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小茜看起来快哭了,“你还在生闻雨的气?”
李丘不想多说原因,所以没出声。
小茜站起来抓他的手,“丘丘,那件事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小茜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瓶香水我挑了很久的,”小茜拿到他面前,“四千多呢,丘丘,这样的诚意够吗?”
李丘看着小茜显得急迫的神色,又看那瓶没有开封的香水。
“抱歉。”李丘说,“我用不惯。”
小茜手垂下去,她这幅样子让李丘又对她的真心有些不确定。
可无论真心不真心,他都没法再和小茜假戏真做下去。
“丘丘,我不会放弃的,”小茜很快又扬起头来,“你只要在这里一天,就需要我一天。”
李丘不懂她在执着些什么,明明也没多喜欢自己。
“小茜姐,”李丘斟酌几许,“你来找我俱乐部喝酒可以,但不需要给我花额外的钱,或者你回去找扭扭也无所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最多只会是客人和服务生的关系你明白吗?”
李丘刻意压低了音量,可小茜脸上挂不住,眼里带泪,抓起包推开他噔噔跑走。
小茜看着太可怜,所以这幅画面落在别人眼里,李丘成了始乱终弃的渣男。
李丘目送她离开,转身把被扫在地上的纸巾捡起来。
“有喜欢的人。”
大屁股从隔壁桌嬉笑着探头过来,“你可真会伤人家女孩儿的心。”
李丘知道他一直听着,起身把纸巾甩到桌子最里面,斜眼瞥过去,“我也挺伤的,脸还疼呢。”
“哦,”大屁股把他抓过来,“那你编个别的借口也行啊,编这个……”
“我没编。”李丘一双眼亮晶晶,“我就是有喜欢的人。”
大屁股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表情垮下去,“真的假的?宝贝,你不是说他不喜欢你了?你打算单相思啊?”
“他也单相思我好几年呢。”
说着,李丘抬起眼看面前愣愣的人,笑容很大,“我比较公平。”
*
李岸走的第五天,李丘看过考试表,明天是李岸第一所大院的校考。
他估计李岸是在准备,所以忍了一天没去发消息,晚上在俱乐部喝的有点醉了,但还记着随身听电池的事。
奈何下班之后周围的仓买都关了门,没处买电池,李丘只好把它规规矩矩放在床头,自己的枕边。
他打了个哈欠,泪眼迷离地,手指在壳子上清脆点点,“给我发消息。”
又敲敲,“给我打电话。”
“你不需要哥哥的鼓励了吗?”李丘醉醺醺地嘀咕。
随身听倔强地不说话。
李丘在床上滚了一圈又趴回来,半边脸都贴着冰凉凉的壳,嘴上被压着,半天才嘟哝出声,“好想你。”
“你一点都不想我……”李丘吸溜鼻子继续嘟哝,自己都听不清的话,念经一样。
或许念经真有用,他快睡着时被手机来电震醒了。
李丘铁了心觉得不会是李岸,看到孟寒的来电,骂了句操,没什么耐心接起来,“啥事,睡觉……”
“李丘!李丘!我靠你终于接电话了!”孟寒在那边无措地叫。
李丘猛地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李岸发烧了!我操,打针吃药都没效果!太邪门了!咋办啊!”
李丘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硬是握住床头板,“去过医院没有?”
“去过,水也吊了,当时退烧了,一回来又烧了,三十九度二现在,他这样明天考试就完了啊!”孟寒急迫的语气把李丘思绪搅的一团乱。
李岸生病从来都比其他人严重,尤其这种高烧不退的情况,多少次都差点没了半条命,没有自己在根本不行。
李岸不能有事,李岸不能有事。
考试大可以去他妈的,但李岸不能出任何意外。
李丘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起身,在窄小的房间里来回打转,“孟寒,我,我发两种药给你,麻烦你去帮李岸买一下,还有,还有再带一瓶黄桃罐头和两根琥珀糖!”
“对了,那个旅店有热水吗?”李丘咬着指头,声音难以控制地发抖。
“有,有热水。”
“好,你,你拿盆装点回来让李岸泡脚,他身上要裹好不要进风。”
孟寒那头窸窸窣窣在穿衣服,“你先把药发给我,我去打水!”
