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很忙。”陆心依说。
“是是是，赵董大忙人，废物安知忙人之志。”赵冰歪着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盅一饮而尽。
他腿都快抬到椅子上了，何雪晴手指点了点桌面：“坐好。”
赵冰不情不愿地坐正身子，也不敢违逆母亲。
陆心依又看了一眼门口。
其实他刚刚说是那么说，但他知道赵修检今天大概率是不会来了，最近忙是一方面，他又未必愿意来。
赵秉生问起：“这次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哦，我这次——”陆心依正要回答，忽然看见门厅走进来的人。
“大哥。”陆心依站起，把自己身边的椅子拉开。
赵修检没听见他的声音，到了位置才看见他，也看见他身上穿的衣服，视线停顿一瞬，而后撇开。
“路上堵车。”赵修检简要地解释，坐到了另一端较远的主位。
陆心依非常体谅：“没事，你忙的事比较重要。”而后转向赵秉生：“姨父您刚刚问什么来着？”
“这次打算待多久？”
陆心依看了眼赵修检，后者则并未看他。
“打算长待了这次，不走。”
这话一出，赵冰欣喜若狂，“那太好了！你就留在国内陪我！跟着我混你就等着爽吧，我跟你说，我前些天……”
陆心依被他抱住晃个不停，眼神看赵修检的反应。
赵修检也有一丝意外，面上浮起不信任：“你到底是不是在国外惹事了？”
这话说得非常严厉，何雪晴秀眉微蹙，“小修。”
赵修检呷了一口清甜的茶：“回国这么急，又打算久待，我身为大哥，担心一下不过分吧？”
赵秉生打圆场：“你大哥也是在乎你。”
陆心依点点头。
他巴不得赵修检在乎他，但这是不可能的，赵修检那话完全就是讽刺。
“我听雨晴说你这些年在国外也不错，怎么忽然想着回来发展？”何雪晴问。
陆心依还是那句话：“就是离开太久，想家了，而且当时出国也只是读书而已，我是没有移民打算的。”
这话倒不完全是真。
当初赵修检结婚，他出国，此后七年都没怎么回来，那时他以为永远不会有回来的时候。
但这个理由确实挺能说服，何雪晴跟丈夫对视一眼，觉得也是。
“那在哪发展定了吗？”赵秉生说：“我朋友有个生物科技公司，你想去可以随时去，搞科研还是什么都行。”
“我已经有offer了，就在和岛，专攻植科的研究所。”陆心依把手机递给他们看，半开玩笑半认真：“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小姨姨父你们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话也是说给赵修检听的，然而他根本没在听，也没有看。
“这个公司倒是不错，就是和岛有点太远了吧。”何雪晴斜着身子看了眼。
陆心依估计了一下：“开车大概三个小时？”
“那么远？”何雪晴皱眉：“你现在刚回国，重新买房也不方便，车子手续也没办好，每天三个小时单程很累的，不如让你姨父帮你安排。”
“小修是不是住得离和岛近？”赵秉生想起来。
赵修检：“不太方便。”
“你有啥不方便的，你家里现在又没别人。”赵冰心直口快。
气氛一时冷下。
赵修检看都没看赵冰一眼，更是对他的话视若无物。
虽然知道他们兄弟不睦已是常态，从小到大都这样，但陆心依总对赵冰有点兔死狐悲的怜悯。
但又有点庆幸。
还好他不是赵冰，不用受赵修检这么冷脸。
但又有点嫉妒。
毕竟他们再怎么不睦，终究有一条血脉连着，而他跟赵修检撇开这层摇摇欲坠的兄弟关系，就什么都不剩了。
陆心依又给他们倒茶，打圆场道：“不麻烦大哥，我走高速也就一个半小时，而且我们研究所没那么严，我可以避开高峰迟点去。”
虽然二老有意让陆心依住过去，但赵修检的态度也着实没人敢强求，他今天肯露脸都是给了极大的面子，便只好这样作罢。
饭局过后，何雪晴跟赵秉生先回去，赵冰又被电话叫走，不知道转场去哪继续活色生香，离开的时候还给陆心依塞了张名片，大概是某个会所的朋友，邀他有空去玩，陆心依收下名片，也答应了。
陆心依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儿，等着去洗手间的赵修检出来，才装作刚刚弄好，起身跟上去。
