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仍然没有忘记王乐心。
等到第六天,宋丘耳终于收到王乐心的回复,微信那边的人却是乐心妈妈。
与此同时,宋闻弛在万邦的儿科病房,巧遇为王乐心办理住院准备化疗的乐心妈妈。
“好难过,但不得不告诉你们,我女儿,得了骨肉瘤,可能再没办法跳舞了。”
骨肉瘤,是儿童与青少年最常见的恶性骨肿瘤,治疗过程漫长且痛苦,治疗手段包括化疗、截肢或保肢手术。
作为五岁的小朋友,王乐心免疫力微乎其微,却要面临极高强度的化疗。
周六下午,宋闻弛调休。
郁楠带着宋丘耳,来到万邦医院住院部高层的儿科血液与骨肿瘤病房。
郁楠一边帮宋丘耳整理好无菌口罩,宋闻弛一边半蹲在宋丘耳面前,千叮万嘱:
“一会儿见到乐心,必须戴着口罩,绝对不可以摘下来,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走廊内,一个推着输液架、光着脑袋、戴着口罩的同龄小朋友正巧路过。
宋丘耳有些害怕,似懂非懂握紧郁楠的手,怯怯地点头:
“我记住了。我要保护乐心!”
推开单人病房的门,乐心正坐在床上玩嘟音。
从前乐心妈妈说过,乐心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之一,就是在嘟音上直播打小游戏。
王乐心还没正式接受治疗,看起来平静如常,只手臂上接着一条细细的PICC深静脉导管,昭示她即将踏上的征途。
“乐心!”宋丘耳的眼睛瞬间发亮,下意识朝前冲。
“宋丘耳,不要再过去。”宋闻弛眼疾手快,提醒宋丘耳。
两个五岁的小姑娘,相隔一米多的无菌安全距离,相隔两只严丝合缝的口罩,微笑着遥遥相望。
“丘比,很高兴见到你!”王乐心还是那么元气满满。
宋闻弛低头察看床头屏幕简单的病人电子信息:
【王乐心,5岁,左股骨远端骨肉瘤】
他闭上眼,脑海中推演出一套大致的治疗方案——
第一步,术前新辅助化疗。
第二步,化疗结束后,据乐心妈妈说可以做保肢手术,切除大腿根部病变骨骼,用人工金属假体,替代缺失的骨头。代价是未来行动或多或少不比健康状态敏捷。
第三步,术后化疗巩固,再随着身体发育不断进行“假体延长”手术。
“丘比,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未来还有漫漫长路要走的五岁小朋友,此刻却有当下的烦恼需要求助。
作者有话说:
本周两更,更新时间为周四周六,复更时间为下周四(8月20日)。
第23章 吉赛尔,最明朗的少女
“丘比,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五岁的生病的王乐心小朋友,请求她的好朋友宋丘耳的帮助。
宋丘耳:“当然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助人为乐!”
王乐心:“这个月底有舞蹈比赛《吉赛尔》,可是妈妈说,我在比赛前不能出院了。”
“不能参加这一次比赛,我会很伤心的。”
王乐心垂下眼睫,眨一眨,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再抬眼:
“可是,如果是你替我表演,我就不伤心了。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丘耳愣住,无措地抬起小脑瓜望宋闻弛,却见宋闻弛朝她点了点头。
“我才比不上你,我怕我跳不好!”
王乐心鼓励她:“你这么短时间变成副舞,陈老师都表扬你好几次,说你很有天赋!”
“是呢……”
宋丘耳仰起头,再度征求宋闻弛的意见,宋闻弛又点了点头。
宋丘耳:“我答应你,我会努力跳得像你那样好!”
王乐心超级开心,急切朝宋丘耳的方向凑了凑,伸出两只胳膊:
“你替我当主舞,你穿我的裙子,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拿一等奖。”
“等我病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跳舞!”
小小的宋丘耳体会到承诺重如泰山,她狠狠点点头,也伸出两只胳膊,像她们惯常那样,爱意隔空交叠,天真无邪紧紧相拥。
从王乐心的病房出来,摘下象征保护意义的口罩,宋丘耳的眼泪迫不及待地滴落。
郁楠半蹲下来,用纸巾为她擦眼泪。
宋丘耳二话不说搂紧郁楠的脖颈,一张小嘴张成鳄鱼扑食,前摇都没有,“哇”地一声,在万邦的一楼大厅嚎啕大哭。
郁楠连忙将她拦腰抱起,一只大手,摸着宋丘耳的脑袋安抚。
宋闻弛在一旁安慰她:“你刚才做得很棒,乐心因为你去看她,开心了好多。”
“可是,可是……”
宋丘耳哭得好像跑过八百米,节奏凌乱气喘吁吁:“乖乖爸比,帅帅爸比。”
“为什么人会生病、会死掉?”
