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扔掉，不用还了。”隔着衣服响起施施然一声。
等陆心依把脑袋上的外套扒拉下来，男人早已走远。
第4章 炸毛小狗训斥哥哥
陆心依走进会所大门，一旁迎上来一个招待，伸手想接过他的外套。
“我自己来就好。”他微微笑着，侧身避开这人的手，径直往里面走。
包厢里很热闹，一打开门暖气扑面而来，带着香烟和烈酒的气味，陆心依找到坐在正中间的人，到他旁边坐下。
徐穆还以为凑近的人是倒酒的，看也不看把酒杯递过去，顺便咬着烟，凑过来要他点上。
陆心依不动声色地给他点了烟，又端起酒瓶，问，“要冰块吗？”
“我什么口味你不知道吗……”徐穆啧了一声，一扭头对上一双眼睛，马上把嘴里碍事的烟撇开，“陆哥，你啥时候来的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就等你呢。”
陆心依靠在沙发上，手里玩着打火机，“刚到，看你玩的开心，不想打扰。”
徐穆让那边的音乐小声点，“你这多久没回来了，这次待多久，想怎么玩？哥们帮你安排？”
“那你得跟叶少争一下，他早就把我的档期排满了。”陆心依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叶钦那个混账，”徐穆被截胡，愤愤地：“我问了他好几次你是不是回来了，他就是不说，敢情是想捷足先登！”
陆心依瞥了眼他扔下的烟，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烟盒，递过去，顺嘴提起：“上次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徐穆接过他的烟，甩着打火机点上：“事交给我做你还担心什么，我帮你打听过，张伟杰那人阴得很，仗着岳父是高官，这几年没少给人使绊子，从中捞油水。”
张伟杰本身是白手起家的穷小子，跟赵修检不同，他靠老婆家飞升的，多多少少会有点又卑又亢的意思，早期还稍微安分点，生意做大了就想压妻家一头。
长期在岳父的阴影下，张伟杰估计也憋屈，才想着经营自己的人脉，不想把在政圈的关系拱手让人。
陆心依眯了眯眼，包间的光有点晃人，他咔咔翻着打火机的盖子，手里的烟一直没点。
徐穆摸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个地址：“帮你约了一下，不过这主任早就退休很久，可能知道的不多。”
陆心依接过，笑着道谢。
退休了知道的才多，嘴巴也更容易撬开。
“哎你这就走啊？”徐穆慌乱扯住他的袖子：“你这刚坐下呢，喝两杯啊。”
“开车来的，实在是不方便。”陆心依想早点帮赵修检解决问题，没想多玩，拍拍徐穆的手背：“我回头跟叶少打个招呼，我的接风宴给你准备，你给我搞好点，这总行了？”
徐穆可不信他嘴里承诺的那么远的事，他知道自己也抢不过叶钦，只想先守住眼前的好处。
“别想跑。”徐穆拽着他坐下，“我们这会开车的人多了去，还能委屈你？你肯定陪叶钦那个混蛋吃过饭，你现在必须也陪我喝一杯。”
徐穆给一旁倒酒的人使了个颜色，陆心依一坐下，马上凑过来温温柔柔地扶他肩膀。
“陆哥，我会开车呀，我今天也没喝酒，您放心吧，就好好玩，其余的我来伺候。”
说完，低眉顺眼地举着打火机，给他点燃了一直没点的烟。
烟雾飘起来，陆心依接过酒杯，跟徐穆碰了一下。
徐穆也算是他玩到大的兄弟，又知道了他刚见过叶钦，现在不满足他的胜负欲是不会罢休的。
“我听说赵小少爷那岛又要重新弄？”徐穆问。
陆心依本以为是赵修检，但徐穆不可能这么称呼他，只能是赵冰。
赵冰的岛他倒是也听说过，好多年前的事儿了，他非要证明自己搞个旅游小岛，结果开岛不到一个月，就因为在岛上搞活动闹出人命。
赵修检花了好大功夫才平息闹剧，自此之后再也不让赵冰碰家里生意。
再开岛的事，陆心依听过，但他以为是赵修检的手笔，听这话，像是岛又给赵冰了。
他微微皱眉，弹了一下烟灰：“不是很清楚，你想去玩我回头帮你问问。”
赵冰那小子向来不安分，这次要是又搞出什么意外，又要让赵修检操心，他最近本来就够忙了。
“陆哥，您有心事啊？”一旁的人靠过来，手臂搭在他肩上，“跟我说说呗，我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有个人说说，心里会好些的。”
他凑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香水味很明显。
