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里好多房子的电力和水暖就是这样弄的，盘石在这边建了以后，大家还在观望。”阿楠说道。
齐芳荣：“主要成本也不低吧。”
盘石：“嗯，尤其冬天维护成本高，我也是弄来试试看可行性如何。”
这时候有人骑着马过来，老远就叫唤着什么。
马上下来一个高大的人，近看才发现是个女人。她爽朗地跟盘石聊天，阿楠在一旁给齐芳荣做翻译，大概是说好些外来人想借用盘石的屋子，都被她挡回去了。
穆朗女人名叫藤昭，盘石给两位做介绍，藤昭的汉语不太好，磕磕绊绊跟齐芳荣说了个你好，齐芳荣回以穆朗的祝福语“阿图拉麦”。
藤昭把盘石的两匹马牵走，马儿温顺又快乐地跟着她离开。
齐芳荣问：“它们去哪儿？”
盘石：“去吃好吃的，还有人梳毛。”
齐芳荣一头扎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感慨道：“难怪你不想回雍城，在这儿多舒坦啊。还人人都喜欢你、尊重你。换我我也乐意。”
盘石听了没说话，阿楠替他答道：“其实不是吧，我听说盘石很少来这里住。是这里有人需要帮忙了，他才过来。”
“帮什么忙？”
“很多，家事啦、教育的、寺庙的、各种疑难杂症，很多人都知道他。”
“你是老好人吗？”齐芳荣躺在沙发上，倒着看盘石。
盘石：“是。”然后递了个东西给他：“你的手机，可以充电了。”
“……”齐芳荣犹豫着接过来，“突然不太想开机呢。”
这段时间与世隔绝，没有电话和微信骚扰，以至于他都暂时忘记工作的感觉了。
盘石：“我是想着你跟家里联系一下。”
“……哦对。”齐芳荣蹭起来，“搞这么多天了，唐春逸的人影都还没见到。我怎么汇报呢。”
“没事的，刚刚藤昭说昨天牧场有人从坎佳过来，说你表弟已经能走了。”
“她也知道春逸？”
“她刚跟我讲了，说来话长……”
“那你慢慢说。”
这来龙去脉是齐芳荣泡在木桶里听的。
浴室里热气蒸腾，盘石坐在小板凳上，齐芳荣则趴在木桶边缘欣赏猛男搓澡。
盘石：“你表弟在占迫逗留的时候，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外来的年轻小孩儿。藤昭的牧场、居民的作物，这个季节都缺人手，他就帮工了一段时间，也没要求工钱，只是请人家管吃管住。”
齐芳荣：“他还挺能吃苦。”
盘石：“他还一边学穆朗语，说要待到八月底再回去上大学。有个从坎佳来的姑娘跟他挺投缘，姑娘是寺庙里修行的阿赞，大概跟他讲了很多穆朗教相关的事，他就和对方一起去了坎佳。”
齐芳荣：“我记得者鸣说唐春逸对穆朗很了解，没想到他小小年纪懂这么多。”
盘石：“是有这样的人，对穆朗有近乎狂热的痴迷。我的大乌齐师父也收过欧洲和美洲来的徒弟，也许他们上辈子是穆朗人呢。”
齐芳荣：“那唐春逸投胎到唐家也太离谱了！”
盘石洗完了，凑过去拿棉巾搓齐芳荣，给他洗脸、洗头、搓背，像个熟练的宠物店美容师。
齐芳荣：“然后呢？去了坎佳。”
盘石：“坎佳是传统的游猎部落，那里的人与驯鹿结伴为生。在穆朗教传入之前，他们有强大的本土信仰，叫蛮伏。蛮伏以通灵的巫术为尊，最鼎盛时是古萨丘王国的国教。即使后来古萨丘灭亡，蛮伏被穆朗教吸收融合，但坎佳还是保留了蛮伏的精神源头和仪轨，他们尊奉的神灵也与寂川不太相同。”
“噢，”齐芳荣想起了，“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王国遗址，在北境？然后还有个穆朗教的终点，叫什么……”
盘石：“达莫伦寺。这些信息若非专门翻阅过穆朗历史和宗教史，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
齐芳荣：“是呢。除了高中学过那些历史，我简直是个文盲。”
泡沫从他的眉骨流下来，齐芳荣半眯着一只眼，这么直言坦率，盘石倒觉得他很可爱。
盘石：“用不上的、和不感兴趣的，自然不会去主动学。”
齐芳荣：“现在感兴趣了，你多教教我。”
盘石：“好。”
齐芳荣：“然后呢？”
盘石：“然后……然后你弟弟就失踪了。当时我刚到占迫附近，他的向导就拿着手机来找我。我在这里等了几天，听说在山坳里找到他了，就决定出来接应你们。”
