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楠微微低头,面带浅浅惆怅,凝视着宋闻弛。
“粤剧《胡不归》,我妈和那个男人……我小的时候,她也听,她也哼。”
“胡呀胡不归,伤心人似杜鹃啼。”
“胡呀胡不归,荒林月冷景凄迷。”
……
好一段哀婉的唱词。
宋闻弛:“你是说,杨小印的爸爸,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女儿,母亲已经……?”
郁楠轻轻一笑,他身后,是一轮被云层半遮半掩的泛红月亮:
“也许,即便杨叔叔不告诉杨小印,她也知道了呢?”
“相爱的人,彼此总有强烈感应。”
眼前的郁楠,再一次变得陌生。
陌生,却令人心疼。
宋闻弛咬了咬嘴唇,问:“比如呢?”
“比如?”
宋闻弛的问题令郁楠有些吃惊,他踌躇许久,方才张口:
“比如,我妈离开的那天夜里,我从噩梦中忽然醒来。”
“我跌跌撞撞爬上她的房间,推门而入,一切都和梦中如出一辙……”
“等我回过神来,早已经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1. 《胡不归》,粤剧经典,剧名取自《诗经·邶风·式微》“式微,式微,胡不归”(意为“为什么还不回家”)。
讲述一个男主角远征未归、女主角被迫离家、最终真相大白爱情HE的故事。
2. “慢慢吹,轻轻送”,来自伍佰的《晚风》里一句很曼妙的歌词。
第22章 妈妈说痛苦与快乐骨肉相连
宋闻弛的问题令郁楠有些吃惊,他踌躇许久,方才张口:
“比如,我妈离开的那天夜里,我从噩梦中忽然醒来。”
“我跌跌撞撞爬上她的房间,推门而入,一切都和梦中如出一辙……”
“等我回过神来,早已经泪流满面。”
郁楠稀松平常地娓娓道来,像在诉说旁人的故事。
那双眼睛,在树影与灯光的交错中,清亮而温柔,带领宋闻弛回到某个暮岛的夏夜,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好像什么都没有失去。
宋闻弛忽觉鼻酸,这一刹那,他好想知道,过去的几年,自己在骄傲什么?
一次,哪怕是一次……
他为何没有返回暮岛,去看一看郁香疏和郁楠?
为这双眼,擦去眼泪。
为这个人,送去拥抱。
“郁楠。”
“嗯?”
行将返回宋闻弛公寓的楼下,郁楠被宋闻弛的呼唤,喊停了脚步。
蓦然回首,突如其来的拥抱闯入他的怀中。
在午夜路人稀疏的街道,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药水味道,宋闻弛猝不及防地搂住了郁楠。
郁楠愣在原地,两只手半悬在半空。
重重地、深深地埋入郁楠的颈窝,值此一刻,宋闻弛贪婪地闭上双眼,任凭鼻咽腔充斥着独属于郁楠的味道——
混杂暮岛夏日清风,干燥阳光,无忧无虑的郁楠的二十岁和宋闻弛的二十五岁。
无数个重复的纷繁的五光十色的拥抱、路过的彩虹与祝福,好陌生好熟悉,宋闻弛怀旧而无措的手指,把郁楠的棉质衬衫,抓出凌乱的褶皱。
耳边,向来沉着的郁楠,呼吸微微急促。
一声纵容的、温柔的低笑从郁楠的口中溢出,那笑声引起胸腔共鸣,震得宋闻弛心头发痒。
“宋医生?”
“……不对。”
“表哥?”
“不对。”
“哥。”
“……”
“我要抱你了……”
“废话真多!”
脊背上,郁楠的手掌缓缓落下来,温柔地轻覆住宋闻弛。
越来越近,越来越紧,令宋闻弛情不自禁闭上双眼,感受这久违。
郁楠温热的鼻息,在宋闻弛左侧脸颊浅浅吹。
“明天宋医生的工作大群又要炸锅了——宋闻弛和食堂工作的表弟携手归家,公寓之外公然搂搂抱抱?”郁楠调皮。
宋闻弛忍俊不禁:“暌违几年,你怎么朝今日头条系发展了?你要不考虑考虑,再往字节滚动投个简历?”
郁楠乐:“可是我很热爱我目前的职业。”
宋闻弛无语,正要吐槽郁楠缘何变得如此胸无大志只求老婆孩子热炕头,猛地想起,还没变成“老婆”呢。
也猛地想起……
“对不起。”
郁楠却先开口:“多么希望,每一次我的出现,都带给你开心。”
“可是,总让你承受很多。”
宋闻弛皱了皱眉,咬咬牙,问:
“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哒哒哒哒!
