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丘还不走,挑眉,“给你画一个?”
李丘落荒而逃。
第83章 女朋友
五点四十,华哥从楼上下来,整个舞池只有李丘一个人站在那,工牌规规整整戴着,正弯腰研究麦克风。
他看了一会,拉开所有电闸。
李丘吓了一跳,旁边睡觉的人更是怨声载道,哎呦哎呦叫唤。
“吵吵鸡毛!”华哥走下来,“几点了还睡,赶紧起来干活,我真是对你们好过头了。”
李丘从台子上下去,华哥突然抬手叫住他,“你今天就主要负责散桌吧,不用上来唱歌。”
“知道了。”李丘没什么异议。
“池子!池子!”华哥绕过他去拍沙发上的人,“起来,今儿的歌你们练了没?再像上次一样乱糟糟的我弄死你。”
池子很快爬起来,看李丘已经把衣服换好了,打量好几眼,坏笑,“丘丘来啦。”
登时,其他那几个人也都笑起来。
李丘拔腿想走。
“给你们介绍下,”池子站起来一把揽过李丘肩膀,“这就是我说那个唱歌贼好听的弟弟,李丘。”
最左边先站起来的是个红毛,“嗨,叫我盆子就行,我玩贝斯的。”
什么背死不背死的李丘听不懂,点了个头,“嗨。”
有了盆子打头,另外两边的人也站起来,都比他岁数大点,一个绿毛一个黑毛,绿毛叫锅子,吹萨克斯,那黑毛就是昨天给他弹琴的,手语比划几下,池子翻译,“他叫小瓢,昨天你们见过。”
李丘这时确定了,眼前红绿灯配色的四个人走的是锅碗瓢盆路线。
“行了,那我们先去过去练歌,你待着吧。”池子一挥手,几个人唰地跳到台上去了。
李丘看到他们把台子底下的乐器搬上去,左戳戳右捅捅地调试。
他背对着台子走到最里面的桌位,这就是他负责的天蓝蓝,是整个店里位置最偏的一个,大概一般有钱人也不会往这儿预订。
他没多话,把地上准备好的气球按照对面那边布置好的有样学样粘上。
对面是两三个人一起布置,他只有一个人。
大粉蝴蝶结挂到最上面,他踩着凳子,又踩桌子才勉强够到。
胶带拿牙扯开要往上沾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急促有节奏的敲鼓声。
随着最后镲声响尽,池子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话筒响起来,“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没人爱俱乐部!”
又是一阵敲锣打鼓,贝斯扫开和弦进入主调,强节奏在音响里轰然炸开,配合粉红灯球闪动,红毛凑近麦克,举起一只手,“一首郑秀文的萤光粉红!送给大家!摇起来!”
只有一束最亮的光打在舞台上,其他地方都晃动着晕眩的虹光,李丘手上拿着蝴蝶结,回头看去,池子仰着头享受,手里鼓棒都快打出残影,萨克斯这场拿的是吉他,和贝斯俩人对着扫,时不时凑近麦克合唱,脚下蹦的舞台砰砰响。
粤语歌,李丘没听明白唱的是啥,因为没有主唱,所以除了键盘每个人都唱,唱的乱糟糟,却奇迹般更有气氛。
其他人也被带动,跟着搭小火车在舞池绕圈摇摆,华哥最夸张,一副茶色墨镜架在鼻梁,穿着那身粉色花衬衫扭来扭去。
明明还没开门迎客,他们像是已经玩嗨了。
李丘看着那几个人在台上肆意的样子,看了很久才转回头继续贴他的蝴蝶结。
把整个天蓝蓝这五桌都布置完,李丘又擦了遍桌子,七点,俱乐部正式营业。
他旁边五桌归烟熏妆,站到区域前迎客的时候,烟熏妆莫名其妙朝他抛了个飞吻。
李丘没理。
不出他所料,这么偏的位置根本没什么人坐,除了在舞池摇的,有钱的上二楼,其他人也往靠近舞池的地方坐,一直到一个小时以后其他地方满人,他这儿来陆陆续续有客光临。
都是些年轻男女,点一杯兑可乐兑雪碧的调酒,再花上三十门票就能待一宿,几乎没多少人点整瓶酒。
他本来还能等,直到看见烟熏妆那边拿了整瓶洋酒过去,然后又朝他抛了个飞吻。
李丘深吸一口气,燃起些许胜负欲。
不就是哄人开心吗,他本来就会。
这么想着,他拿着酒水单子,选中几个沙发里人最多那个,还恰好都是女孩。
走过去,露出十分讨人喜欢的笑,“各位,玩的口渴了吧?要不要看看点瓶酒,你们人多,有优惠。”
他耳朵上那只耳钉随着动作晃来晃去,配上这样浓眉大眼的笑容长相,一时间桌上几个年轻女生面面相觑,坐中间那个长头发女生托着下巴看他,“帅哥,你新来的?”
