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164)

  “哦,路过。”李丘要疯了似的笑笑,又点头,“路过。”

  翟明看出他俩不对劲,拦了下,“李丘,走,咱俩进屋聊。”

  李丘扫过李岸暗青颓态的眼底,流血又干涸的嘴唇,脸上是死寂的灰白,这些无一处不在告诉他,这一周,他们没有见面这一周,他男朋友在过着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李岸,你去门外等我。”李丘压着火气,压着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听好,我出来要是见不到你,咱俩就到此为止。”

  门被关上。

  可李丘没想到,从翟宇那儿问不出来的,在翟明这儿同样问不出来。

  翟明实在是个太称职的医生,保密工作做的滴水不漏,李丘又不能突然在人家面前承认自己和李岸的恋人关系,这太麻烦。

  无数个问题都被翟明迂回着打回来,李丘连坐都没坐,有些精疲力竭地拄着桌沿,站在这里,大脑都在充血。

  其他的他放弃了,也无需再问,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治疗会疼吗。”李丘哑着嗓子问。

  身后的窗映着外面突然阴沉的天色,翟明声音浑浑噩噩荡进李丘耳朵里。

  “李丘,我很难定义是怎样的疼,”翟明叹了口气,“凡事都要有时间有过程,他太着急,也太极端,我没法和你说更多,但既然你和他关系好,可以帮忙劝劝他,至少让他……”

  “不要把自己困住。”

  第118章 柜门?一脚踢开

  李岸很听话,没有走,站在门外一步的距离等李丘。

  这两天大概会下雨,他抬头看天,被云遮住的灰色,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他知道李丘会问什么,也知道翟明什么都不会说,所以当看到李丘从屋里出来有些怒气却更多迷茫的眼神,他没什么意外。

  李丘没有先开口,只是用一双每次看都要让他责怪自己怎么不能再对李丘好一点的眼睛,盯着他,不说话,却也在说话。

  “我考到一班了。”李岸说。

  真厉害,乖宝,你真棒。

  这是李岸想象中李丘该笑眯眯对他说的,可能还会用柔软的唇亲他一口。

  幻想中的人是虚影,真实的李丘从台阶上走下来,一张脸冷的可怕,也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考到一班。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李丘衬衫领子被吹的乱飞,微微眯起刺痛的眼。

  李岸抬手,把李丘扣子系好,他动作很轻很慢,像贪恋这一点触碰的温度,“你想知道什么。”

  “你能告诉我什么?”李丘看着他,“你的病,我问过你那么多次你哪里不舒服,你瞒着我的,我就想知道这个。”

  李岸手指从李丘衬衫上滑下来,“我暂时还不能说。”

  李丘不太理解地皱眉,“为什么不能说?你是觉得你自己憋着这病就能好?还是说又需要分开一段时间,这次是多久?一周?一个月?”

  李丘说着笑了声,“咱他妈到底在谈什么恋爱。”

  李岸身上有些疼,衬衫袖子紧紧箍住手腕,他像是无法思考别的,只能再次说,“不要分手。”

  李丘察觉到他的异样,深吸一口气,眼眶在呼呼啦啦的风里悄悄红了,“李岸,你就是拿准了我舍不得。”

  李岸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走。”李丘问。

  “是舍不得我,还是打算告诉我咱以后继续不见面。”

  柳絮吹的迷了眼,堵住呼吸,心跳骤起。

  “……舍不得你。”李岸低声说,“不要分手。”

  李丘猛地拉起他胳膊往旁边一拽,再无法忍耐的怒火,思念,恐惧,全都化为一个不熟练的吻。

  一周的分离让这个吻格外仓促而混乱,他被李丘揪着脖领贴过去,李丘咬的太过用力,齿间颤抖着。

  李丘唱歌那样有天赋,到了接吻却笨的不会换气,每次都会把脸憋的通红。

  李岸看着他不知是为憋气还是什么缓慢泛红的眼,胸腔有蝴蝶不断震动般,这些天压抑努力的逃避就要决堤功亏一篑。

  如果能回吻就好了,如果能咬破李丘的舌头,如果能血液交融就好了,如果李丘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李岸垂下的手覆住李丘另一只垂下去的手,即将把自己嵌入的时刻。

