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27)

  桌上有两盘……大概率是食物的东西,因为被盘子扣着所以并不知道。

  人,吃饭。

  这应该是这番恶作剧一样的画面想表达的意思。

  李岸面无表情,上前两步揭下充当脸的那张菜单,上面一笔一画写着:

  茄子炖土豆,辣椒炖茄子——御厨

  他把筷子薅下来,掀开盘子一看,果然都是茄子,还温着,比掌心更暖。

  这应该本是给自己烤茄子做练习的,自己没用,李丘就带回来了。

  李岸盯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像要把盘底灼出个洞。

  所以在用什么样的心情处理这几根失去原本效用的茄子?会生气,还是愤怒?

  应该都不会吧,毕竟是在吃烤糊了的茄子时,哪怕条件反射地皱了眉也会笑着夸好吃的那种人,哪怕在这种该愤怒的时刻也大费周章表达出哄小孩的意味。

  同烧烤店那碗留给他的茄子一样,两盘菜被他倒进垃圾桶,像无法接受它们的久留,立刻打包扔出门外。

  他走回去,看那只失去筷子支撑垂下的手,脸部空荡,竟也无端委屈。

  他拎着这套人进了卧室,扔在床上。

  所有衣服都剪了标签,但一看就是新的。

  不太雅观,他跪在床沿,把它摆弄成盘腿低着头,手套食指绞在一起,没有脸但满脸呆滞的样子。

  只一刻,他又后悔般把衣服拆的七零八落,散了满床,他挨件叠好塞进衣柜角落的箱子里。那里面本就被堆了点东西,这些放进去后几乎要溢出来,他没使劲压,潦潦扣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李岸脱了衣服走进浴室。

  悬挂的灯泡昏暗,细密分格的绿格砖底部泛黄,他赤着脚,染血毛衣扔进洗衣机。

  那管烫伤膏随动作掉落在地,不轻不重的啪嗒声,他伸手捡起的腕部绷直。

  伤口不能沾水,所以只能弯腰弓在这儿,洗过头,再用湿毛巾擦身。

  动作并不轻柔,没耐心又不得不的。

  刚洗过的碎发结绺遮在眼前,他直腰时随手往后一撩,露出大片凌厉精致的额头。

  镜子没浸染水汽,摸上去冰凉,或许是因为他用凉水洗头的缘故。

  他对着镜子,目光下移,又转过身,背后伤口随着他扭头的动作再次抻开皮肉,纱布洇红。

  口中数字停在10。

  或许弯腰太久,他眼底倒聚出血丝,在这样的灯光下无波无澜漂浮。

  他平静拿起台上那把剃须刀,掐在两指之间调整好角度,突然以一种近乎仇人的力道狠狠割向小臂。

  剃须刀注定不够锋利,他也不急,就怼着那块皮肉反复喇磨,如同一场酷刑,直到血痕渗出,滴落在水池中打旋。

  11。

  他再次用凉水冲掉小臂不断溢出的血,失去颜色,软的要溃烂。

  然而在准备走出浴室时他又停下,目光扫过那支平放在洗漱台的烫伤膏。

  第21章 是我的错

  “李岸,油豆角还是姜豆角?”

  李岸收到这条消息时正打算从医院启程去江南春,他昨天没回李丘想吃什么,李丘中午给他发来菜单,下午又来,执拗的要命。

  扣上手机,腕部狰狞的烟疤动作间被剐蹭,肿泡暗红,他往下扯扯袖子。

  喵喵今天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只有身体还温着,李岸又加钱换了药,拿着绿单子缴费时那中年大夫终于大发慈悲,跟他说手术定在大后天。

  他临时决定多续了几天药费。

  身上还剩十块钱,花一块买了两根糖,两块坐摩电到了离江南春最近的站,加快步伐走了一公里多,可即使这般他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江南春的服务员小芳记得他,每个月23号都来的帅哥,包厢里那两位老板看着都挺有钱,只有这位帅哥不像身份相当,但他人不来包厢从不喊走菜,所以自然不敢随意怠慢,这会儿见人进来就赶紧带了路。

  李岸拦下服务员要敲门的动作,侧头微点,“麻烦了,我自己来。”

  小芳看他的脸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赶紧退开,伸臂比出请的动作。

  李岸曲起手指轻扣两下,没停顿压门推进,那扇雕了花纹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包厢不大,暗棕的地毯晕染开大簇牡丹,连带着屋里也有淡淡让人头昏的香味,白理石圆桌,龙叔正对门口坐在陪位。

