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大楼，前台正在电脑后头埋头做表格：“您好，有预约吗？”
陆心依斜身倚靠在台面上：“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是没办法进入……”前台边说边抬头看清来人：“……小陆总？”
陆心依眉一挑：“好久不见。”
这个前台他还真认识，七年前就在这工作了，那时候还是个实习生，因为弄丢了陆心依的参赛文件，而害怕到躲在茶水间哭。
可见赵修检是个多么让人闻风丧胆的上司。
还是陆心依出面跟赵修检求的情。
前台认出他的脸：“啊，好久不见！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陆心依随口攀谈道：“这么多年了，也不给你升个职，真是办事不利。”
前台抿唇一笑：“已经涨过工资了。您今天来，是来找赵董？”
“涨了也不够，我回头说说他，还要再涨20%才配得上你在这里鞠躬尽瘁的七年啊。”陆心依歪着头露出明朗笑容。
面前男人年轻英俊，风趣幽默，逗得前台也红着脸笑个不停，忽然看见一旁电梯门开，便匆匆收敛，低着头继续做事。
东侧电梯走出来几个人，陆心依看见其中一个，笑容更加灿烂。
“大哥！”
赵修检视线停留了片刻，继续与身边的人交谈。
几人在门口上了车，车开出去一点，有见过陆心依的人问：“你弟回国了？”
赵修检按了按眉心：“嗯。”
“你弟不是赵冰吗？”另一个人问：“私生子？”
“这么叫而已。跟我小姨长大的。”
“看着挺年轻，年少有为啊。”刘信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年少有为，不学无术罢了。”赵修检眼中泛冷：“来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跟女员工调情，没出息。”
他本以为陆心依主动过来，哪怕是雨晴小姨叫的，也算是有点上进心，可一出电梯就是这人花枝招展的笑容，跟女员工说说笑笑。
赵修检心里一股无名火。
刘信忍不住打趣他：“赵修检你真是个圣人，对自己弟弟也这么严格吗？”
赵修检：“你帮他收拾十年烂摊子你也会严格。”
刘信笑着：“那当然是他摊上个好大哥，我要是你这种哥哥，我也当个废物。”
赵修检无意与他瞎扯，刘信便巧妙地将话题转到眼下十分棘手的收购案上。
他们的车子一走，陆心依回过头问前台：“我哥今天去哪？”
“赵董最近好像在谈一块地，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今天下午应该是见茂源银行的人，不过按理说还没到点，所以我也不确定。”
“谢了。”陆心依点头，“我先走了，我会跟你上司提你升职加薪的事。”
前台惊喜过望：“谢谢您！”
陆心依从黎明新闻大楼出来，坐在车上，摸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
他知道茂源银行，之前赵家想投的一个重工项目因为政策问题快被叫停，大量资金流失，就是茂源投了钱才稳住。
陆心依去了茂源银行的私人俱乐部。
他没有邀请函当然没办法进去，开车绕到一旁的山上，瞭望台的东侧可以看见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
果不其然，赵修检的车就刚好驶入俱乐部大门。
陆心依伏在瞭望台的围墙边，偶尔远处的人影被树木遮挡，他就挪几步，从树叶的缝隙里看见那人。
几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但似乎聊得很投机，赵修检低头微笑着，一旁的服务生俯身放下一杯鸡尾酒。
那杯鸡尾酒里飘着几颗橄榄，陆心依心想，赵修检绝对不会碰这杯酒。
他很讨厌橄榄。
果然，赵修检没拒绝服务生的这杯酒，但也没碰，端起一旁的柠檬水喝。
陆心依痴痴地望着远处的人，自言自语，“还是那么挑食呢……”
远处的几个人也没起身打球，就坐在台上喝酒聊天，陆心依抽空给朋友打电话，打听那块地的事。
据说是地段很好，在一个姓张的富商手里，其实赵家已经给了比较高的价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愿意出手。
陆心依抽完一支烟，转身开车下山。
他约了人，路上终于抽空回了一下Joaquín的电话，对面叫苦不迭。
“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要疯了……实验到底怎么说？我这边快扛不住了……”Joaquín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一听就是在实验室里熬了不少夜。
