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愣是没叫出来,余光瞥到楼上一排探着头的焦急身影。
三哥已经等不了了,一脚踹倒楼梯口的拳手,再揪着衣领甩开,七哥八哥一人薅一个,一群人在泼天的谩骂声中快步往下跑。
到了楼下更混乱,人挤成一团,尤其小伟那个擂台,李丘眼睁睁看着他趴在地上,费力挣扎想起身,又被重重踢开,伤口扯的更大,血流不止。
“别打了!”三哥冲台上喊,“小伟!咱认输!”
这样的声音被前面众人的呼声盖过,“起来啊!起来啊!”
李丘看着他们扭曲病态的,享受着暴力渴望以此抒发压抑的脸,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七哥八哥硬是挤进人堆,小伟完全动不了,十三却还没举手代表结束,贪婪恶劣地扫视台下。
七哥翻进围栏,拉着小伟的手把人拽起来,迅速往台下一扒,八哥稳稳接住,架着小伟快步往外走。
十三愣住,千的人也都没反应过来。
李丘身后就是门,他砰地一脚踢开,门外的光晃进来,七哥八哥架着小伟跑,后面虎踞的人挤着人群追。
可他们忽略了,虎踞别的没有,就是人多,从赛场跑到大门口,在大厅被那群看门的冷哼猪再次拦住。
胖军大喊着我草你吗就冲了上去,跟其中一个穿背心的扭打在一起,完全瞎打,又扇巴掌又薅头发,使劲要把那人脸挠花。
七哥八哥架着小伟站在这儿,血流了一地,急的红眼,“让开!”
“比赛没打完,你们走不了。”其中那个为首的人狂妄出言。
小伟咳嗽几声,虚弱地呛着血。
三哥和陆花他们在赛场被千的人缠住,这儿只有他们几个。
李丘看着小伟那张从第一面就嚣张又装逼的脸,现在苍白无力垂下去,怕是再拖一会有出气没进气。
他抖着手抓起旁边架子上的保龄球,跨步挡在小伟面前,一句废话也没有,电光火石间照着为首那人脑袋狠命砸下去。
那人瞪着眼倒在地上,李丘咣地又砸,就对着脑袋和脸,一下一下,鼻血哀嚎着喷涌。李丘呼吸急促到要窒息,再抬眼时眼底通红,指着剩下那三个人,“让不让?不让我送你们一起进医院。”
“……李,李丘。”小伟只有气声在叫他。
李丘脸上沾了血,与平时笑着的样子完全相反,他眼神空洞,是每次打人时都会出现的失控预兆。
“你他妈……”对面的人看自己哥们被打的站不起来,往前踏几步,撸起袖子作势要一拳打过来。
李丘眼睛盯着,不躲不闪,手里的球捏的越发紧。
清洌的香气自身后升起,李丘突然被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拽到一边,然后看那只手一把抓住了对方袭来的拳,迅捷踩着肚子把人踹翻,背重重撞在中部的柱子上。
“……头号?”被踹倒的人捂着腹部,满脸意外地看他。
第24章 李广
“李岸!你们龙七的人他妈的这么做事是吧?”被胖军挠花了脸的人大声叫骂。
“先带他走。”李岸扭头对七哥八哥嘱咐,“路上帮他拿衣服按着点。”
齐飞和龙婶也很快跟着出来,齐飞扯起胖军,给他拍拍身上的褶皱,又揪起地上那花脸的衣领,镜片后冷光一闪,“给你们脸了?”
这话炸开更混乱的缠斗,花脸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大骂着朝齐飞挥拳。
三哥陆花他们从拳场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千的人,看到大厅的景象也不跑了,干脆又转身堵上去。
李岸李丘这边剩下三个人学会李丘的战术,一人拿着个保龄球冲过来,被踹飞那个一个劲喊等会等会,没人理他,李岸轻松卸下直冲面门的球,反手砸向鼻梁,又对着太阳穴砸下去。
他没耐心跟这些人耗,动作极快,眼看着是往死里打的。
“头号!头号!别打了!”被踹飞的还在叫唤,奈何混乱中根本不起作用。
李丘压着白背心凿了半天,凿到人呼吸微弱的快没动静。
他停下动作,还没缓过神,眼前有血雾,他扯着袖子去抹反而变得更模糊。
他把沾血的球扔到身后,走到李岸前面挡住喊头号那人的视线,哪怕那人看起来再无恶意,可落在他眼里就是要攻击的前兆,他像只浑身竖起刺的刺猬,牢牢罩住李岸。
“李丘。”
李岸叫了他一声,没反应,又叫了一声,李丘还是以一副防御的姿态挡着他,他伸手,扳着肩膀把人转过来。
李丘脸上的血被揉进了眼里,眼下也红成一片。
“我没事。”李丘还是在安抚他,“别怕。”
两波人对对方的不满,积怨,都在这一夜化为直截了当的原始暴力发泄出来。
一切混乱在龙叔和虎踞老板出来时结束。
虎踞老板哎呦了两声,“别打了!丢不丢人!都停下!”