眼睫毛很长很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楚楚可怜，眼神真诚，见陆心依没推开他，大着胆子手指抚他的手背，一直往他腕上的表瞟。
陆心依笑了下，故意把手往后收：“真想听？”
他连忙点头。
陆心依凑在他耳边：“那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聊？这儿太吵。”
男孩一愣，脸上浮起红晕，似乎没想到这个先生会如此直白，明明刚刚看上去还挺克制的，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假意清高的衣冠禽兽。
陆心依牵着他的手起身，两人在喧闹里出了包间，往昏暗的楼梯间走。
楼梯间格外安静，还残存着一点会所内部的香氛，地毯很软，踩得人晕乎。
陆心依走得很快，大步流星，他小跑着跟上去，一个趔趄往前扑到，哎呀一声扑在陆心依肩上。
“陆哥，走慢点嘛，今晚都是你的，别着急……”
话没说完，手腕被握住。
“不用演了，这儿没别人。”
男孩抬眼，陆心依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很深，一双桃花眼带笑，含情的眼眸却看得人背后冒寒意。
他揉揉手腕，小声问：“您什么意思？”
陆心依伸手从他口袋里拎出一条手链，在他面前晃了晃：“偷客人东西，是你们会所的规矩？”
男孩顿时脸色苍白，连忙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不是故意的，徐穆的手链是自己长了脚飞到你口袋里的？”陆心依歪着脑袋，嗓音轻快。
男孩无法辩解，低着头哀求：“请您不要告发我，我改，我一时鬼迷心窍……”
陆心依把手链收了，抬起他的脸：“我现在有事要离开，你呢，就提前下班，但是如果之后问起来，你要说我今晚把你带出去了，我就跟徐穆说是我捡到的，明白么？”
他明明没用力，只是虚虚抬着男孩的下巴，这人小身板却吓得发抖，连连点头。
陆心依奖励地摸了摸他的脸，“去吧，外面冷，多穿点衣服。”
楼梯间重新恢复安静。
陆心依手里的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条烟灰，他把烟掐灭，拍去衣服上的褶皱。
他拿出手链看，很精致的一条，看上去很新，像是礼物，也不是徐穆的风格，不知道买来讨谁欢心的，被顺走了去还不知道。
陆心依正要走，一转身，瞥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侧身同旁人说话，颀长身躯要融化在黑暗里似的，又被连廊昏暗又有情调的壁灯拓出周身的阴影。
“今天真是委屈赵董了，没能送到您心仪的酒，让您喝了一晚上柠檬水。”一旁的男人嘴上告罪，实际上带了点玩笑意思，看上去两人关系不错。
“宁缺毋滥。”赵修检的外套整齐搭在手臂上，“下次去我那，酒窖里有很多，挑几样带回来，以后也不麻烦您临时差人去找。”
远处两人的身影在壁灯下一会儿长一会儿短，陆心依站在楼梯口，看不清脸，垂眸听着声音。
“宁缺毋滥。”他抬手捏着脖子上的吊坠，低声重复赵修检的话，细细咀嚼，觉得这寻常的四个字从那个人口中说出，怎么都悦耳动人。
将赵修检送到车边，男人告辞回了楼上。
赵修检没有立刻上车，站在廊下点了根烟。
陆心依探出脑袋，昏暗夜色里，男人的身影显得单薄，背影宽阔，腰线紧窄，但孤零零的，让人想抱上去，贴这背感受他的心跳和体温。
陆心依指腹抚着项链，视线黏在他的背影上，等着他抽完这根烟就走。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声音闲散，轻飘飘的像是会被夜风吹散。
听得陆心依心口都是一跳。
迅速挂上明媚笑容，陆心依从黑暗中现身，悄悄绕到他身后，作势要扑过去闹他，赵修检侧身，眼神淡淡制止。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呢。”陆心依笑眯眯地说，“大哥好敏锐，以后肯定不会被刺杀。”
赵修检不为所动，只是审视他，“这么晚还在外面玩？”
陆心依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来工作的，研究所的工作万万做不到这里来，便坦言是朋友约他喝酒。
“你呢？跟人谈生意？”陆心依还望他身后看了眼，刚刚那男人就是从这离开的。
赵修检却说，“也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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