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它在空中划出绚烂的莹白弧度，最终飞到了腾堡一角。静谧的空间里能听到硬壳贴碰的细微声响，明明只是不起眼的单调音节，但似乎却讲述着一个凄美而浪漫的故事。
齐芳荣平躺着，盘石侧对着他，又拢了拢盖毯。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盘石小声道。
“……”齐芳荣可不好意思说他刚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盘石简单抛出一个昆虫故事，就又把他收买了。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嫌弃自己呢。他就是圣人吧，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我很多年没看到过它了，它们身子大、行动慢，有很多天敌。能成功存活一对都很不容易。尤其求偶飞行的时候，发出来的光亮更容易成为被攻击的对象。现在看来学聪明了，知道跑进腾堡来。”
“我一来就看到，那很有缘哦。”齐芳荣笑道。
“嗯，你和这里有缘。”盘石肯定道，“我刚刚在想你妈妈的事。植物园上的普洛寺是雍城穆朗教的庙宗，如果她经常去那里，应该是信众。回去后我们再去一趟，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
“怎么，想妈妈了？”
齐芳荣鼻子一酸，果然是自己多虑了。他扑进盘石怀里，闷声闷气地说：“本来没在想，你一说就想了。”
盘石轻轻拍他的背，带着万般缱绻。
齐芳荣问：“你怎么不问我本来在想什么？”
“……你本来在想什么？”
“亲你半天没反应，我在想你是不是阳/////痿。”
“……”
“但上次明明不是啊。”齐芳荣仗着黑暗掩盖了脸红，没羞没臊地说，“你还挺会的。”
他估摸着盘石应该也在害羞，于是大胆上手去抓人家的肉/////枪。
软塌塌的一大袋，齐芳荣盛气凌人地问：“你是吗？”
“不是。”
“那怎么……？”
盘石拎出他的手，夹在两人温暖的腹部中间，“先睡觉，以后再跟你说。”
齐芳荣又硬//////了。
迟钝的圣人终于接收到了对面快要爆炸的信号。
等盘石用宽大的手掌覆盖住他的时，齐芳荣脑子里放着烟花想：他当然喜欢我，他前天还埋在我身上亲我（），他怎么会不喜欢我！
他的手掌曾抚摸过森林、白雪和苔原，现在抚摸着自己，仿佛春回的大地一般厚实而温柔。
齐芳荣忍不住(省略若干字)。
齐芳荣放肆地继续发号施令，认定圣人会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于是盘石在亲吻他的脸颊后，带着一股强势的威压欺/////身.....下去，用潮热的口腔与它温存。
齐芳荣几乎疯了，他仿佛飘了起来，穿透了木柱子支撑的腾堡，飘到了一棵棵大树的树冠之间，飘到了湿润的云层中。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他，带他漫游在琉苍的上空，俯瞰山林的四季变幻、俯瞰雪山的亘古持重。
而后他又开始忏悔，忏悔自己的疑神疑鬼。真正赤诚的感情怎么可以只用肉体的缠绵来衡量呢。他在乎我的疼痛、在乎我的欢笑、在乎我生命里的细节，这些还不够吗……
良久之后，齐芳荣忍不住了，他知道盘石会接纳他的所有，就让腾堡来见证吧。
排山倒海的困意朝他袭来，齐芳荣裹在盖毯里，听到盘石在门外漱口的声音，而后又听到他仔细关紧木门，用木杆从内撑住，保护他们夜间不被调皮的动物侵扰。
四野中他们大概是唯一的人类，在逐渐温和的雨声中，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92章 占迫一夜（一）
早晨，齐芳荣是被鸟类、昆虫和蛙类的叫声吵醒的。身边又是空无一人，他几乎要对这被抛弃的感觉应激了。
好在他听到腾堡外有人在走动的声音。
“下次能不能让我睁眼就看到你躺在旁边？”齐芳荣打开木门，探出个脑袋，提出不满。
盘石正在煮早餐，木板上切了蘑菇，还有红肉，不知是什么动物的。
“可我比你早起了一个多小时。”
“那你可以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熟了。”
“……那你别离开太远。”
“我知道。”
齐芳荣抬了抬眉头，感觉盘石应是非常有分寸的，不会再单独丢他一个人在这里。