  坐主位那位今年四十五,脸颊瘦的要脱相般,眉眼极细,胡茬刮的溜干净,微长的头发系成小辫,死死盯着门口的浑浊眼球噌地亮起。

  “龙叔,梁老板。”李岸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顶部露出一截冻的发红的苍白脖颈,承托那张不愿多露出半点情绪的脸。

  只有看过他比赛的人知道,那样迷乱浮靡的场景下,这样流着热烫汗水的人瞥来双淡漠的眼睛是多让人兴奋的存在。

  梁老板就是其中一位,所以每个月宁愿多花几千也要在23号这天排上龙七“回馈老客户”的饭局,然后再多花两千,保证今晚被服务的只有自己。

  一般情况下他会在开始前提前预订下个月的饭局,然而今天在他提出这样的期待后,那位深不可测的龙老板笑眯眯又很遗憾地告诉他。

  “李岸要走了。”

  “很突然,他这个月初才和我讲。”

  这样有一次没下次的饭让梁老板心里古怪又不适。

  李岸进门先被灌了三杯酒,白的,喝下去沿着胃灼烧。

  他眉头都没皱,喝完走到龙叔和梁老板中间,修长手指掐起公筷,低头,“梁老板想吃什么。”

  他嗓音其实还并未完全褪去少年的青涩,往常梁老板听着只会觉得高兴,现在却完全被龙叔的思路拽偏。

  这么一个18岁的穷小孩,能走到哪儿去?不做这行还能做什么?他到底哪儿来的胆子敢一声不吭地甩掉他们?还是说来了更有钱的老板?

  梁老板越想就越压不住脾气,筷子重重一摔,“李岸,听说你要走?”

  “是。”

  “不打拳了?”

  “是。”

  梁老板听他句句平静的肯定,气急反笑瞟向龙叔,操着南方口音:“龙老板,当初你可是说李岸会在这儿待上一辈子,说的他吗天花乱坠,我哪场比赛不多给钱,现在他说走就走你也同意?开什么玩笑?”

  他又看向李岸,“李岸,怎么,嫌龙老板给的少还是我给的少?或者是因为那个……哦,龙老板说你哥哥来了是吧?因为他?”

  龙叔没说话,眼神定定地看着李岸。

  李岸把筷子放回原处。

  “梁老板,既然你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我先走了。”

  他跟几分钟前一样稳稳走向门口,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舍出去。

  梁老板瞠目结舌,瘦小的脑袋左右转了两下,见龙叔终于在人要走出门时开口:“李岸啊。”

  他笑眯眯,又不无压迫地告诉那道停在原地的背影:“卫生间出门左转。”

  李岸顿了顿,再没做停留推门出去。

  这处走廊很静,就拐角两个包厢,李岸外套穿到一半,左边包厢走出个熟人。

  “哎,李岸。”陆花看到他没什么意外,打了个招呼,“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他们都是来陪人吃饭的,确实不该有什么意外。只是李岸透过陆花没关严的门缝看到另一个人。

  江南春的椅子是棕色,那人的衣服也是棕色,地毯也是棕色,整个像陷在这儿即将被同化般契合。

  陆花顺他目光看过去,这下显得有点意外了,“你不知道李丘哥来吗?”

  “要不我帮你叫他出来?”陆花看他的神色,一时辨认不出答案。

  李岸似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穿了一半的外套又缓缓脱下来挂在手臂,挪开视线,“他喝了多少。”

  陆花没料到问题转折迅速,想了想,面露抱歉,“李丘哥喝了四杯白的,替我……替我挡了一杯。现在换啤酒了。“

  李岸没再说话,陆花去卫生间后他站在这条缝前也没动。

  他盯着地毯上繁杂重复的花纹,有点眩晕地低下头掏出手机,看那条过去快两个小时的豆角消息,迟来地回复:还有什么?

  发完他迅速扭过头,看缝里的人有所感地同他一般拿出手机。

  是背影,可他看到李丘在笑,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的笑。

  139xxxx9036:西红柿和冻柿子

  139xxxx9036:新土豆和老土豆

  139xxxx9036:大头菜和甘蓝

  139xxxx9036:想吃什么?你回家了吗?

  手机一直滴滴在响,李岸看着他垂头时颈后凸起的骨头,圆滚滚被薄薄的皮包着。

  他最终回了豆角两个字过去,看到李丘捧着手机跟他隔空点了点头。

  真是喝醉了。

  李岸终于把眼神放在了李丘四周,这屋里四五个人,都常年坐第一排,喜欢新人,尤其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给倒酒就喝的新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年下 暗恋文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