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医生给的人体力学参数,配合郁楠和宋医生在贾叔叔家收集到的旧物品,我们能通过3D皮纹打印,把贾叔叔的手指质感一比一复刻出来。这样组合起来,不论活动姿态,还是握手触感,都能完美还原。”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
林律安话锋一转,回归商人的干练:“这是一个公益项目。我的公司虽然拿了天使轮,但能投入的现金流有限。”
“如果纯靠为爱发电,单台机器人的定制与研发成本不低。因此,我希望宋医生那边拿到政府背书,在项目书里为我们争取到实质性的政策和资金扶持。”
作者有话说:
本周两更,更新时间为周四周五,复更时间为下周四(8月13日)。
第21章 胡呀胡不归
林律安:“如果纯靠为爱发电,单台机器人的定制与研发成本不低。所以,我希望宋医生那边拿到政府背书,在项目书里为我们争取到实质性的政策和资金扶持。”
宋闻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胸有成竹:“林总请放心。我既然敢攒局,就不会让你的投资人觉得你在做慈善。市科技局今年的‘医产联合重点专项’,总拨款额度在两百到五百万之间。”
他秀出电脑屏幕:“一周后初审。万邦作为第一申报单位,由麻醉科、运动医学、护理部、临终关怀四部门联合签名背书,拿下项目的概率超过85%。”
“只要红头文件一下达,首期50%的启动资金就会打入项目共管账户。这笔钱能以‘产学研设备采购’,定向支付给你的公司,合规地对冲你们前期所有研发与量产成本。”
林律安的眼神亮了亮。
“这还只是眼前利益。”
宋闻弛察觉林律安的动容,自信浅笑:“对于创业公司来说,你们最缺的不是几百万研发经费,而是三甲医院的真实临床应用场景。一旦这个项目在万邦落地,社会效应打出去,就是一个‘AI+软体机器人+叙事护理’的标杆案例。市卫健委和科技局,有极大概率把它作为2026年‘医疗科技向善’的重点典型往上推。”
“有了官方临床数据报告和市局的红头背书,你们再去跑A轮融资,你猜估值能翻几倍?这足不足以让我们群策群力?”
林律安正中下怀,转头调侃:“郁楠,看来你真是我的贵人。你深藏不露,你表哥居然也深藏不露!”
表哥?
宋闻弛可以在贺晓和夏远航面前做郁楠的表哥,但不想在林律安面前做郁楠的表哥!
“是宋医生太会运筹帷幄。”
郁楠礼貌回复:“我只是把我初步的想法告诉宋医生,本寻思小打小闹做一个小型机器人,没想到宋医生直接想到项目背书。我也非常感激。”
郁楠说罢,炽烈的眼神投射往宋闻弛的方向。
宋闻弛的嘴角,好比宋闻弛心中那颗烂漫的花骨朵儿,含羞带怯预备盛放……
然后被夏远航莫名其妙斜插,硬生生截断宋闻弛与郁楠之间火热拉丝的电波,公事公办:
“贺晓,你那边呢?”
贺晓:“我联络了护士群的姐妹,整理出贾叔叔生前住院的全部影像资料。按照小郁表弟的要求,重点筛选了带有眨眼频率和微笑习惯的表情素材。”
郁楠意气风发:“感谢诸位鼎力贡献。我会把贾叔叔的思维逻辑、口头禅,尤其对周阿姨相关刺激的微表情触发机制,全部写入交互层,做出精准又丰富的大模型。”
宋闻弛被郁楠的欣喜牵起笑脸:“产业端、技术端、临床数据段全部闭环了。至于临终关怀科——我下午给他们主任打过电话,他们同意课题联合挂名,周末前就会把盖好章的‘试点病房申请’给到我。”
“各位放心,申请书提交前我会认真修改,保证不浪费各位的付出。”
一番慷慨激昂陈词结束,宋闻弛余光瞥过郁楠,那双鹿眼不用看也知道在闪闪发光,大概在欣赏他哥认真工作独当一面的英姿!
宋闻弛嘴角一扬,得意洋洋。
帅不过几秒,郁楠的头低了下去,眼神的聚焦也随之转移……
他察看手机后,情不自禁对宋闻弛说:“哥,太好了,杨小印能说话了!”
杨小印?
郁楠看出宋闻弛的迟疑,大庭广众之下上暗语:“就是ICU,唱歌。”
好家伙,有暗语不如没暗语,剩下三个人都沸腾了。
林律安:“郁楠,ICU唱歌,是什么意思?”
