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_心空菜【完结】(117)

  李丘打断他,直起身来,“他到底问什么了。”

  大屁股的声音在混乱燥热的音乐里不是那么清晰。

  “他问我你在俱乐部是不是受了委屈,”大屁股声音炸在耳边,“让我别在你旁边抽烟,对你嗓子不好!”

  大屁股喊完,跟着池子的鼓点摇了几下,再转头,李丘还是那个姿势,那个表情,像是在发呆。

  他朝李丘打了个响指,“你咋啦?”

  李丘没说话。

  大屁股哼哼着靠到他身侧,刚要说话,余光扫到个熟悉身影。

  “哎哎,”大屁股赶紧扒拉李丘,“那个女生来了。”

  李丘猛地抬头,目光里那道身影停在原地看他,没几秒,转身朝扭扭那头走过去了。

  大屁股愤愤,“我靠,我说他俩绝对是商量好的,这是给你定制的杀猪盘吧,真够不……哎,你干嘛去啊?”

  他赶紧往前两步拉住李丘,“你不会又要打人吧?你不能……”

  “我不打人。”李丘推开大屁股的手,任谁看都会觉得他焦躁的太明显,“我就是想去问她能不能帮我。”

  大屁股感觉自己再不放手李丘都能哭出来,于是立马放了手,“需要我陪你吗?”

  “没事。”李丘匆匆朝那头走过去。

  扭扭这会儿去端酒了,他没有阻挡准确无误走到小茜桌前,对上小茜没怎么把他当回事的眼神。

  “可以给我几分钟吗?”

  “为什么?”小茜没看他,说完转了下腕上满钻的表,李丘眼睛被晃了下,琥珀色一闪而过。

  “前几天的事,我想……”李丘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换衣间……”

  “哦,那个呀,”小茜笑的挺开心似的,“我现在没空,这样吧,你等我喝完酒考虑下。”

  李丘知道她在故意为难自己,硬是抬起嘴角,唇齿扯着自尊嚼动,“需要我陪吗。”

  小茜终于不再摆弄她的表,“丘丘,我挺喜欢你的,你知道吧。”

  李丘没说话。

  “我也想尽快帮你,但可惜我点了酒,”小茜托着下巴,“要么你喝完那瓶酒和我聊,要么你今晚跟我回家聊,怎么样?”

  李丘看她桌上那瓶洋酒,刚开,只动了一杯。

  “一句话的事,没必要和自己作对的。”小茜提醒他。

  李丘拿了新的杯子,满满一杯灌下去,仰头喝尽,这酒又烈又辣,他整个食道连着胃都烧起来。

  一杯接着一杯,剧烈的酒精味灌满鼻腔,他咳嗽几声,停下几秒,再举起来时,生理性的反胃让他减缓了喝的速度。

  喉结微弱地滚动,咽下去时要费上更大的意志力才不会吐。

  俱乐部的酒兑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李丘喝的脸和眼睛都通红。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眼见那瓶酒快见底,小茜拉住了李丘倒酒的手。

  俱乐部后门,李丘踢开地上的烟头,冷风一吹,刚滚烫的太阳穴阵阵发疼。

  小茜走过来,站在屋檐下,身上一件暖白色的貂皮大衣,她从兜里拿出根细烟点燃,夹在指尖,“丘丘,抽吗?”

  李丘摇头。

  “你说吧,”小茜抿了口烟,“让我怎么帮。”

  李丘扣上帽子,“那天在换衣间我们什么都没做,只要去我老板面前说一声就好,你是客人,他会信你的。”

  “你现在被停了工作吗?”小茜看他,“之前也有过这种,过几天就好了。”

  “我等不了那么久,”李丘眼睛还红着,“我弟弟马上要考试了,我不能没有工作。”

  小茜噙着笑看他,“丘丘,你真的挺单纯的。”

  李丘垂眼,看那缕烟飘走。

  “这样吧,”小茜开口,“我可以给你作证,可以让你给弟弟赚钱,只要你跟我谈恋爱。”

  李丘愣了下。

  “不愿意吗?”

  “可以换个条件吗,”李丘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来,像是真的经过思考,“我没有谈过恋爱,可能没办法做好。”

  小茜笑起来,“你怎么把这事形容的像做工作一样?”

