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男朋友戴望，身高、体型、甚至肤色外貌都和那穆朗族男人有点像……齐芳荣时不时剖析自己的口味，会大方承认确实有受那么点影响。
原来他就困惑过，自己对女性为何没多大激情，学生时代收到的情书不少，还有被同学起哄的绯闻对象，但没一个让他真动情。长那么大，实在不知动情是什么感觉。
但经历那场刺激的死里逃生，他像山里被点化的小动物，突然有了灵性、能看懂世间情欲了。
暗地里，齐芳荣也佩服自己是个有点变态的，被一群男人摁着差点那样了，他没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思路。
从此以后他开始锻炼增肌，蛋白粉加力量训练没少来，虽然天生的体质达不到穆朗族的人种优势，但放在城市里算得上高挑健康的一派。加上还没有打工人的怨气，全是闯荡商场的野心，总之是非常吃香、深受弟兄们喜爱。
车子开到雍城五环外，齐芳荣睁眼的时候看到他们转进一个正在施工的项目部。
“不是去他们公司？”
“刚临时发了个定位，说在项目部上走不开。”
“大早上的走不开，该不会住这儿吧？”
“也不是没可能，真正扎现场的，人家半个月都回不了一趟家。”
“你怎么明里暗里损我呢？”齐芳荣开门、下车，乖巧地打开大哥的后车门，“哥你也没天天风尘仆仆蹲现场啊，不要宽于律己、严于律人嘛。”
“你先像我一样打拼十几年再谈享受的事。”
齐迹很有霸总风范地迈出车门，贴身司机鲁二将车靠好，把他的公文包、水杯提着，跟在两人后头。
齐迹是个讲究人，身上衣服裤子单品价格不下五千，手表动辄劳力士限量表盘，车是一辆劳斯莱斯——工程抵款抵回来的，打进项目部开始就受人瞩目。
平时习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门卫师傅，看到这车，虽然不认识品牌，但出于本能地被这派头震慑，直接抬了杆。随后礼貌地拿着登记本追上来，点头哈腰地让最像打工人的鲁二登个记。
齐芳荣觉得他哥的作风太有时代感，但不妨碍他享受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但今天他忍不住心里嘀咕，往常去别的供应商、合作商那儿，人家都是在大门口就开始迎接，像沿海那一带生意人，甚至还有扯起横幅的、很讲究排面。
但今天这位，他们都站项目部板房门口了，还不见人出来打招呼，实在缺乏礼数。
可人都在这儿了，他们也不可能撤，大套如齐迹也只好让鲁二再打个电话去问问。
齐芳荣环顾四周，这个项目部不像别的，上上下下打理地相当干净整洁。不像别的工地，表面看着过得去，实际在边边角角的地方塞各种零散物件，细节根本经不起检验。以民营企业来说，这里的管理效果是很优质的了。
鲁二挂了电话没多久，从工地现场那边走过来一群人，为首中间那人身量最突出。
这人穿着材质上乘的西装，在一水的工装里衬得很精神，脚上却踏了一双耐造的牛筋底马丁靴，配着修身的九分西裤，显得腿飞长。
齐芳荣乍眼看觉得有点违和，多看两眼又觉得倒是把这一身硬挺的正装穿出潇洒不羁的感觉。
这人老远就看到了他们，最后叮嘱了众人几句后，他上前朝齐迹伸出手，“齐总，抱歉，久等了！”
人走到跟前他们才发现，这人真是太高了，齐迹和齐芳荣都是高个儿，但面前这个人不仅高、还壮。穿得人模人样的又不至于魁梧，若说像个壮士、不如说像个运动型男模。
“没事，正好在你项目上看了会儿。”齐迹回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租的办公楼，主要是行政销售用，我都少有去。大部分时间都在项目上，你过来看还直观些。”
男人向前带了两步，上了二楼，进了板房楼最尽头那间办公室。
“请进，项目上条件差点，见谅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此人的语气并不觉得条件有多差，只是客套罢了。
房间里办公用品一应俱全，也是同样的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唯一与众不同的是，隔墙上挂了一副穆朗教的神像画，画框上挽着象牙白的粗麻布，画像下面的八斗柜上放着一束柏枝、几个手掌大的白石。
他走过去拿起方盒里的一束香，点燃了放在香插上。
“这个是寂川的燃香、可以提神醒脑，驱邪除秽。”
有人进来给他们奉了茶，陶壶雅致、底座用小火煨着，看着像茶室里才会有的器具。