“那个甲壳虫，死掉了吗？”齐芳荣忘记了安乐普的名字。
“奄奄一息，在角落里。雌虫应该受孕了，接下来的口粮就是孩子他爸。”
“嗯，那人家两口子至少昨晚很快活嘛。”
盘石笑而不语，越来越适应齐芳荣的低俗笑话。
齐芳荣一边洗漱一边观察盘石麻利地干活，但盘石反过来打量他，说：“今天气色好多了。”
“嗯？是吗？”齐芳荣自然看不到自己恢复红扑扑的脸颊和嘴唇，穿着白背心和棉睡裤的他，像误闯入野外的娇气少爷。
“这两天给你喝的茶里加了草药，能提高血氧。在这里一定要保证睡眠，吃饱、穿暖，不然随时都有可能高反。”
“你也会高反吗？”
“如果太累的话，是的。”
“难怪你这么养生呢。”
盘石不置可否，涮了一块肉，夹起来，道：“尝尝。”
齐芳荣弯腰一口咬住，“唔，好嫩！”
直到吃饱喝足，齐芳荣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肉。总之是一种跑得很快的小动物，盘石用陷阱捕到的。
他优哉游哉地坐在大石头上消食，捧着一个保温杯，喝着盘石给他泡的养生茶，状似露营。
盘石进进出出地收拾行囊，末了又三两下爬上树去，齐芳荣这才看到树上绑着个小木桶，用防雨的鱼皮布裹着。
“你这是做什么？”
“礼尚往来。”
“嗯？”
“腾堡附近的树上一般会有储藏东西的地方，挂起来避免小动物偷吃。昨天的面粉和鸡蛋就是从那儿来的。”
“噢！那你放了什么进去？”
“消炎药和退烧药。”
“我带来的？”
“嗯。”盘石吹响一声口哨，“准备走吧。”
两人等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两匹马儿精神抖擞，跑过来后颇为依恋地凑到盘石跟前，好像分别了多久似的。
齐芳荣见盘石跟马儿说话，说的还都是加密通话，自己融入不了，只能讪讪地等。
盘石敏锐地看到他撅着嘴的小表情，便过去把人拉起来，朝着他额头亲了一口。
齐芳荣登时像绽放的花儿一样，要求再在嘴巴上来一口。
光天化日之下，齐芳荣反客为主地抓着盘石亲个没完，盘石任他乱啃，自己则捏住齐芳荣右耳上的白玛瑙耳环转圈圈，防止跟耳朵肉粘连。
旁边的马都看不下去了，接连打了几个响鼻，拖拖拉拉的，终于上路了。
*
骑马越来越熟练后，他们的速度也加快了。齐芳荣学着如何去认穆朗人在树干和岩石上做的记号，还丢三落四地学了好些实用词汇。盘石是个很好的老师，耐心地言传身教，齐芳荣也是个好学生，勤学好问，就是只挑感兴趣的记，不感兴趣的教再多遍都没用。偶尔还要倒反天罡，调戏老师。
这样的三天他们是很快乐的，快乐的程度高的一致，快乐的内容却很不一样。
齐芳荣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俗家子弟，白天脑子里疯狂跑过的黄色废料，他都想在夜深人静的帐篷里、腾堡中付诸实践。盘石虽然帮他快活了几次，但始终没有那天晚上敲骨吸髓来得痛快。齐芳荣猜想盘石是对那后面发生的事起了心理阴影，便也只好耐心地等待。
第三天的途中，打断了齐芳荣的好心情。
他们在山谷的溪流处取水时，碰见了一群带着牦牛喝水的牧民。
雨后的阳光铺洒在山涧，湿润的草丛折射出晶莹的亮光。溪水也像镶了钻、被冲刷的卵石光润得好似玉石。
牦牛慢悠悠地走在溪边，时而喝一口、时而啃啃草。
这本是很美的一幅画面。但齐芳荣不得不拽住盘石的胳膊，请求他不要上去跟牧民对峙。
他害怕盘石寡不敌众、也害怕自己掩盖的事实被拆穿。
但盘石自有主见，在他的地盘上，大概没有“寡不敌众”这个词汇。
盘石驱着马过去，牧民里有男有女，一个看似首领的中年女性站出来，与他接洽。他们交谈着，牧民先是客气礼貌、而后变为惶恐，女首领朝齐芳荣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神情凝重。过了一会儿，他们把远处的三个牧民唤了过来。
齐芳荣绷紧了神经，他看到了，正是那天早上出现在石屋里的三个男人。
在他印象里，对方其实并未凶神恶煞，只是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某种可以随手拿走的贡品。
他们小心谨慎地看着盘石和首领，像做错事的孩子。其中一人慌忙开口、似乎是辩解，可话音只到一半，盘石猛地抽出后腰的猎刀，一手狠抓住他的衣领、猎刀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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