  她想了想,掐灭烟,无奈,“那你这几天都跟着我,我去哪儿你去哪儿,跟做我男朋友一样,可以暂时不谈恋爱。”

  李丘反应了会这段话,又说,“我不陪睡。”

  小茜手放进兜里,侧头看他被衣领遮住的脖子,似笑非笑,“放心,在那两个痕迹消失之前,姐姐我没有兴致碰你。”

  第93章 我们,随身听

  有了和小茜的交易,李丘没再多留,提前回了家。

  一天都没有和李岸联系,他在家门口徘徊了一会也觉得挺好笑,明明是自己家,现在连进门都得贼兮兮地做点心理准备。

  他不知道李岸回没回来,开门的动静放的很小。

  黑的,整个房子都是黑的。

  李丘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脱了鞋走进去,顺势倒在沙发上。

  垃圾桶里的囍字静静躺着。

  李丘啧一声,一脚给它蹬飞,闭上眼,手腕搭着眼睛。

  酒味很重,他自己这会儿也闻着了,但记着李岸上次说的喝醉不能洗澡。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他信了。

  而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李岸一手捡着他的一堆衣服,一手给他打湿毛巾的耐心样子。

  卫生间总是潮的,李岸每每低头,眉眼就在额前垂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让他总是想扒开一探究竟。

  他想靠近,想触碰,想看那张疏离面孔上浮起的笑,或者炙热滚烫的体温。

  理智的,不理智的。

  明明都只有他感受过。

  明明李岸不爱吃辣的。

  李丘突然把眼睛瞪开,在沙发上扑腾扑腾翻身,拿垫子包住自己脑袋,好像这样就能阻隔什么。

  李岸是在他和自己较劲的时候回来的。

  李丘捂着脑袋和耳朵没听到开门声,灯被打开吓了一跳,差点从这窄小沙发上骨碌下去。

  垫子被顺手扔飞,他弹起上身正襟危坐。

  “回来了。”他说。

  李岸弯腰,把被他踢飞的垃圾桶推回来,又把只扔了个囍字的空垃圾袋打结系好。

  “嗯。”李岸言简意赅。

  见人把外套挂好往屋里走了,李丘僵着的身体才渐渐重新瘫回沙发。

  只是没一会,李岸又出来了。

  李丘赶紧再次弹起来坐好,手抠着裤子,指头夹着那小片布料摩挲的快起火星子,沙沙沙的声音在李岸靠近他时蓦然停了。

  李岸往他身边放了什么东西,他退开一点,侧头去看。

  一个崭新的爱华随身听,亮闪闪。

  还有张张震岳的专辑正和他四目相对。

  在录像厅看到的那张。

  李岸语气淡哑,“上周订的。”

  李丘终于抬起脸,意料之内的,李岸在看他。

  他嗓子好像锈住了,眼神定定。

  “李……”李丘只出了半声就卡住,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李岸率先收回目光,“不要洗澡。”

  他声音很低,转身时气息随之远去。

  李丘脑袋空白了一秒,腾地站起来,动静太大,硬是逼停了李岸的脚步。

  很好,李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

  后牙磨了磨,李丘看着李岸耳边那根头发,“你,你把作文卖给鸡窝头了吗。”

  “嗯。”李岸证实他的说法似的,告诉他,“一百块。”

  这事真从李岸嘴里承认又不是那么回事了,李丘心里那股烧了一天的无名火愈演愈烈,垂头去掏兜里的钱,今天拿到的十块,还有两张二百,他拿在手里想塞给李岸。

  动作停在半截,他探手把钱放在了鞋柜上,“缺钱跟我说,作文怎么可以拿来卖。”

  李岸没看那几张钱,只看着李丘,问,“为什么不能卖。”

  为什么。

  李丘想起从鸡窝头嘴里说出来的那几句诗,每一句都让他恶心,难受,半点没有李岸读出来的感受。

  为什么不一样?

  李丘混沌,张了张嘴,喝多之后话比理智先冲出来,“就是不能卖,你写的东西,那是你写给……”

  “你写给我,们的。”李丘磕磕巴巴。

  空气诡异地沉默一会,李岸涩地轻笑,静静纠正,“不是我们。”

  “只有你,李丘。”

  李丘嘴巴又张开了,颤巍巍抖了几下,“你,你说了不提别的……”

  “是你先提的。”李岸身影立在一半阴影里,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非卖这篇,可以给你一句一句讲它的意思,你没看懂的那些,还有……”

  “李岸!”李丘喊了一声。

  李岸在他急促的声音里停了话。

  李丘眼睛烧的通红,气的回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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