赵修检不知在跟谁在打电话，像是在安排什么行程，利落又冷淡，陆心依不由得为他的下属感到压力巨大。
赵修检一挂电话，他就疾步跟上去。
“大哥。”
赵修检走路都不四处看，他不喊一声大哥这辈子注意不到他。
赵修检先进电梯，“你还没走？”
“这里茶好，多喝了几杯。”陆心依笑笑：“也正好等你。”
赵修检侧头看他。
陆心依：“过段时间我能去公司转转吗？”
“理由？”
“雨晴小姨说的，她说你最近很忙，她也很担心你，想着我回来了帮你分担点，也算是报答小姨姨父一直对我的照顾嘛。”陆心依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大哥你对我的照顾。”
“照顾谈不上。”赵修检语气仍然疏离，但提起何雨晴，他脸色好了些，态度也松动几分：“你别惹麻烦就行。这么大人了，不能总跟小时候一样。”
“那是那是。”陆心依低头佯装乖顺，唇角微微勾起：“你开车来的吗？”
“司机送，我让他先回去了。”赵修检看向他：“车什么时候还我。”
陆心依拎着车钥匙晃了晃，放到他手上。
赵修检拿回钥匙，目光停留在他外套上，但并未开口。
陆心依乖巧站在原地，而后恍然大悟似的，脱下外套：“还有这个。我可不想让你误会我喜欢顺手牵羊。”
赵修检伸手接过，电梯门开，他先走出去。
陆心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有点失落，撇了撇嘴。
面前的人忽然停下，陆心依差点撞上他的背。
赵修检低头确认什么似的闻了一下外套领口，脸色骤然变得冰冷，将衣服摔回他身上。
陆心依被砸得往后退了几分，有点懵。
赵修检面上带着克制的愠怒：“下次再穿着我的衣服去鬼混，起码也给我消完毒再还回来。”
“不是……”陆心依解释，“是团团……”
赵修检打断他：“那你消完毒也不用还我了，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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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哥又奖励我……
陆心依拎着那件外套，看了许久。
昏暗的衣帽间，他坐地上，边喝酒边打量挂着的外套。
他当然没有扔掉。
但也没有拿去消毒。
外套内衬上有赵修检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可是还有。
他抓着衣摆，鼻尖凑近嗅闻，又埋在衣服里烦躁地嚷了两嗓子，他没胆子当面冲着赵修检嚷嚷，对他衣服发泄一下总可以。
手机响起。
他连忙在一堆衣服里翻找，拿起来一看，是何雨晴的电话。
“你安顿好了吗？国内能适应不？”何雨晴那边有风声，估计是在车上。
“还行，我住进来了，不过还没续水电，说要户主提供的号码。”陆心依躺在地毯上，手里捏着胸口的吊坠把玩。
“你等会儿，我查一下。”何雨晴那边操作一番，给他报出一个号码，“你试试。”
陆心依翻了个身，很快就在系统里充上了电费，屋子里终于亮堂起来。
次日，他去何雨晴朋友那里拿了辆车回来开着，本来何雨晴想给他叫个司机接送，但陆心依拒绝了。
他受不了去哪都有人知道，更何况他并不是去任何地方都方便别人知道，比如跟踪赵修检的时候。
他到研究所露了个脸，负责人跟他在国外的导师还有点师生关系，他的介绍信送到，都不用打开看，只看介绍人的名字，研究所就联系了他。
最近的项目是开发新品种的观赏花卉，恰好跟陆心依的专业相关，就被安排进了组。
从研究所出来，他坐在车前盖上抽了根烟，一抬头看见房檐上有只猫，他进研究所的时候在上头，现在还没下来，估计是困住了。
他把车开过去，三两下翻到车顶，用外套裹着瑟瑟发抖的小猫，送去朋友的宠物医院。
外套是不能穿了，这是真得送去消毒，但还好不是赵修检的那件。
他本想先回家，但看了眼时间，又改道去了黎明新闻。
这会儿赵修检应该在黎明新闻总部，他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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