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这些当我送你的时间,看在咱俩确实有那么一段,但回不去就是回不去,最多就到这儿,我有新生活,你去北京,和当年一样,在这儿分开吧。”
李丘说的无情无意,连旁边的文奇都有些不忍地看了这从第一面就告诉他,“我想重新和他在一起,麻烦你帮我”的李老师。
意料之外,李岸并没有生气难过脆弱的任何一种表情,但那些压抑的颗粒打旋绕在周围,让人直觉要更危险。
“李丘,这样对我会让你开心吗?”他这会儿没戴口罩,一张脸庞在璀璨碎钻的灯光下靠近时是惊心动魄的漂亮,美玉有瑕,平添反差的疯戾。
李丘晃了神,许久才轻笑。
白天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主动,李岸看似什么都能忍耐的柔和,说起来,不过一个比一个能装。
“丘总,负责人等了很久了。”文奇适时打破僵局。
“疼。”李丘动了动被钳在掌心的手腕。
李岸一瞬间松开,李丘接过文奇的衣服,抬手摘了帽子,“李岸,我现在没空和你扯没用的,你不想走就进来,别说我给你找不痛快。”
他甩的很干净,可李岸知道,李丘是特意找的这里,在一整天的故地重游后,用这样能让他痛苦的地方为终点。
可他还是跟进去了。
没有能更痛苦的了不是吗,哪怕想起那天问到地址在婚宴门口呆坐了快一整天的心情,听着那天唯一一场婚宴里传来叫好声,音乐声,音箱很破,声音传出来时不那么清晰,他却能听清。
请新郎亲吻你的新娘。
他是在那时候走的,留下一把吉他和一张车票,如同许多年前在白桦林车站没有等到李丘,却等来了李山的夜晚。
孟寒问他为什么爱一个抛下他两次的人,一次把他抛在原地,一次把他抛向远方,这太可恨了不是吗。
不是吗,李岸,为什么还跟在他的身后?为什么在忍耐他赤裸裸的激怒?为什么还在渴求他的爱?
“你干什么——”
更衣间的门砰地甩上落锁,李丘换到一半的衣服抓在手里,被他按着肩膀压在镜子前面。
开了一盏的灯昏黄,他的恐惧,想念,痛苦,如愿袒露在李丘面前。
门被敲响,文奇吓傻了,“丘总,您没事吧?丘总?”
李丘坐在梳妆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镜子,几秒后才出声,“没事,去外面等我。”
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了,他衬衫还没扣好,挂在身上。
“不舒服就回去,我告诉你了,白天玩玩算了,别影响我工作。”李丘在李岸沉重的喘息里说。
他动弹不了,李岸比十二年前力气大多了,这么停在他面前时,身上强烈的压迫感不再属于少年。
“为什么退了那把吉他。”李岸抬眼,凌乱的发丝遮住神情,在刻意放轻放的柔和的语气里格外奇异,“老板给我发过消息,你把它退了。”
李丘两条腿是光着的,在强硬的动作下分的很大,蹭在李岸裤子布料上。
他并没忘记自己这一通的目的是什么,笑了一声,“缺钱,孩子要喝奶粉,一把吉他,我退了就退了。”
李岸眼底最后一点情绪破开,手掌覆上下面,“那是你的孩子吗?”
“用这里跟她生的孩子吗?”
“是不是,李丘,告诉我。”
李丘咬紧了牙,“李岸,别逼我跟你动手,滚出去。”
李岸充耳不闻,手往里面探。
“别碰我!”李丘霎时间浑身剧颤,重重踹了李岸一脚,踩着地面想跑,一下又被抓回来。
抵在墙上,李岸的声音响在耳边。
“李丘,跟她离婚好吗?”
这不是命令的语气,是恳求,李岸恳切地,讨好地亲着他脖子,“李丘,跟她离婚。”
李丘紊乱的呼吸平复下来,哑着嗓子,“不可能。”
李岸还是在亲他,愈演愈烈,像快疯了。
“你想当小三吗?说好听点那个词叫什么,”李丘垂眼,“情人?”
