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石说:“向导只有这三个月能赚些外快,平时要么在琉苍生活,要么就去大区找别的工作。”
齐芳荣问:“那向导赚得不错?”
阿楠骄傲道:“嗯,可不是人人都都能当,语言得过关!一趟3-8万不等,嘿嘿。”
“那盘哥你进出琉苍需要向导吗?”
“不需要。”
“那阿楠跟着我们是……?”
阿楠听这意思嫌自己多余,赶紧想解释,但盘石先接过话说:“我一个人是不需要,这不是多了个你。多个向导好照应。”
言下之意齐芳荣挺碍事的。但碍事的主很有配得感,说:“阿楠的费用我出了,盘哥你也别客气,我给你包个大的。”
盘石听他又谈钱了,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齐芳荣的马屁股,这一下齐芳荣没注意,马儿突然加速,超过阿楠,载着齐芳荣冲到了前头去。
齐芳荣吓得哇哇乱叫,大喊:“盘石救我!!”
盘石让他放飞了一会儿,才吹了声口哨,马儿终于急刹站定。
阿楠笑嘻嘻跟着盘石赶上去,道:“你们感情真好。”
盘石:“……”
齐芳荣不明就里,还惊魂未定,只道:“靠,这马不听话!跑起来蛋疼。”
盘石:“习惯就好。”
齐芳荣挪了挪屁股,摆正位置,然后诚心诚意地问:“你们穆朗人是不是蛋皮更厚?长期骑马会起茧吗?”
只有善良的阿楠理他:“我们的马鞍是有特别设计的。如果是牧牛人,骑马的时间长,好像有坐坏一个蛋的。”
齐芳荣听得很蛋疼。
盘石倒真听进去了,提醒说:“一会儿你把内//裤脱了。”
齐芳荣惊道:“你说什么流氓话?”
盘石没跟他开玩笑,道:“你们的内//裤太紧,是个问题。”
“难道你们都放空挡?”
两个穆朗人理所当然道:“对啊。”
“……”
第一天,他们骑了一半的行程,当晚在一块巨石形成的山洞处歇息。显然这里是大家常用的地点,有生火的痕迹,和被砍秃的杂草地。阿楠帮忙搭了一个小帐篷,自己则只用睡袋靠着岩石休息。
“他睡外面真的没问题吗?”齐芳荣担心地问。
“平时我也不搭帐篷,我们不讲究。你要是想省钱,明天可以不搭。”盘石道。
齐芳荣旋即看开:“噢,既然是付了钱的那我就心领了。”
盘石见他果然被开导了,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啥?是不是蹭到齐总的帐篷觉得很幸运?”齐芳荣也笑他。
盘石铺整毯子和枕头,继续闷笑,没说话。
“嘿,跟着我你就享福吧。”齐芳荣大言不惭道。
待他脱了长裤才想起脱裤衩这事儿,于是发现,他真的破皮了——一声哀嚎传出帐篷。
裤衩上还有点粉色的血迹,齐芳荣差点吓晕过去。之前大概是骑到麻木了,还不觉得疼,现下脑子反应过来,这种来自关键部位的疼就被放大了数十倍。
“嘶——我草草草……”齐芳荣龇牙咧嘴地叫。
被他敕令背过身去的盘石,正盘坐在一边,问他:“有多严重?”
齐芳荣恼道:“不知道!我眼睛也没长下面啊……你有镜子吗?”
“……没那种东西。”盘石灵机一动,“你弟的手机还在我身上。”
“有电吗?”
“没电,但屏幕可以……”
齐芳荣想了想,自己拿着唐春逸的手机当镜子照自己的蛋,那怕是不太好吧。
“不不不,那乌漆嘛黑的屏幕能看清什么。”
“我有药,要帮你擦么?”盘石问道,但明显带着调侃的意思。他想问题应该不严重,只是齐芳荣这个没吃过苦的公子哥太夸张而已。
齐芳荣也不跟他见外,故意说:“你可真坏啊,别想趁机看我的丁丁。”
帐篷外传来一声“噗——”。
齐芳荣嘴上没把门,转移话题道:“阿楠你懂的太多了。”
盘石这会儿倒安静了,只是把药膏翻出来,向后扔给齐芳荣,又正经道:“你可以趴着,我看看严重不。”
“不要,我又不是马,随便给人看蛋蛋。”
齐芳荣说完自己先笑了,盘石无语地啧了一声,像是要骂人。这人的活泼劲哪像有事的样子,遂不再操心,等他自己疼去好了。
齐芳荣虽然看不到,但手够得着啊。他挖了一块药膏出来,胡乱抹了一通,觉得应该没大碍,明早起来肯定又是一层全新的皮。
是夜,齐芳荣毫无障碍地继续蹭着盘石的体温,经过一天的跋涉,身体也逐渐适应了高海拔,总算睡得比前一晚更香了。
第77章 断山湖的背后
第二天,他们迎着朝阳上路。
齐芳荣已经适应了马背上的状态,亏得这马够雄势,有时候他盘着一条腿,有时候趴在马背上,怎么舒服怎么来,在平地的时候还敢驾着马儿提速。
“骑马可真帅啊。”齐芳荣感慨道,“可惜没人给我拍张照。”
这儿路宽,盘石跟他并驾齐驱,听完问他:“你想给谁看?”
