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夏远航自然而然倾过身,面带关心:“宋医生,别喝了,我陪你回家吧?”
宋闻弛不多理会,又举杯要喝,余光瞅见林律安站起身。
她微微俯下身,贴近郁楠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随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酒吧出口走去。
宋闻弛含着那口酒,目光胶着地黏在郁楠身上,从卡座区,到吧台,再绕过几张逐渐热闹的散桌,眼睁睁注视那两道身影推门而出。
喉咙一咽,酒水滑入,满口都是发涩的酸味。
宋闻弛咬了咬嘴唇,借着酒劲含糊嘟囔:
“不名正言顺就是不名正言顺,什么都特么的理不顺……”
“宋医生,你是不是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身旁的夏远航,小心翼翼凑过来问。
宋闻弛压根不入脑,心底莫名其妙翻江倒海。
他撑着桌子起立,摇摇晃晃:“我去外面透透气。”
台上DJ恰好换了一首重低音K-POP,重拍震得胸腔发麻。
夏远航在颤巍巍的宋闻弛背后扯着嗓子喊:“你先休息等我,我现在去开车!”
宋闻弛懒得回头,凭借直觉朝外走。
才刚过走廊拐角,不远处大厅内,撞见了郁楠和林律安。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一米距离,背光落在地面,气氛紧绷,好似对峙。
原本被酒精弄得头昏脑涨的意识猛地清醒,宋闻弛一个闪身螺旋,贴着墙根,光速躲避到转角后方,屏气凝神,拉长耳朵。
“还是不肯到我公司帮我?”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林律安提问。
“嗯。”
郁楠笃定:“我不会去。”
“为什么?”
林律安直截了当:“你的专业能力很强,我们算半个同行。我不擅长技术,但门道我还是清楚。你窝在万邦食堂做后勤,为了方便带女儿吗?”
郁楠摇摇头:“与那个无关。”
林律安自信一笑:“如果是为了女儿考量,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公司的福利标准全面对标头部外企,除了弹性工时和高额医疗包揽,在员工子女教育补贴和家庭保障这块,行业内没几家比我们做得更周到。”
“你应该有注意到,我们公司楼下整层的员工休闲区和亲子托管中心。”
郁楠:“真的与那无关。我待在万邦,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轻易改变。”
尴尬的沉默,十秒钟后,林律安的语气,褪去冷硬,莫名其妙支支吾吾。
“如果,你是因为那天在公司我和你说的……”
“宋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关键处,夏远航这个程咬金杀了出来。
宋闻弛不想搭理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快步缩回大厅与酒吧横跨的那条走廊,夏远航紧随其后跟过来。
宋闻弛不胜其烦:“你怎么来了?”
夏远航朝远处望了望,不知有没有注意到郁楠和林律安,更不知有没有被他们注意到,他语气不善:“我怕你喝多了想吐或者不舒服,好心出来看看你。”
“行吧,别在这干站着了。”
宋闻弛顺口敷衍、匆忙想撤,忽然听见身后林律安的声音:
“宋医生,夏医生,你们怎么站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吉赛尔》起源于19世纪欧洲浪漫主义,1841年在巴黎首演,是浪漫主义芭蕾的代表作。
故事讲述平民少女吉赛尔爱上贵族阿尔布雷希特,却因身份和欺骗受到伤害,最终死亡。
第二幕进入超自然世界,吉赛尔成为幽灵。作品通过白色芭蕾、整齐的群舞和梦幻氛围表现爱情、死亡与灵魂。
最核心的主题是宽恕与救赎:吉赛尔最终没有选择复仇,而是原谅并保护曾伤害她的人。
第24章 二十分钟是数一千两百只羊
宋闻弛匆忙想走,忽然听见身后林律安的声音:
“宋医生,夏医生,你们怎么站在这儿?”
“呃。”
宋闻弛脑袋昏昏沉沉,心情浑浑噩噩,不想讲话。
“怎么醉了?”
郁楠见状,自然而然上手搀扶宋闻弛,语气略有责备:“你本来就不会喝酒。”
“臭郁楠。”
宋闻弛不管不顾,顺着郁楠敞开的手,借酒劲儿扑到他怀中。
“我在呢。”
郁楠把借酒装疯的宋闻弛稳稳接住,语气瞬间柔和,无可奈何地低笑一声。
一旁的夏远航和林律安面面相觑,难免尴尬。
几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卡座,还没坐定,贺晓就开始发难:
“怎么回事,你们成双成对去透气,徒留我一只单身狗在这里守住战壕?”