李岸一向自尊心重,这种话无异于把李岸踩在脚底下侮辱。
他心又在沥水,却见李岸一路向下亲,然后一只膝盖触地,嘴唇贴上他那块团形布料。
李丘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把人拽上来,“你……”
“我愿意。”
李岸眼睛红透了,语气认真而冷静,“我已经治好了,不会让你疼了,李丘,我可以做你的情人。”
李丘瞳孔放大,一圈圈毛刺似的,李岸扳着他的下巴,额头贴上来。
李丘感觉自己在抖,牙关哆嗦,“你他妈是不是犯贱。”
“是。”李岸说。
眼见一个吻就要落下,文奇又来敲门,说团队的人已经全部到了。
李丘回过神猛地推开李岸,穿衣服的动作很快,只是打领带时手抖,好几次都没穿过去。
李岸伸手帮他重新系好,看李丘惨白的脸,在出去之前,他又叫了一声李丘的名字。
“做情人可以分给我一点爱吗?一点就好。”
李丘后背一僵,把门摔上了。
第144章 会想起我吗
这晚的饭局,李岸是以助理的身份跟着进去的,他没戴口罩,那些人的眼神便一个个在他疤上停留一两秒。
李丘并不看他,和团队负责人聊的还算顺利,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底下一群也都是男性工作人员,几乎把能喝酒俩字写在明面上了。
也确实点了酒,白的。
文奇知道李丘不连着喝酒,刚要开口,李丘已经把杯子递过去。
“那新闻就是瞎传!”负责人大哥很性情,“丘总年轻有为,怎么可能是那个什么,什么来着?”
“同性恋。”旁边一个小哥低声说。
“啊!对对,同性恋!”负责人笑声很大。
“是,我已经结婚了。”李丘也笑着,抿了一口酒。
负责人好像又说了什么,李丘余光里看到李岸也跟他一起抿了同等的酒。
他们隔空对视几秒又分开。
李丘和负责人碰杯,咕咚一大口灌下去。
“哎呀,丘总口这么急呢。”
李丘扫过李岸,见人比他更快,一口下去半杯。
他笑了一声,“文奇。”
文奇领会,心惊胆战地给他加酒,低声,“丘总,您不能喝太多。”
李丘也喝了一大口下去,“有什么,换新团队我开心。”
他声音不小,屋里懂事的赶紧起来敬他。
文奇哑然,让服务员到那边给李岸也加了酒。
两个人离得很远,却自虐似的一口比一口大,非要超过对方才肯停下,明明身体里的那颗心脏从来没为自己疼过。
在所有记忆里,他们之间也没争过什么,名次,成绩,甚至唯一的玩偶,也都是可以随意送给对方的东西。
看对方过的比自己好会很开心的两个人,辗转多年,竟是这么幼稚地迟来地较上劲。
“丘总,您不能喝了,医生的医嘱您忘了?”文奇心惊胆战。
李丘终于有些晕了,坐在主位上,所有话题都围绕着他,有人倒酒,有人碰杯,他再也不是那个在饭局上连坐下都会被使眼色的小角色。
这话说来有些假大空,但李丘确实没想过要成为多么成功的人,在当年倒酒的时候也没有很有志气地想过,以后他要让所有人给他倒酒这种事。
他稀里糊涂地,为了所谓安稳的生活走到今天,根本没有意义的32岁,又在和这些要为他拍纪录片的人扯人生意义。
李丘不喝了,李岸也停下来。
一场饭局到最后,所有人都醉了。
“丘总,期待咱们合作啊!”负责人舌头都捋不直被扶着走了。
李丘抬手摆了两下。
文奇给李丘打了车,又转头,“李老师,你回哪里,我帮你打车。”
李岸喝的脸有点红,眼睛却清明看着同样清明的李丘。
文奇懂了,给俩人拉开车门。
“丘总,到家和我说一声。”
车上没人说话,李丘侧头看着窗外,感觉手被牵住了。
那只手窸窸窣窣的,李丘脸转过去,“干什么。”
李岸垂着眼,“你没有和我握手,那天。”
李丘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手抽回来,“是,不想跟你握手,不懂什么意思吗。”
于是李岸安静下去,没一会又掏出口罩戴上。
李丘看过去,李岸睫毛垂的极低,在一闪而过的大桥灯旁,结出一颗颗要坠不坠的泪。
李岸是一路跟着他回家的,说是明目张胆的跟踪也不为过。
“李岸,适可而止。”李丘在单元门口说,“这是我家。”
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家里了。
李岸知道,可又往前走了几步,“你怕我见到你老婆孩子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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