  李丘抖了一下。

  天崩地裂的海啸褪去,李岸神智骤然清明。

  他低下头,以为自己掐疼了李丘,却在李丘极快抽回手的动作下,看到一抹烫伤形成的紫红。

  “手怎么了?”他作势要把李丘的手拉回来。

  李丘手背在身后,“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李岸背靠着墙,看李丘执拗的眼神,没说出话。

  李丘气的发笑,“告诉我就这么难吗?李岸,我不说别的,你要是进医院病危做手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资格给你签字明白吗?我只是想知道……想知道我男朋友到底他妈的怎么了。”

  李岸静静听着,突然抬手轻抚过李丘的脸。

  是热的,这些话是面前的李丘说的。

  李丘大概不知道,“只有我”这几个字对他的诱惑有多大,从十四岁第一次看到那场表白,男生女生互相承诺永远珍爱,做彼此最特殊的人开始,为了成为李丘的最特殊,他想到了和李丘谈恋爱,甚至分不清有多少喜欢在里面的时刻,他就渴望着李丘的那三个字,并愿意为此放弃往后漫长人生中的所有其他可能。

  男朋友,哪怕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他也依旧会为了李丘的每一句男朋友心颤。

  他真的拥有李丘了吗?

  他这样一个连心理医生都无从下手的病人,真的配拥有李丘吗?

  如果李丘知道了他真实的样子,知道他想做的那些,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这些问题,通通把李岸想要坦诚的话堵在喉间。

  李丘离开他是可以过得更好的,他没拥有过的健康的母爱,李丘现在拥有着,他不能让李丘为自己失去什么。

  长久的沉默注定了他的回答。

  李丘明白了他的沉默,却不明白他为何沉默,火气上涌退后一步,告诉他,“李岸,我不要谈这样的恋爱。”

  李岸垂在身侧的手蜷缩,霎时冰凉。

  “我想和你说话,想和你见面,想你抱我,想你知道我过的怎么样,很难过的时候也想给你打电话,幻想你立刻就能出现在我面前,”李丘顿了顿,“但是都没有,李岸,我现在连你生病都要最后一个知道,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李岸从话中听出了委屈,抬头,“她对你不好吗?”

  “她?”李丘急促倒着气,“所以你是觉得她比你还重要吗?或者说,因为有她对我好,我就可以不需要你了?”

  李岸没想过李丘会说出这种话,他也从来没奢望过自己能比陈鹭柔重要。

  李丘的情绪比他还要焦躁一些,“说话李岸,你是不是因为她才不联系我?”

  “不是的,”李岸出声,“李丘,我很快就治好了,等我治好就……”

  “放屁!”李丘眼睛红的能滴血,“你有什么病?是做噩梦容易有幻想,还是上床的时候控制不了想对我粗暴点?”

  李丘逼近他,“什么能严重到需要你来这种地方?需要你整整一周跟我一面都不见?”

  李岸感觉自己像被绕了一个圈,最终还是要回到这个问题。

  可这次比李丘持续的追问先到来的,是一通电话。

  两个人离得近,李丘估计是气的脑子发蒙了,也没避开他接起来。

  是那个新弟弟,李岸听的很清晰。

  “李丘!我让人打了,你赶紧,赶紧来我学校后面这条巷子救我,快点!不然我就……”

  李丘迅速把电话挂了。

  李岸静静看着李丘的动作,“你要去找他吗?”

  “是,”李丘说,“我如果不去找他他就会把我们谈恋爱的事告诉我妈,我妈不喜欢我无所谓,但我不能听她说你一句不好,我这些伤,这些日子都是这么过的。”

  李丘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李岸愣在原地。

  “李岸,这是我对男朋友的坦诚,”李丘把手机揣进兜里,“所以在你也对我坦诚之前,咱俩不会见面。”

  说完,李丘转身就走,没有上次试探的停留,走的毫不犹豫。

  李岸站在风里,手边一丝李丘的温度都没残留。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迈动脚步,只是从这条巷子出去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离开。

  街上开始变得很熟悉,是他之前来接李丘下班的路,有时候那辆出租车没空,又打不到其他车,他们就会顺着这条街向前走,李丘的脸会被路灯晃的很亮,路过第三家服装店时,李丘会小声惊呼,说被那个黑灯瞎火的模特吓了好几次。

  李岸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到里侧去,挡住那个模糊的模特。

  他一路走,在还有摩电的情况下,下意识挥手叫停了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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