“好奇妙的一段时间啊。春逸是我们的贵人，是吧？”齐芳荣抓住盘石的手掌，亲了一口。
盘石却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你亲表弟，是你大哥的表弟？”
“嗯，对啊。”
盘石刮了刮他的眉骨，把水珠子抹掉，“那怎么派你来了？”
齐芳荣：“我们家谁能吃这苦？当然只有我啦。”
盘石笑着把他拎出来，“来之前你也不知道有这么苦。”
“还有就是我弟可崇拜我，况且派出所都直接打电话给我了，我只好当仁不让。之后见面 ，你可得把我说得威风一点。”
“怎么威风？”
齐芳荣想了想，关于如何在琉苍耍威风，他的经验十分有限，于是说：“就……从进穆朗开始大家都对我很客气！都给我开路！都把我当大爷伺候！”
盘石：“那不也是我打的招呼吗？”
齐芳荣：“……你懂不懂狐假虎威。”
回头看了看木桶里的水，齐芳荣大惊：“嚯，我从来没这么脏过。”
盘石：“冲一下，快，热水不多了。”
水管里的水温吞吞的，盘石拿手指遮住一半出口，水力马上加强了几倍，齐芳荣彻底洗干净了，浑身舒畅。
盘石故意使坏冲他的——：“你怎么毛都不长，跟半大小孩似的。”
齐芳荣怒了：“草，小孩有我大？”
他虽然又白又嫩，但该有的肌肉和某个可观的尺寸还是有的，说是基圈天菜也不为过，不然从前哪来源源不断的桃花。
盘石：“好，好，你大。出去擦，我把盆子洗了。”
齐芳荣不乐意，趁着两人坦诚相见，撒娇道：“不，先亲一下。”
说罢就搂着盘石的腰，吻上去。他毫不顾忌地一手（）人家饱满的（），一手（）厚实的背肌，吻着吻着又（）前头，哪里都没放过。
齐芳荣咬着盘石的下嘴唇，恶狠狠道：“盘哥，你是不是性冷淡，一点都不主动。”
“……”
盘石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给人堵住了。
等齐芳荣亲够了，盘石掰过他的头，看了看耳朵，说：“结痂了，一会儿出去擦点药。”
“噢。”
齐芳荣光着膀子裹着浴巾出去，看到阿楠正在工作台上捣鼓皮革。
“你今晚就睡这里吗？给你铺个床？”
齐芳荣看那个沙发是可以放平的，便拿出主人翁的样子提议说。
哪知阿楠抬头看了看他，居然有点局促，立即把眼神转开又低下头假装很忙的样子说：“不了不了，我去外面睡。”
齐芳荣套上T恤走过去坐下，“喂，你干嘛不敢看我？”
阿楠的脸瞬间炸红，“什、什么……啊……”
齐芳荣：“你跟男人做过没？”
虽然阿楠给人的感觉像个弟弟，但实际上只看外形的话也是个十足的男子汉。
阿楠支支吾吾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齐芳荣：“那就是做过了，是跟那种扎辫子长头发的男人吗？”
阿楠：“……”
齐芳荣觉得奇怪，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睡帐篷时李仁看他的眼神，和刚刚阿楠看他的眼神，那明明就不是普通的男人看男人的眼神。
他并非单纯迟钝，而是一点点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倒是只有盘石把他当个人看，而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睡的外族男人。
这很容易让他联想起六年前在穆朗的遭遇。他碰见寂川冈羯，被带到那个包厢，那群穆朗男人像对待猎物一样，想要将他践踏于脚下。
这些人似乎天然地对外族的男人抱有奇怪的想法。
但自始至终，盘石和他们不同。
第94章 占迫一夜（三）
“那你的可盼知道吗？”齐芳荣逮着阿楠拷问。
阿楠可怜巴巴地说：“这是被允许的啊……”
齐芳荣又问：“那穆朗的女性不需要独占的性生活？”
阿楠的脸皱成一团，没想到有生之年要回答这种问题，他支支吾吾道：“那要分人……我的可盼是寺庙修行出生，有需要遵循的戒律。她不喜欢太冲动的男人，所以我得自己想办法……但有的女性，比如没有修行过的，她们就更那个……像你们所说的，开放一些……”
齐芳荣像个判官似的，继续套对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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