夏远航:“宋医生,求解码?”
还是贺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杨小印,是之前车祸进ICU那个病人吧?”
“嗯。”
宋闻弛知道郁楠大概坐不住了,但一大群人上去围观杨小印肯定不合适,他巧妙地解散聚会:
“各位战友,这是我们第一次碰头。日后项目申请成功,还请多多指教。”
众人心照不宣,知会宋闻弛在送客,客套寒暄几句,作鸟兽散。
郁楠与宋闻弛共同走进ICU外侧的无菌换衣间,一边穿着无菌隔离衣,一边交代情况:
“杨小印一周前醒了过来,但整个人陷入重度谵妄。听杨叔叔说,她一睁眼就流眼泪。杨叔叔心里明白,她想喊妈妈,可喉管切开还没完全恢复,一个字也吐不出。”
郁楠不忍多说,宋闻弛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情不自禁……
他情不自禁抬手,迟疑地,久违地,触碰到郁楠有些桀骜的发梢。
明明是薄如蝉翼的力量,郁楠却被这触碰惊得回过神,一双眼睛,不住地凝望宋闻弛……
时间在二人之间短暂凝固,凝固到宋闻弛的视线中,唯有郁楠轻轻的发梢,似动,似静,捉摸不透。
手机震动声惊扰了这暧昧的气氛,郁楠低头看,难掩微笑:
“哥,快走吧,杨叔叔催我们了,说小印,想看看我。”
杨小印……想看看郁楠?
她和郁楠,不是素未谋面吗?
“小印,还认得我吗?”
杨小印的父亲,杨怀远,问出七个字,抹了三回泪。
夜晚十点,众人齐聚ICU隔离单间。
郁楠和宋闻弛换好无菌服推门进入,目光所及处,杨小印终于艰难地靠在白色的被褥里,清清醒醒睁开双眼。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试图发出气音。
“爸……爸……”
这声沙哑的“爸爸”,曾是杨怀远与杨小印生活中最平凡的词汇,暌违几十天,却成为此时此刻,久别重逢胜过万语千言的珍贵称谓。
杨怀远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拍拍女儿的手。
等再抬起潮湿的眼,他回归满面寻常:“不要害怕。医生说,小印过两天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
杨小印惊恐地扫视一圈周围空气,双手紧紧拽住被角。
凭借经验,宋闻弛猜测,ICU里谵妄状态下的病人,可能幻视离奇可怕的现象。
“别怕,你爸爸,郁楠哥哥,总是轮流陪伴你。”
宋闻弛冷静地安慰。
“哥……哥……?”
杨小印困惑的目光,没有太多犹豫,汇聚到郁楠身上。
“是我。”
郁楠倾身上前半步,朝杨小印温柔一笑: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负责在你爸爸休息的时候,代替他陪伴你。”
“所以,不要害怕,不会有不好的东西缠住你。关心你的人,一直守护着你。”
杨小印吸一吸鼻子,憋了许久的两颗豆大的泪珠,顷刻间滴落下来。
她垂下睫毛,眨一眨,难言的忧伤顺着脸颊滑落,再抬起眼:
“赠我……弯弯……一枚月……”
“也……赠予……我晚星……”
“有爸爸……有……哥哥……”
“快快……好起来……”
杨怀远的大手,与杨小印的小手,亲密无间地握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在探视有限的时间内,杨怀远用连日来不眠不休糙如砂纸的嗓音,于深夜寂静的病房,哼起一段属于父女独特回忆的粤剧:
“春光明媚,百花竞放。蝴蝶儿,双双对对,绕画梁……”
“鸟语花香,良辰美景,恰便似,琴瑟和鸣,奏乐章……”
“愿学那,并蒂莲花,开不败。”
“愿学那,鸳鸯戏水,永成双。”
……
有许多话,只能尽在不言中。
有许多情绪,唯有藏在爱意里。
从万邦医院出来,夜色渐深,盛夏悄然而至。
夏夜的晚风,慢慢吹,轻轻送,粘稠地掠过皮肤。
宋闻弛叹息,问郁楠:“你有没有注意到,杨小印和她爸爸,不约而同地绕开了关于杨小印母亲的话题?”
“既绕过了,又没有绕过。”郁楠突然谜语人。
宋闻弛不解,在昏黄的路灯光影里驻足,回眸看他。
人尚遥远,影子……却很近。
灯光从郁楠的斜后方打下,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拓出一片深邃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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