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作为病人家属,听到你始终怀有医者的悲悯,我非常感激。但作为一个医疗机器人产品开发者,我不得不告诉你,综上所述,你的设想不现实。”
郁楠如此拒绝配合,宋闻弛火冒三丈:“你不是问我这次回暮岛要待多久吗!我告诉你……”
“老板,宋医生,不好了!”
吵架吵到一半,坚决不当电灯泡的陈小舟接到急电,不得打断对话:
“花阿姨的老伴儿,云伯伯走丢了!她和郭伯伯去报警,警察局说,人走失不到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花阿姨急疯了,请‘香香大食肆’的大伙儿,帮忙找人!”
作者有话说:
标题灵感:歌曲《送你一朵小红花》by赵英俊,一首送给病人的歌。
本周三更,分别为周四周六,下周一,复更时间为下周四(10月8日)
国庆快乐小伙伴们,祝大家假期开心!
第42章 哪怕天再高,哪怕地再广(1)
“老板,宋医生,不好了!”
吵架吵到一半,坚决不当电灯泡的陈小舟接到急电,不得打断对话:
“花阿姨的老伴儿走丢了,她和郭伯伯去报警,警察局说,人走失不到24小时不予立案。花阿姨急疯了,请‘香香大食肆’的大伙儿帮忙找人!”
“不好,上次走失就差点出事,得赶紧去找!”
郁楠嘀咕,随即问陈小舟:“花阿姨还在电话那头吗?”
“在的,她和郭伯伯马上赶到客栈!”陈小舟应声。
话音刚落,风雨无阻打游戏的杨东明,准时来打卡上班。
众人三言两语后,杨东明明白,今天游戏打不成了,他索性挺身而出,挤进由郁楠、宋闻弛、陈小舟围成的人形小圈。
刚到暮岛不久的宋闻弛,被花爱玲、郭连奎,还有花阿姨的老伴儿云鹤生,一堆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彻底搞懵。他尚晕头转向,陈思羽送宋丘耳和胖虎上幼儿完毕,正巧折回“香香大食肆”。
陈思羽前脚刚跨过门槛,郭连奎撑着一把斜伞,半抱半搀着双腿发软的花爱玲,颤颤巍巍进了屋——花爱玲抬眼瞧见郁楠,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扑进他怀中,憋了许久的泪水混杂雨水,全部蹭到郁楠的卫衣上。
“花阿姨,别怕,有我们在,就不会有事。”
天空一道惊雷轰隆隆滚过,震得满屋的老旧玻璃抖动不已,电光撕裂昏沉的天幕,把庭院中一张张人脸照得惨白。
可就在这令人胆战心惊的轰鸣声中,缩在郁楠怀中的花爱玲,突然收住抽噎,口中喃喃道:
“我相信你……小楠,我们都相信你……”
那一刹那,宋闻弛似乎懂得了,或许不是命运将郁楠困在暮岛,而是,郁楠本就属于暮岛——
就像宋闻弛自小耳濡目染宋致远与沈蕴和的医者父母心,立志治病救人;郁香疏在暮岛亮起一盏灯,而郁楠心甘情愿成为执灯人,这才是他的使命。
“花阿姨,你先告诉我,你们刚才都去那些地方找过了?”郁楠冷静地问。
见花爱玲惊魂未定,郭连奎连忙抢时间:“附近的市场、公园、连他平时爱溜达的车站和河边都找遍了!他应该带了雨伞,但手机没带,药也没吃……”
排除完几个病人常出没的地点,郁楠眉头微蹙,开始推理:“阿兹海默症老人走失是有规律的。当年我妈发病,跑出去过三次,他们的空间定向力严重退化,只剩下大脑深处的记忆机制和动物本能——在迷路和惊恐发作时,他们不会去人声嘈杂或地形复杂的新环境,只会在本能驱动下,沿着单一参照物持续前进,直到走到头或走不动为止。”
“根据这个原理……”
郁楠依旧不展愁眉,看来在思考潜在路径和兵分几路。
“就,就跟打游戏一样,云伯伯记不住复杂的路……就像游戏里卡顿的小人一样,贴墙走。”
平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打圣贤游的杨东明倏地发话。他索性从客栈前台的陈思羽处,讨要了纸笔,找张桌子,连画带抹:
“雨大,还有风……东南风!人在这种环境里会冷,好比游戏里血量见底、被迫往安全区狂奔的小人,会本能地顺着有高强遮蔽的老山道往上爬。和玩游戏一样,走错路,按退格键没有用,只能贴着右边的墙,死命往前滚!”