这会儿礼数很是周全，这人介绍道：“曼巴的白茶，应该听过吧？尝尝。对了，第一次和齐总见面也是在曼巴。”
“没错，我记得那次开动员大会，就你一个穆朗人。”齐迹点头回应。
“现在项目上的穆朗人多了，年轻人愿意出来学习。这位应该就是齐总的弟弟吧？请。”他把另一个小茶杯推到齐芳荣面前。
后者从见面开始就直勾勾地盯着他，尤其是不放过他耳朵上那对白色玛瑙耳饰。此时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好，我是齐芳荣，我们见过？”
大哥齐迹诧异道：“见过？你当时跟赵副总不是在跑别的项目吗，哪里见过。”
“我感觉我们见过。”齐芳荣端起茶杯咗了一口，喜滋滋地。
“是吗？”坐在主位的男人露出同样的疑惑，不像是装的。
第6章 你的刺青
齐芳荣指着桌上的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寂川盘石”，又问：“该怎么称呼你呢，寂总？盘总？”
“噢，我们穆朗族没有姓氏，寂川表示我来自的地方，我的名字叫盘石。”
“那我叫你盘哥吧？盘哥。”
“……”齐迹皱眉看了弟弟一眼，不知道他套什么近乎。
对面的盘石敷衍地笑了笑，“看你像个大学生，估计是我年长些。”
“嗯，三年前是大学生，应该变化不大。”齐芳荣兀自点点头，“盘哥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吧？”
“……”齐迹嘭地一声放下茶杯，听不下去弟弟没来由的荒腔走板，直接劫走话题，“盘总，那几个项目的报价我看了，我们再具体谈谈吧。你的实力我放心，主要还是价格。”
对方喝了口茶，问：“齐总觉得价格如何？”
齐迹道：“既然专门过来谈，当然就是还有谈的空间。”
盘石道：“有是有，但确实空间不大，可以抹个尾数。”
齐迹笑了，空出一段刻意的沉默。
盘石作为乙方，面子上还是要给足齐迹，于是解释道：“齐总是这行的前辈，给你报价的肯定也不止我一家。现在的市场很透明了，我虽不保证自己是最低的，但考虑质量和实力，我的价格必然是有诚意的，不然你也不会坐下跟我谈。”
盘石语气不卑不亢，虽然齐迹拿来的是几个大单，但他没有露出急功近利的样子。
齐迹强势地接过话说：“我的生意很好做。钱稳当、关系牢靠，只要你按规按图办事，没有人会刁难你。也就是说没有额外的成本，盘总明白吧？这种好生意不多，所以，价格上我必须要最低的。”
盘石低头拍了拍衣摆上不明显的灰，似乎不吃他这套，又道：“不瞒你说，我接的项目都是自己有把握的。穆朗是我熟悉的地方，哪个项目背后是什么情况，我都了解。齐总承包的这几个，都是好资源，我很佩服。我们不是靠低价堆业绩的企业，往长远看还是要做让人放心的工程，对吧？羊毛出在养身上，价格低总归是在成本材料上要找回来的，这个道理齐总也清楚。”
“这都是套话，盘总——”齐迹不屑的挥挥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来就是问你能不能让利，让出比别家更多的利。不然我何必换合作商呢，对吧？”
对齐迹来说，友商就像供应链池子里养的鱼，固然越多越好。
而盘石依然语调沉稳：“齐总必然是看中我有别家没有的东西。”
“没错，我这人做事很爽快、说话也不藏着掖着，这次的项目我首先就想到你了。”
“谢谢齐总。这确实是很好的资源。”
“好资源等于高费用，这你总知道吧？天上不会掉馅饼。大头我也要拿出去的~”
盘石边听边转着自己食指上的宽戒圈，燃香的青烟在屋内散开，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几轮，电子时钟上的数字分毫不差地跳动，直到香燃尽最后一毫米。
最后盘石退让一步：“齐总，这样吧，我让公司再核算一下成本，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至于设备方面，我也得和合作商沟通。你们直接对接也行、我帮你采购也行，设备我答应不赚你一分钱。我的老东家是制造商，我拉他进来，整体成本能降低不少。”
“盘总爽快，我认为我们会合作愉快的。另外还有件事，这几个项目我们公司要先垫付几笔履约保证金，金额很大。既然我们一起合作了，我希望预付款上你能支持我，等第一笔进度款发放了，我们再付预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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