郁楠放下宋闻弛,外出一圈悄悄结账,再折返回来:
“要不我们今晚就庆祝到这儿?”
郁楠的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黏在宋闻弛身上,宋闻弛一反常态沉着脸,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观察许久,林律安还是站起身,顺水推舟向郁楠开口:“正好我也得回趟公司。郁楠,你方便顺路送我一程吗?”
“现在?”
郁楠查了查手机,将近晚十一点,他再回头看看宋闻弛,面露难色:“这么晚了,你还回公司吗?”
林律安:“嗯,我的车停在公司,我顺便回去拿电脑,再开车回家。”
林律安的公司离这儿倒是不远,往返也就二十分钟。
郁楠思索片刻,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过身,半蹲在卡座前,凑近闭目养神的宋闻弛,轻声问:
“我去送一下林小姐。你等我,二十分钟内,我一定回来接你,好不好?”
“等就等,谁怕谁!”宋闻弛誓死不输。
“说好了。”
郁楠调皮笑,“你放心,绝对用不了二十分钟,我跑着回来!”
“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哥哥我也是会跑的!”
宋闻弛神志不清,骂骂咧咧。
他真的……会跑吗?
等一个人,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比那更复杂、更难过?
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很难过。
等郁楠来接他,他要抱怨,控诉,狠狠地和郁楠大声吵架三百回合!
他要问郁楠,为何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他的生活心绪搅得乱七八糟,让他好不容易封心锁爱的世界,再扬起翠绿的粉红的浅蓝的纷飞的小花儿……
“混蛋郁楠,我最讨厌你!”
宋闻弛一边骂,一边挣扎着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眼前却不是预想中酒吧昏暗暧昧的光影,而是一片未知的车内顶棚。
搞什么,他怎么在一辆陌生的私家车上?
“郁楠呢?”
宋闻弛霎时间清醒大半,立刻直起身想要找人,却被身上的安全带狠狠卡了一下。
身旁的驾驶位终于发声:“你刚刚喝多了,直接睡了过去,我看时间太晚,就开车把你送回来了。”
宋闻弛扭过头,借着刺眼的路灯,余光总算看清驾驶座上的人。
妈的,居然是夏远航。
“这是我家楼下?”
宋闻弛环顾车外一周,满目熟悉,看来夏远航没有噶他腰子的意思:“郁楠呢?他说他要来接我?”
宋闻弛连忙打开手机查时间——即将抵达午夜。
他隐隐约约记得,他们的约定,是“二十分钟内”?
郁楠除了他们闹分手那次食言,说话从来都算数。
“妈的,我忘了郁楠是几点叫我等他!”
宋闻弛痛心疾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要走:“谢了夏医生,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再见。”
下车匆匆往小区的绿化带走,后方夏远航车都没来得及锁,急急忙忙跟着他追了出来。
宋闻弛哪里顾得上夏远航,他划开手机屏幕,上面赫然躺着四个郁楠的未接来电!
他抬起手机就回拨,可惜无人应答,一边拨,宋闻弛一边走,三步化作两步,很快走到公寓楼下。
家住五楼,宋闻弛习惯性抬头往上看——幽幽暗灯下,窗帘隐约开着,一道修长而熟悉的身影,半遮半掩立于窗前,正朝楼下俯瞰。
“郁楠!”
宋闻弛心头一喜,情不自禁举起手,朝那个身影挥舞。
没等他喊出第二声,另一只手臂却被身后一股力道猝不及防牵扯住。
“宋医生,你能不能给我十分钟?”不出所料,这股牵制来自夏远航。
“不能。”宋闻弛实话实说。
此时此刻,酒精散去的大脑彻底恢复清醒,之前的记忆断层全部衔接完毕——
他明明跟郁楠约定好在酒吧卡座等郁楠来接的,夏远航这小子非把他和贺晓同时塞进车内,一个一个送回家。
明明宋闻弛的公寓离酒吧最近,非得先把贺晓卸下,把他留到最后,害他区区二十分钟的约都没守住!
失了郁楠的约不说,夏远航居然还好意思再要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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