杨东明显然是深度社恐,短短一段话、讲出一头汗,却难掩真诚与笨拙。他在白纸上寥寥几笔,画出凹凸分明的路线:
“两条路!第一条,是沿着老城墙,拐向老旧糕点坊;第二条,沿着山脚的排水沟,直通后山断崖!那里墙高,能遮风,我去年跑图探索时,发现那里安装了新路灯!”
见众人大都满面狐疑地注视他,杨东明深呼吸,笃定眼神:“我……天天在这里玩,我也想帮花阿姨一把。我没胡说,真的!”
“杨大哥说得对。”
郁楠开口肯定,打消众人的疑虑。
他走到杨东明信手画的地图前:“说实话,我刚才也推断出第一条路,却忽略了病人在狂风暴雨下的本能趋光性。杨大哥补充的后山断崖这条路线,恰恰是最危险、也最需要第一时间排查的位置!”
言及此处,郁楠当即拍板分工:
“时间紧迫,我们兵分四路行动!”
“杨大哥,你日常探索,对暮岛的路线角落都熟悉,你带郭伯伯,去找第一条路线。”
“小舟,你去刚才花阿姨和郭伯伯找过的地方循环搜寻。”
“思羽姐,花阿姨,你们留在客栈接应,顺便麻烦你们,帮我照看我外公。”
“后山的路,我小时候经常摸爬滚打,”郁楠安抚花爱玲:“你放心,我一定把云伯伯找回来!”
众人:“收到!”
各就各位一圈,郁楠总算蓦然回首,关心宋闻弛:“你今天先回去……”
“回去个屁!登山队员都知道成群结队、守望相助,你倒好,把最危险的地方留给自己,真伟大啊你!”
宋闻弛二话不说,将装满一大堆便携医疗器械的红十字小包,随手扔进前台后方,开口问道:“有雨衣吗?”
郁楠错愕:“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雨衣!”
宋闻弛懒得跟他废话,平时耍帅的棒球帽朝头上一扣,架势摆足:“我要和你一起去断崖!”
“你疯了?!”
连劝退宋闻弛都好言好语的郁楠,顷刻间沉下脸,语气不善:“那是后山悬崖!雨那么大,路至少塌了一半!你既然想参与,留在这里照顾我外公,阿兹海默病人!”
郁楠系上从陈小舟手上递过的雨衣,抬脚就要冲向暴雨,压根没打算给宋闻弛留装备。
“郁楠!你他妈给我站住!”
宋闻弛咆哮,撑开半边伞,顶着倾盆暴雨,毫不犹豫,跟上郁楠,汇入雨幕。
冰冷的雨滴劈头盖脸砸下,怎么回事,跟下刀子似地,宋闻弛条件反射紧闭双眼,迎面却撞上比他还要高的郁楠。
还没看清郁楠什么表情,便被郁楠一把拽过胳膊,牵扯回雨棚下干爽处。
“站好,别动!”
郁楠的话像在下命令,郁楠的动作却很认真。
他稍微低头,利落地为宋闻弛披上雨衣。修长的手指拎起拉链,畅通无阻地由下至上拉到最顶。随后,郁楠将宽大的雨帽,贴心地覆上宋闻弛的脑袋,伸手捏住两侧的防风抽绳,狠劲儿一拽,干脆地打结——直接把宋闻弛的脸蛋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细长而执拗的眼睛,在帽子底下倔强瞪他。
“郁楠,承认吧,你就是超级在意我,你这辈子都改不了!”
郁楠动作一滞,无可奈何,转身抬脚:“一定跟紧我!”
明明是下午,天色已经半黑,仿佛太阳被天狗蚀去半块,风暴在苍穹深处狂吼,闪电偶尔撕裂铅灰色的云层,把脚下逐渐崎岖的山路照到煞白。
眼看前方硬化的道路也将变成泥泞的山路,两盏顽强的手电朝前路洒下微弱的光,太久没走山路,宋闻弛猛地脚下一滑,条件反射揪住郁楠,却在同一时间,被郁楠揽入怀中。
宋闻弛抬头,正对上郁楠一张又爱又恨脸:“宋闻弛,你这是要做什么?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回不去了!”宋闻弛咬牙切齿。
郁楠不想讲话,确定宋闻弛无事站定,他掉头继续朝上探索,嘴里大声喊着云鹤生和花爱玲的名字。
宋闻弛顶着呼啸的风雨,咄咄逼人,还没说够:“回去?是回‘香香大食肆’,还是回‘北城’,别忘了,暮岛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
郁楠被步步紧逼,也不甘示弱:“你的暮岛和我的暮岛,并不一样!我从小学就偷偷跑到后山玩,这些山路,比这更复杂的山路……我统统都很熟悉!你呢?!”
“你对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一无所知!在北城那个风险评估做到无懈可击的宋闻弛呢?!那才是真正的宋闻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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