“等一下!”李丘又叫住他,“你拿李岸电话打给我,我给他说说话。”
一通折腾,孟寒出去买药,电话转到李岸那边接起来。
李岸大概已经没什么意识了,不知道孟寒把电话夹在哪儿,李丘也不知道李岸能不能听到。
他仔细听了会,感觉能听到李岸的呼吸,试探着喊了一声,“李岸?”
没回应,李丘靠在窗边,更凑近电话,“李岸,能听到哥说话吗?“
他屏住呼吸,几秒后,听到李岸微弱地嗯。
李丘眼泪差点掉下来,“乖宝,你把衣服裹好,哥让孟寒去买药了,还有罐头,你最爱吃的那个牌子,坚持一下好不好?”
李岸没动静。
李丘头抵在窗户上,冰凉,他恨不得就这么把温度传给李岸,哪怕让他自己发烧也好。
可他们隔着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快一千公里的距离,就连这通电话能坚持多久李丘都不知道,他无助地咬着指甲,用来抑制自己快决堤的情绪。
他满脑子都是李岸烧到不省人事的样子,单单想着就愧疚到想一头撞死,更别提现在耳边连李岸的呼吸都听不到。
“李岸,”李丘开口哽咽半天,“是哥错了。”
“我早该想到你会这么累,我早该想到的,我怎么能又给你那么多糟心的负担,都是因为我,”李丘那股酒劲跟着眼泪一起涌上来,“我什么都不要,李岸,我就要你好好回来……”
“你好好的,哥什么都答应你,你要天上的星星哥也给你摘下来,只要你开口,我再也不跟你闹别扭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听筒里永恒的沉默让李丘难受地弯下腰,快把自己折成直角。
“李岸,你,你应个声行吗?”他努力把语气放的平稳,却还是一再哽咽,“我真的害怕,李岸,你应一声,求你了……”
李岸突然在他的声音里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
李丘瞬间心都碎了,“好,别说话,别说话,哥知道了。”
“……”
李岸嗓子沙哑,偏偏拼命榨出动静,显得更艰难,“李丘……”
“哥在呢,”李丘憋着眼泪,“不怕,发个烧明天就好了对不对,我家乖宝最坚强了。”
“我……做,梦……你。”李岸晦涩的话断断续续。
可李丘能听懂,也只有李丘能听懂,他在这边使劲摇头,“不是做梦,哥就在你身边呢,你睡一觉,哥陪着你,保准你明天醒了哥还在好不好?”
李岸半天都没有动静,李丘以为他这就睡着了,却猛然听到一声喑哑的啜泣。
“你……讨厌,我。”
李丘愣住了三秒,可也正是这三秒,电话被迫挂断了。
他的手机还能正常发消息出去,是李岸的手机没费了。
然而来不及多想,孟寒的电话很快回过来。
交代好两种药各吃多少,黄桃罐头也喂完,孟寒把水盆撤走,在电话里告诉他,“先让李岸睡一觉吧,我凌晨再起来给他量下体温。”
“辛苦你了,”李丘嗓子也有点哑,“明天是哪个学校?”
孟寒沉默几秒,“北影。”
李丘呆呆坐在床尾,脑子完全空白,直到电话挂下好一会,他才想起来去交代孟寒。
【麻烦往李岸被子四角压点重物,他发烧的时候喜欢蹬被。】
孟寒:【好,那明天北影的考试怎么办?我叫他吗?】
李丘看了一会这几个字,没有回复,说了句早点休息。
孟寒没再发消息过来。
李丘还是坐在床尾,坐了很久,久到酒劲全部散去,久到天边第一抹蓝透出来,楼下有了摆摊吆喝的声音。
他坐不下去了,像是硬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起身穿好衣服,下楼,明明一墙之隔就有家仓买,他却非要走出一道街去。
早上七点,电池买回来了。
随身听的盖子之前摔坏了,被李岸用创可贴粘好那里就是换电池的。
李丘轻轻揭开一角,珍惜地拿湿纸蹭了蹭印,这才把那一小块凸起的盖子抠开。
手感不太对,随着他把盖子慢慢掀起,下面好像始终顶着什么东西。
啪嗒。
盖子完全抽离,那沓东西也跟着掉出来。
李丘攥着盖子的手停在半空。
是一张纸。
他脑子里划过无数种可能,甚至连遗书都想到了,手凉的要命,抖着压住折痕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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