虎踞的人哼哧哼哧停了手,尤其是花脸,气的通红,龙婶赶紧把齐飞拉起来,眼镜递过去。
他顺了顺气,看着满地狼藉,中间一大滩血泊,压下发抖的声线,站在一众龙七的人身前,正对台阶上俯视他们的两位老板,“龙哥,今天啥情况咱都看到了,孩子们的委屈不能白受。”
龙叔用那种淡淡谴责他不懂事的语气,“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都是孩子之间争强好胜的,咱也动手了不是。”
齐飞猛地抬头看过去,在场其他龙七的人也都不可置信。
“今天是主场地拳手犯规在先,这事得有个交代。”龙婶继续固执地强调,半步没退,变了称呼,“龙老板,何老板,他们还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争强好胜不代表可以害人,如果是龙七的孩子做错,我一定让他们鞠躬道歉。但事实不是这样。”
龙婶和龙叔一样,一向以随和示人,可这样的时刻,他却挺直脊背,以并不完满的身子挡住所有孩子,与龙叔站在了对立面。
龙叔眼神冷下去,“别说了。”
虎踞老板脸上挂不住,笑了两声,“龙哥,我觉得也没这么严重吧?”
龙叔看着龙婶,又看向站在旁边满眼恨意的齐飞,他冲龙婶招手,像召唤宠物般,“你站那干什么,过来。”
他对虎踞老板,也对在场所有龙七的人说,“今天都是误会,自然称不上严重,打也打了,就当作交个朋友,吃个亏不见得是坏事,以后路还长着。”
他很好心地给出自己的恩施,“知道你们最近训练辛苦,龙七的孩子都放两天假,出去乐呵乐呵,找我报销。”
虎踞老板哈哈笑着,说那自己也学习一下,给人放天假,别买太贵的东西就能报销。
他们笑着,把这场故意为之的事故当作笑话掩饰过去。
“龙叔,”齐飞往前走了两步,“他们得给小伟道歉,尤其是千十三。”
十三在旁边冲出来,“你他妈算老几!”
“行了!”龙叔目光越过他,“李岸,你替咱家留在这儿善后。”
李岸并不意外这突然的命令,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没说话,也没点头。
龙叔眼神往右偏挪了一点。
“知道了。”李岸垂眼应下。
*
小伟住院了,腰上缝了27针,高烧不醒。
龙七所有拳手放假,保龄球厅里买回来调酒的水果在角落悄悄烂了一半。
李丘在医院等了一整天,小伟只短暂醒来过一次,换了个药又昏过去,李岸始终没来。
他心里疑问太多,却都不是时候问出口。
他晚上按昨天信息里的约定去车站接了李广,李广裹的跟个粽子似的从站口扑出来,头上还戴着李丘好久之前给他买的毛线帽。
当晚李丘带人去吃了筋饼,上次偷偷回村被李广碰到那次李广就提出过想吃筋饼的期许,他对此记得清楚。
李广和李岸一个年纪,心性却还跟小孩没区别,吃到点新鲜东西就会很高兴,脸颊软耷耷被撑着鼓起来,夸张拖着长音说谢谢哥。
李丘应了声,两个砂锅往他面前一推,他没胃口,就单纯盯着李广吃,脑子还处在混乱中。
小伟的伤,龙叔的态度,还有李岸被单独留在了虎踞,他在李岸和齐飞一个交接的眼神后被齐飞拉了出去,齐飞安慰他说不用担心,李岸对虎踞还算熟悉。
可这种熟悉怎么想都不对。
李广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有点不乐意地撇嘴让他专心点陪自己吃饭。
李丘笑了声,忘了这儿还有个习惯被独宠的少爷。
李广吃到一半,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怎么一个电话也不给自己打。
李丘只说有些忙。
好在李广并没有多问他在做什么,跟熟悉的人撒谎难免让人心虚,尤其是他从小对李广李岸耳提面命,让他们宁愿不说也不要骗人,现在要是扎在自己身上难免丢脸。
李山见着李广表现的并不热络,叼着烟扬头,问了句你爸最近好吧之后就没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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