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收到齐飞消息时他差点以为是自己撒谎的事暴露,一看齐飞只是告诉他晚上小伟的比赛七点半开始。
听说龙七基本所有人都去,毕竟比赛场地是平常进不去的虎踞,他这些天也算看出龙七虎踞不对付,给自家人站过去涨涨威风也应该。
最重要的是这样他一整天都能和李岸在一块,收完债领着去吃顿饭,再买两件衣服。
他想着想着走到了李岸家楼下,站在这儿颇有耐心地等着。他这几天伤好得差不多,脚也不那么疼,就踩着草皮在鞋底磨。
等了十分钟,单元门后突然窜出只橘猫,脏兮兮丑了吧唧的,跟喵喵有一拼。
李丘盯着它,它也盯着李丘,李丘摸摸自己口袋,有块早上剩的饼,他剩东西习惯打包,虽然第二天还是会扔就是了。
饼被丢出去。
橘猫很高傲地瞥那块芝麻饼,过去闻了闻,用爪子扒拉开,一副不屑吃的样子。
“嘿,你这丑猫。”李丘笑了声,“不吃拉倒啊。”
他没再管,那只猫也没靠近,翘着尾巴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李丘在楼下等了好半天,脚下那块草皮都被磨秃也不见李岸,发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他噔噔跑上楼,敲门,没人应。
那只橘猫跟着它到了门口,甚至翻起肚皮。
李丘心里猛撞一下,转而给胖军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是李岸早上走的急,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
急,收债要急吗?
李丘再次打了辆车,几乎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脱口而出动物医院。
“喵喵吗?它主人早上带着去做手术了。”
那位新来的小护士表情疑惑,说出的话自己都不太确定,“不知道现在在哪儿,喵喵不归我们这边管。”
她说完看着眼前明显很焦急的男生,好心为他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从这儿上三楼。”
李丘气还没喘匀又往楼上跑去,手术室没人,李岸没在,猫也没在。
他拉住收拾手术室的大夫,“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早上给喵喵做过手术吗?一只黑白相间的猫。”
大夫顿了顿,摇头,“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收拾的,你去一楼问询处问一下。”
李丘压着脾气,又从三楼跑回一楼,得到结果是已经轮班,并不知道早上做手术的是哪只猫,可以去问值班的人。
李丘就这样被踢来踢去碰壁四五次,得到的都是,不知道,问别人的结果。
他最后在走廊里看见主任办公室,上次齐飞就是带他们进的这里,那老头爱答不理的样子他记到现在。
主任正吃着饭,看到他没认出是谁,放下筷子推着眼镜,“你哪位?”
李丘扫了眼他桌上的牌子,“王主任,我过来问问我家猫咋样了,叫喵喵,说是被我弟弟带去手术了?”
“哦,它啊,不知道。”王主任看他笑眯眯的样子,觉得该不是和李岸一样冲动的,脸现在还疼着,他干脆没好气,“你自己问你弟弟去吧。”
李丘看着他这幅高高挂起的嘴脸,走近几步,“王主任,我们费用没少交吧?还是跟您说话得先交个五块钱?”
“啥?”
李丘兜里掏出十块拍桌上,“我们村都这么收费,你不贵吧?”
王主任气的半天没说出话,噌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指着人鼻子哆嗦,“你,你。”
“你个屁,”李丘接上他说不利索的话,“你他妈把喵喵手术的日期拖到现在,我记得正常几天前就该做完手术了吧,你他妈欺负谁呢?”
看那群人也推三阻四踢皮球就知道,这逼地方准摊不上好事。
他猫窝是掐着时间找人做的,那人工期晚了,还怕赶不上迎接丑猫回家,没想到根本就还没做手术。
“你他妈哑巴了?”李丘完全没耐心跟他耗,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
王主任被他一句一个他吗惊到了,这哥俩岁数不大,一个狂一个傲的,他活半辈子还没被晚辈这么折腾过,愤愤啐了口,“去派出所找你弟去吧!还猫呢,在里面待一辈子别出来了!”
“什么?”
随着这声不可置信的疑问,王主任衣领被薅起来,整个人脚尖都快悬空,被打的恐惧让他大叫,“保安!保安!”