“香香婆婆那么漂亮,‘香香大食肆’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喜欢她。”
“乐心还是那么小的小朋友。”
“她和乐心妈妈,就像我们在一起那么开心……”
宋丘耳五岁,因为最喜欢的香香婆婆的离世,和在北城最好的朋友王乐心的疾病,对这个复杂的世界,又多了一条疑问。
遗憾的是,她最信赖的乖乖爸比,和刚开始信赖的帅帅爸比,没人能给她标准答案。
她只好拼命、拼命地练习,成为幼儿园舞蹈队的主舞。
她要替王乐心站在舞台最中央,穿上那件缀满亮片的主舞裙,赢回一等奖。
这样,乐心身体里的小怪兽就会被打跑,宋丘耳就能保护王乐心。
月底,市少儿舞蹈大赛在北城剧院举行。
这是宋丘耳第一次代表“向日魁双语幼儿园”舞蹈队,站在这样华丽的舞台上。
她身着乐心妈妈亲手送来的白色芭蕾裙,乐心高高瘦瘦,裙子对宋丘耳来说稍微有点点大。
宋丘耳体会到王乐心每一次上台前的紧张,她的呼吸也随之起起伏伏。
帷幕缓缓拉开,古典八音盒般的清脆乐声在剧场内回荡,宋丘耳忽然不紧张。
脑海中回荡着王乐心在病房里剃光齐腰长发、戴上小棉帽的模样……宋丘耳忽然不害怕。
起范,抬臂,立踵。
宋丘耳跟着音乐轻盈地跃起,像羽毛一般飘逸跳跃,像王乐心。
每一次落地,肌力不足难免摇晃,但她挺直了小小的脊梁,继续单腿站立地旋转,宋丘耳忽然不怕痛。
台下前排,郁楠高举手机,将宋丘耳初次登台完成使命的视频,原封不动直播给留在病房的王乐心。
王乐心半靠在病房,由于化疗副作用,虚弱地开怀大笑,一只小手紧握住妈妈的手,指甲盖黑黑的。
最终,宋丘耳得了二等奖。
视频中,宋丘耳有些遗憾:“对不起,乐心,我已经很努力练习了!等明年你再回来,拿一等奖的奖杯!”
王乐心:“我超级开心,嘿嘿,二等奖也很厉害了!”
“明年的比赛,我们一起拿一等奖!”
“嗯!”宋丘耳信誓旦旦。
不久后,宋闻弛牵头的万邦医院四部门与林律安创业公司的“医产联合重点专项”正式得到批复。
众人聚头开会,会后聚餐,再一齐在酒吧坐到深夜。
“宋医生,你们放心,两百万的启动资金,我们公司保证,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林律安举起酒杯,轻饮一口。
她身着利落的丝绸衬衫,即便在盛夏毫不累赘,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于灯光下尤为显著。
周阿姨和贾叔叔的金婚后又两年纪念日渐渐逼近,近半个月,郁楠和林律安走得很近。
每天下班,趁宋丘耳和宋闻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郁楠一个人在餐桌上拿个电脑噼里啪啦。
宋闻弛发难:“怎么,你都不陪你女儿看电视?”
郁楠立刻乖巧搬起电脑坐到宋闻弛身边:“马上来陪女儿。”
相当心照不宣了!
那为何……还隐隐约约,有点不太开心?
“我完全相信林小姐你们公司,合作愉快。”
尽管如此,宋闻弛还是举起酒杯,和林律安轻轻一碰。
“郁楠,你那个软体机器人的3D打印设备,我已经协调好了。下周你下班了带着小丘比一起到公司来调试看看。”
林律安自然而然看向郁楠,伴随信任与默契:“别的事都我来解决,你只管钻研你的技术。”
“嗯,谢谢了。”郁楠点了点头,礼貌一笑。
明明项目才刚下来,这两人推进度推得比生产队的驴还积极,这……不是好事吗?
宋闻弛将方才干杯的酒,一饮而尽,不知这酒是苦还是酸。
贺晓看看东、再看看西,凑近宋闻弛:“怎么回事,你小子,也知道借酒消愁了?”
“有吗?”宋闻弛随意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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