李丘点头,“是的。”
女生也不客气,抓他脖间的工牌,李丘整个人往桌上匍去,不过表情还维持的很好,等人看完。
他离得很近,拄在桌上维持平衡的小臂青筋凸显,侧眼往旁边看去,对上其他女生的眼神,笑着抬起另只手小幅度摆了摆。
“小茜,点一瓶吧。”有个女生说。
那个叫小茜的终于放开李丘工牌,“你居然真没化妆,那个单子拿来我们看吧。”
李丘一双浓情蜜意的桃花眼盈盈弯着,把那张刚研究过无数次的单子递过去,又说,“女孩子比较适合葡萄酒。”
“我们喝葡萄酒,再点几瓶啤酒,你陪我们喝怎么样?”小茜抬眼看他。
李丘还是得体地笑,像个假人,“当然。”
说是喝啤酒,但洋酒真混进去几杯李丘也没吱声。
他还得看顾其他桌客人,所以就站在桌前陪喝,小茜看了他一会,主动坐到靠边的位置。
李丘倾身给她倒酒,迷乱的光晃来晃去,他已经喝了两瓶有些头晕,但还能控制的很好。
小茜突然抬手摸了下他的脸,蜻蜓点水,旁边几个女生都凑一起笑起来。
李丘表情没变化,不动声色躲开,直起身端起酒杯,“我大口,你们小口。”
他边喝,眼神往另一边瞟,新来了一桌人多的,男女都有,看样子要点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弯着唇角,“我马上回来哦。”
擦身而过时,李丘任由小茜摸他的手也没恼。
还是那套说辞,还是那样的表情,李丘一份酒单递给女生,另一份递给几个大哥,两边都推荐了不同的酒。
烟熏妆跟他在酒台碰见,各自等各自的酒时说,“你还挺上道。”
“还行吧。”李丘说。
烟熏妆看了眼他那几桌,“提醒你,那桌那长头发的女生特有钱,之前她都坐扭扭那边,下次她要还坐你这儿,你不用担心提成了。”
李丘拿起托盘里的酒,似乎并不对他这番话有什么想法,说了句谢了。
路过舞池,他又抬头看了眼在台上蹦的正嗨的几个人。
这儿的光实在很好,唯一不同色的一道打过去,让别人不得不注视他们,说起来是他们带动客人为其服务,但看起来更像一场售票制的演唱会。
大哥那桌没提陪喝,李丘走回去挨个给人倒上酒。
烟熏妆的话在脑子里打转,他把红酒温进桶里后,转头回到了小茜那边。
*
李丘在雪地里吐了一通。
俱乐部后身,里面刚打烊,灯都还没关,他借着后门透出来的光站了会。
他之前是不太喝酒的,一来就啤的混洋的喝了一宿,这会儿头疼的要命,拿矿泉水涮了几口。
他刚工作没带电话,现在穿着羽绒服才从兜里掏出来。
李岸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没接到,李岸也没发消息过来。
他吸吸鼻子,手上很缓慢地按拼音键过去。
【你睡了,吗】
电话很快带着怨气嗡嗡两声。
李岸:【没有】
李岸:【十二点了】
李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反正抱着手机看这两条消息没忍住傻乐好几声,刚要回复马上到,后门钻出来个人。
“丘丘?”
李丘立马放下手机回头,是小茜那桌的一个女生,这会儿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小茜喝醉了,你有空吗?把她送到出租车上就行。”
李丘还没换里面代表服务生身份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走回屋里,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小茜。
他手虚虚握着小茜胳膊,把人拉起来,小茜就搂着他脖子踉踉跄跄往外走。
“我失恋了。”小茜突然醉醺醺地说。
李丘没吱声,只做自己该做的,把人送上车完事。
没回复李岸的手机这会儿又嗡嗡乱响几声。
小茜听到了,偏头,“你女朋友?”
李丘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关好,跟在后面的女生报出地址,小茜又不乐意,手从车窗探出来拉住李丘。
李丘被她拽的往前几步。
“是不是女朋友?”小茜又问。
李丘不好用力挣她,脸上的笑敷衍松垮,“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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