“这话问得,”齐芳荣卡了一会儿,没想出来,“我就想在朋友圈炫耀不行?”
阿楠插话说:“你没老婆吗?有老婆的话,你就什么都想告诉她。”
齐芳荣道:“没有,咱们仨里就你有老婆,你赢了。”
阿楠红着脸说:“我们不叫老婆,她是我的‘可盼’。”
齐芳荣逗他:“你还有孩子,你赢上加赢。”
阿楠先嘿嘿笑了两声,继而疑惑道:“盘石没有吗?寂川的人怎么会没有呢。”
这下齐芳荣也好奇地盯着盘石问:“寂川的人就应该有吗?”
结果盘石郑重地看着前方说:“也许吧,反正我没有。”
齐芳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好多问题憋在心里,他决定先攒着。
在路上他们只有简单的餐食。铁锅煮了水,放一点盐和牛油,加入阿楠带的腌菜,就是三碗热汤。盘石背包里还有风干的牛肉条和干酪,就着馍馍蘸着汤吃,不算多美味,但很管饱。饭后盘石又摘了一些浆果和一种草叶给齐芳荣,说是补充维生素,外来人在琉苍很容易缺这缺那。浆果有淡淡的酸味,草叶就又苦又刺,齐芳荣像牛一样,嚼得直皱眉。
齐芳荣最后悔的是忘记带防晒,他皮肤又白又薄,在强烈的紫外线下,很快就被晒得泛红。盘石把自己的帽子给他带上,又找了布巾让他蒙住眼睛以下的部位和脖子,这么一装扮,看起来就像电影里的西部劫匪。
齐芳荣骑着马的嗒的嗒地转了几圈,问:“我是不是好帅!?”
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还能苦中作乐,至少对这一点,盘石是欣慰的,所以慷慨地夸了他几句。当下齐芳荣就乐得找不着北。
吃完午饭又走了两个钟头,他们终于看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断山湖。在高原里存在如此大的湖泊,实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站在湖边上的他们,对天空上翱翔的苍鹰来说只是那么小的三个黑点。
至此齐芳荣才真正体会到自己来到了多么鲜为人知的仙境。之前路上的奇趣都因为同伴的帮忙,让他忽略了来路的艰险。
“居然能用肉眼看见这样的景色,回去之后再想起,岂不像是做了一场梦。”齐芳荣喃喃自语道。兜里没有手机,反而可以静下来好好欣赏它壮阔而静谧的美。
旁边的盘石却下了马,走到他面前,“接下来的路不好走,我带你骑。”
说完他翻身上马,坐在齐芳荣身后,接过缰绳,熟练地给指令,朝着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径走去。
阿楠领着两匹马跟在后头,一路爬坡,直到来到一座饱经风霜的吊桥处。看到这个桥,齐芳荣便懂了——别说骑马过桥,他连站着走过去都不太敢。
面前这座桥直通对面的峭壁,桥下则是如镜面的碧蓝湖面。吊桥底部用木板搭就,恰好够一匹马通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堑?!”
盘石把他的背包卸下来给阿楠,想是要轻装通行。
“这里就是琉苍和世界的分界线。”盘石低声说道,语气显得平平无奇。
齐芳荣遥望四处,除了这个吊桥处,其他地方都是瘦骨嶙嶙的峭壁,很难容纳大规模的人马进入。若有人驻守吊桥对面,只需把那头的机关撬动,吊桥就会倾斜扭转,根本无法容人通过。
“你可真会找地方修行……”齐芳荣感叹道,这个人到底该活在古代嘛!
盘石准备好后,轻松自如地驾着马,带着齐芳荣踏上吊桥。马也是身经百战,任背上驮着的人呱噪叫唤,它自敏捷沉着地踩着晃悠的吊桥穿行而过。
“我靠靠靠——”齐芳荣觉得自己每一秒都有掉下湖底的可能,他紧紧抓住盘石的手臂,心脏狂跳,双腿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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