接过裁判递来的黑色丝带,一圈圈把自己手腕缠紧,嘴咬着一端往后勒了勒,半点没给自己放水。

  李丘耳膜都要被震破,迷乱闪烁的红光把李岸身影晃的模糊,一帧一帧在眼前跳跃。

  他满手都是冷汗,在那人一拳打在李岸身上时他全身都有所感更剧烈地从心头酸痛起来。

  “我第一次发现李岸就是在这儿。”

  梁老板背对他,用一种怀念的语气,在漫天呼啸里不合时宜开口。

  李丘只能透过一点缝隙看到李岸,他肩膀被狠狠压住,抬脸,“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老板自顾自说,“他那年十六吧,据说没饭吃,被龙叔从巷子里捡到这,瘦的像只小猫,我开始还以为他会被打死。”

  李丘从缝隙里看到李岸正怼着地面站起来,那条黑色丝带浸透血水,滴滴答答砸在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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