陆心依知道自己对他不住，哄着：“你再帮我拖几天，我过两天回去，把实验做完。”
“你要回来？”Joaquín很意外。
“嗯，初步定在19号，这次实验成果挂你名下。”陆心依给他开条件诱惑他。
电话对面沉默了。
陆心依还以为是跨洋电话延迟到这个份上，直到对面爆发出震吼。
“你认真的？这你做了两年多的项目，你挂我名下？你不是要害我吧……”
陆心依打方向盘转弯，“无所谓啊，也谢谢你最近帮我顶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确实无所谓，只是因为这次的实验结果他刚好在现在的工作里用得上，而且再怎么说，也要收个尾，才好结束那边的工作，安心留在国内。
安心……做他自己的事。
跟Joaquín约好时间，陆心依也迅速订了机票，确定行程。
·
赵修检回黎明新闻已经是半夜，他本来要回家，临时想到一份文件还在公司。
楼里灯火通明，是临时加班的记者和主编，刚刚城西一处画廊发生大火，疑似讨薪无果的工人纵火，现在都在加班加点赶现场写稿。
赵修检进电梯，按顶楼，看了眼手表。
他最近一个月超过五个小时的睡眠屈指可数，现在居然有点习惯。
顶楼安静，他进了办公室，打开灯的瞬间瞥见沙发上一个身影，猛地皱眉。
陆心依背对门口缩在沙发上，身上只有一件毛衣，也没外套。
赵修检伸手推他：“醒醒。”
沙发上的人不满地哼了两下，翻身平躺，又睡得香甜。
赵修检站在沙发旁，垂眸看他的脸。
他脑海中冒出那句话，这人腆着脸说自己长帅了。
赵修检冷哼，漂亮脸蛋有什么用，风流成性，绣花枕头也不堪大用。
没一点稳重，穿得花里胡哨，耳钉项链一个不少。
“陆心依。”赵修检又喊了一声。
沉睡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时，眸中有几分欣喜和眷恋。
“大哥……”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还没醒。
赵修检愣了一下，转身去找文件：“回去睡，病了没人照顾你。”
陆心依如梦初醒，从沙发上坐起，抓了抓头发，“哦……”
赵修检在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拧眉：“还想待在这？”
陆心依反应还慢半拍，直到赵修检往外走，他才爬起来，一把抓起自己刚刚带来的东西，跟上去。
电梯门正要关上，陆心依侧身挤进去。
赵修检有几分不满：“不打声招呼就过来，当我办公室是什么？”
“我有事找你，一直没等到，我就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陆心依如实相告，又摸摸手臂：“好冷哦……”
赵修检这次不会中他的计：“冷就自己穿衣服。”
陆心依只好低下头，拿出文件袋里的东西：“我找人问过，张伟杰死咬着那块地不放，不是因为钱没给够。”
赵修检迟疑地看他，似在等他下文。
“当年批给他这块地的官员跟他私交很好，估计是留恋那点关系。”陆心依说完，也有几分不甘，“多的暂时没查到，我再问问。”
赵修检接过复印件，快速浏览，“知道了。”
出了大楼，夜风一吹，陆心依打了个喷嚏。
早知道回家拿件外套，他心里嘀咕，或者从宠物医院的朋友那顺一件过来，也好过在这受冻。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赵修检语带讥讽：“这么些天了，季节差还没倒过来？”
陆心依盯着他露在外面那截后颈看，“给猫用了。怪可怜的，一直发抖，我就发了发善心。”
“猫？”赵修检停顿。
“嗯，小猫。”陆心依连说带比划，“它跑到那——么高的屋檐上，又下不来，我直接翻到车顶，这样那样一通操作，把它救下来了，它好小，一直抖，我就牺牲我的外套包起来送去医院了，毕竟我总不可能看着它冻死吧……”
话没说话，又狠狠打了个喷嚏，整个人都跟电击了似的一震，鼻尖都泛红，脑子都要抖昏了。
“……成事不足。”赵修检斥道。
陆心依眼角低垂，撇了撇嘴，忽然迎面飞来一片黑影，甩到他头上。
熟悉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冷冽的香气钻进他鼻腔里，他本能地深呼吸，眼前漆黑的一瞬间，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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