郁楠的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那让人出戏的配乐,那和罗曼蒂克毫无关系的唱腔,是《海绵宝宝》无疑了!
夜深人静相当助兴,但你侬我侬时的儿童召唤万分解high。
郁楠仿佛偷情被抓现行,秒速松开拥住宋闻弛的缠绵悱恻的手,清清嗓子,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令宋闻弛头脑发胀的哭声:
“乖乖爸比,你去哪里了,呜呜……丘比好害怕!”
郁楠紧张:“我在楼下,丘比不要怕,我们立刻上楼。”
“你们刚刚去哪里啦?”
宋丘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起来越来越清醒,还呈现出八卦盘问之势。
五分钟内hold on电话上楼,宋丘耳蜷在书房的小被子里,自己点开一盏小橘灯,脸上泪痕已干。
宋闻弛看到就想怼:“你的眼泪不会是鳄鱼的眼泪吧?”
宋丘耳嘻嘻笑:“乖乖爸比说他马上回来,丘比就不害怕了。乖乖爸比从来不骗人!”
郁楠从厨房端来半杯温水:“快喝吧。”
宋丘耳接过,一饮而尽,发出酣畅淋漓的声音,小手臂伸直,把面包超人的杯子整个倒置:
“全部喝光光!”
宋闻弛不耐烦:“知道你在五岁的小朋友界超级厉害,厉害完赶紧睡觉。”
“嘻嘻。”
宋丘耳灵机一动:“乖乖爸比,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霍,这小臭孩子还穷追猛打?
宋闻弛:“当然是办正事。还记不记得周婆婆?我们要送她一个大礼物!”
郁楠沉默两秒,跟着附和:“帅帅爸比说得对。”
“嘿嘿嘿。”
宋丘耳显然不是省油的灯:“骗人!乖乖爸比脸红了!”
搞什么……
橘光如此暗,灯照之下每个人都是橘橘的,如何分辨脸红与否?
宋闻弛不屑一顾地回头望郁楠,哇靠,脸红直逼脖子根!
还想无谓挣扎,宋丘耳一击必杀:“丑八怪的脸也红红的。”
“你们是不是出去约会了?嘻嘻。”
宋闻弛踢到铁板,遂转移发泄对象:“郁楠,你怎么教女儿的?”
郁楠装懵,遂转移炮火:“丘比,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就知道胡思乱想!”
“才没有!”
宋丘耳鸣不平:“乖乖爸比笑得甜甜的,在家里,只有看到小弛大……”
说时迟那时快,郁楠一个滑铲冲上前去,捂住宋丘耳的嘴:“在家里说得好好的,怎么到了北城,你把我的秘密全暴露了?!”
宋丘耳掰开郁楠的手指,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我才不是大嘴巴,我想帮帮你嘛!”
宋闻弛看出来了,在暮岛这几年,郁楠没少在宋丘耳面前念叨他。
心底……甜滋滋,他故作一家之主状:“赶快睡觉,明天别又怎么叫都叫不醒。”
“妈咪好凶哦!”宋丘耳咧开嘴,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闻弛怒了,顺势也一个滑铲,铲到郁楠身旁,宋丘耳跟前。
他二话不说抬手捏起宋丘耳圆嘟嘟的左脸:“你再叫一次试试?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会放过你!”
宋丘耳自我保护能力拉满,掸开宋闻弛作恶多端的手指,一股脑儿埋入郁楠的脖颈。
郁楠的肩头,随即传来微弱的童音:
“帅帅……爸比!”
第二天,宋丘耳去上课,果然无精打采。
但不是因为头天和两个偷偷幽会的爸爸互贫到深夜,而是,她在幼儿园最好的朋友,王乐心,没来上课。
晚上回家,宋丘耳蔫蔫地揉眼睛:“和乐心发微信,乐心没有回复我。乖乖爸比,你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乐心妈妈?”
郁楠安慰:“也许乐心家里有急事,我们先不打扰她,再耐心等一等,好不好?”
“好呢。”宋丘耳悻悻地说。
就这样,宋丘耳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第三天,李小萌送给宋丘耳一个小礼品盒。
打开来看,里面是一个和郁香疏、宋闻弛赠予的一模一样的礼物——红精灵妹妹钥匙扣。
宋丘耳说,谢谢。
李小萌说,对不起,你好。
于是宋丘耳多了一个好朋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