李丘强压着想把这死老头大卸八百块的怒气,松开手,看人咚地落在地上,“王主任,你再叫,我现在就弄死你。”
王主任不说话了,哼哧哼哧盯着他。
李丘快步走出去之前,又回头告诉他,“你记住了,这事没完。”
他掏出手机,原地转着圈给李岸打电话,手指敲在机壳无节奏地催促。
终于,在打第五遍时通了,电话那头却不是李岸的声音。
“李丘,李岸没事,别急。”
“……小飞哥?”
*
时隔快半个月,李丘再次来了齐飞家。
龙婶在数落人,见李丘进来闭了嘴,脸气的通红,齐飞伸手抓他手腕让人坐下。
李岸坐在正经沙发上,没什么精神,陷在其中恹恹抬眼,对上李丘愤而不发的神色。
“怎么回事?”李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质问,“李岸,你把人打了?你……”
你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
李丘把这句话咽下去,也没接着往下说,盯着他。
齐飞视线从李岸紧闭的唇,挪到李丘还在急喘气的脸。
“那个,李丘。”他先开口,“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怪我,没想到王亮国现在这么不靠谱,李岸就是打了他一拳,不严重,报警就是进去走个过场。”
李丘点头,又点头,连着点了几下头,“喵喵呢?今早做手术了没?”
“在家。”
李岸出了动静,简短两个字,语气很淡。
龙婶一忍再忍,还是把最后一句数落的话说出来,“李岸,咱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知道不,万一人家有点个势力背景,谁能把你保出来啊?你刚十八,大好前程……”
齐飞侧头看他叭叭说个不停的嘴,伸手揽他胳膊,“行了,这不没事吗,不生气了。”
龙婶挣出来,扭过头不吱声了。
李丘觉得有点奇怪,但也说不出哪儿奇怪,他又想骂那姓王的,又忍不住怪自己这几天忙着练拳忽略喵喵这回事。
齐飞拉着龙婶起身,“李丘,一会留下一起吃个饭吧,晚上咱去虎踞。”
客厅很快只剩李丘和李岸。
李丘心里叹息,走两步坐到李岸身边去,他们别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李丘早就习惯这种没话找话的感觉。
身下的柔软随之凹陷,李岸僵直着没让自己滑过去。
“喵喵手术顺利吗?”李丘还是不大放心。
“嗯。”
“那今天不去收债了吧?”
“嗯。”
嗯嗯嗯。
李丘想起自己带李岸出去拜年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回答别人不能只有一个字,很不礼貌。
现在倒是用在自己身上也让人没话说。
“我看看哪只手给人打了?”李丘想哄他开心,说着去抓手腕,“打的对着呢,这死老头早晚挨揍。”
其实力道不重,但李岸还是疼的皱了眉,李丘把要他往后撤的手,带着疑问地更紧地抓到眼前。
“躲什……”
最后一个字他说不下去了。
李岸的手腕内侧一个烟疤狰狞嵌在皮肤上,一圈焦黑的印记被薄棉服的袖子挡得很好,他一直也没发现。
李丘垂头僵住的目光火辣辣刺在疤上,李岸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忽而颤抖起来的睫毛,像被吓到了。
“……谁弄的?”李丘没放手,攥着他手腕的动作变轻,久久看着那个估计这辈子也消不掉的疤,久久的沉默里他声线在抖,“李岸,说话。”
李岸侧头,“没谁。”
“没谁?那还能他吗是你自己弄的?”李丘宁愿把这罪名扣在个莫须有的人身上,也不相信是李岸自己的杰作,“王主任干的?”
“龙叔?”
“……还是昨天包厢里的老板?”
第23章 乱斗
晚上七点。
李丘算是第一次来虎踞,跟在龙婶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大门。
绝不是他夸大其词,这地方赶不上龙七一星半点,木质地板踩着嘎吱乱响,围在大厅的都是虎踞拳手,拽的二五八万,看到他们一个个训练有素地冷哼。
还好小伟提前过来准备,要是让他看着这幅景象估计要先跟人打一仗。其他人虽说忍耐度高,但穿过这群人往地下通道走还是骂了几句傻x。
李丘看着走在最前的李岸,脚上步子放的更慢。
胖军瞄瞄李丘,又瞄瞄李岸,直觉这俩人又闹别扭了,但李丘主动拉远距离还是头一次,他挺新鲜,“哥,你俩咋了?”
“没事,”李丘不愿多说,心里还堵得慌,下楼梯时闻到股恶心吧啦的腐味,皱眉,“这里面死过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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