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崩塌时_放三焦【完结】(66)

  “你说他是C航的?准备飞穆朗的航线?”

  “啊,是啊 。”

  “齐芳荣,你直接把他删了吧,我来处理。”

  齐芳荣瞪大眼睛,问:“你有什么高招? ”

  “我不管他真话假话,这样的人不能当机长。”

  “啊等等等——你能让他不当?别啊,他就是一时甩狠话,不可能真做这种事啊。他职业评级一直挺好的。况且我也没凭没据——”

  盘石打断他:“放心,不会牵扯到你。”

  齐芳荣心中大惊,想着是不是吴周说这种话,让盘石觉得对穆朗有危险,所以突然霸总上线。他是寂川的人,若说对自治区的航线有一定的话语权,也不是不可能。

  “不会影响他工作吧……?”

  “你别管了。”

  齐芳荣心中戚戚,想着盘石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没想到盘石又说:“下次别找那么小气的男朋友了,没几个人受得了你这样任性,遇到疯子你自己也吃亏。”

  突然被骂,齐芳荣窘道:“哪里任性了……”

  “你接受人家的好意根本就不走心。”

  “怎么不走心了……”

  盘石无奈地瞥他一眼,露出‘朽木不可雕也’之神态。但齐芳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盘石只好把道理掰碎了,做成婴儿辅食一般用极其简单的逻辑分析道:“假如有一个人要给你做一桌好菜,但你就只看上一道猪蹄,你不明说,人家辛辛苦苦端上来,你心安理得吃完猪蹄,别的菜一筷子都不动,还说不好吃、吃不下,人家会舒服吗?”

  齐芳荣捋了捋这话里的意思,遂觉得言简意赅、醍醐灌顶,半晌说不出话来。

  雪越下越大,好在没风,月夜依旧很安静。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齐芳荣不耻下问。

  盘石见他衣领上飘了雪,伸手给他掸掉,然后提起帽兜罩在齐芳荣头上。

  “一开始就说清楚你只喜欢猪蹄,别稀里糊涂照单全收。”

  “噢。”

  齐芳荣的心思飘走了。盘石的话提醒了他,之前他认为自己也许喜欢盘石这一整桌菜,那搞不好也只是喜欢这桌菜里的猪蹄??

  倘若这种“喜欢”和曾经对戴望、对吴周的喜欢是同一种,那他何必坦白告诉盘石。万一……他想万一哪天自己随随便便地撤回这份喜欢,那盘石岂不又是下一个受害者。

  一想到盘石会难过,齐芳荣自己的心先纠痛了一下。

  不不不,不对,齐芳荣摇了摇头,连盘石喜欢男的女的他都不知道,也想太远了。

  两人跟一个战壕的战友似的分析自己的感情,他们更应该是朋友,是好兄弟。

  盘石从来没介意过他的取向,也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齐芳荣心想自己应该珍惜这份友情。

  意识到沉默了太久,齐芳荣捡起话题随口问道:“说起猪蹄有点饿了……你冷吗?要不回去吧。”

  盘石简单道:“不冷。”

  “真假?你可以把手放我脖子上取暖。”

  盘石皱眉笑道:“这是什么花招。”边说边真的把一只手塞进齐芳荣的帽兜里。

  发烫的大手捂在了他后脖颈上,比小时候被恶作剧时冻得一激灵更加让他震颤。

  “你看,真不冷,跟穆朗比这算暖和了。”

  盘石抽出手,又塞回自己裤兜里。齐芳荣一时间有些失落,确认盘石心无旁骛,只有自己在乱动心思。

  “盘哥,咱们算好兄弟不?像结坤那样的。”

  “刚不还是好朋友?怎么又比上了。”

  “结坤说你对公司里的员工都像兄弟一样。以后有项目我都给你,咱们就做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你想收购我?”

  “哈哈哈哈,我收购得起吗。”

  “做到像你哥那样就可以。”

  “我正在努力,你再等等。”

  “……”

  “下次去穆朗,你好好招待我吧。”

  “好。”

  两人沿着公园的步道走了一圈,半个小时后走回了原点。

  齐芳荣恋恋不舍,但已到了各自回家的时刻。

  盘石从车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袋,上面有设计精美的穆朗族图案。

  “这是之前说的特产,白玛瑙坠子,拿着。”

  齐芳荣大跌眼镜,“你管这叫‘特产’??”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白玛瑙市场价动辄上万,成色好的更是直奔六位数。

  “你不是说好看么,你自己戴或者送长辈都可以,寓意好,保值。”盘石很接地气地表示。

  “那我不客气了?”齐芳荣乐呵呵地笑纳。

  把齐芳荣送上车,关上驾驶室门,盘石手里搭着自己的大衣,低头看着齐芳荣的侧脸。

  在齐芳荣发动车子即将挂挡之时,他突然敲了敲窗玻璃。

  齐芳荣疑惑地摁下车窗。

  “明早我会告诉冈羯,不用支款了。浑铁电力退450万给你,你自己拿去安排,好好过个年。年后有资金了再付过来。”

  齐芳荣楞了,“为什么……反正项目预付款也要付的,冈羯说没问题呀。”

  “别欠他人情。”

  “噢……”齐芳荣懵懵懂懂地,“那我可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盘石看着他笑了,轻轻拍了拍车沿,“所以你慢慢还吧。”

  “谢谢你,盘哥。”

  “嗯,晚安。”

  齐芳荣目送盘石回到奔驰SUV上,而后挂挡滑行。

  他抬眼看了看车内后视镜,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笑意。原以为今晚的自己输得一塌糊涂,没想到劫后余生、都是惊喜。

  原来有人不会因为你发脾气而怪你,原来自己的任性可以被温柔地托举。齐芳荣只觉得鼻子涌入一阵酸涩,模糊了双眼……这种温柔太陌生、太久违、也足具力量,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善意,甚至受宠若惊。

  齐芳荣一向觉得自己强大又乐观,家庭里缺少一个把他当宝贝的人也无妨,反正强者不渴望这些温情和善意。但当它突然来自一个“外人”时,让齐芳荣措手不及,虽然笨拙地接过,他还是选择甘之如饴。

  他一路挂着笑容驶进小区,礼仪得当的门庭守卫、保养良好的地下车库、装饰精美的入户电梯厅、门前的置物架上放着物业送来的春节礼品,他顺手带进屋里,细心将鲜花拆出来,斜切枝干,放进搭配得当的玻璃罐中。

  此处才是他的家。在这个野心勃勃的二十五岁,齐芳荣攥紧了他应得的每一份奖励。

  临睡前,他将白玛瑙坠子挂在锁骨前,欣赏片刻,而后又取下来放进了衣帽间里放着各种宝贝的首饰柜中。

  那是他的勋章库,是被认可、被肯定的见证。母亲的四寸照片也贴在其间,时刻提醒着他:

  “齐芳荣,你要学会独立、你要保持韧劲,做你自己最想做的人,妈妈永远在天上守护你。”

  他的身影潜进幽暗的卧室,带着对明天的期望,毫不留恋今日的过往,无怨无悔、沉沉入睡。

  第一卷 完

  作者有话说:

  起笔的时候没打算节奏这么慢,但写着写着就想丰富小齐的人设,习惯了写人物成长,还真难改成感情流。

  下一part会重点放在盘石和穆朗的背景里,两人会有更深入直接的交流。

  之所以会设定一个异域民族,跟前两部书一样都是带着个人偏好的私心,想通过角色来探讨跨文化的主题。

  ps.下一章从三年后讲起。

  第66章 新局面

  三年后,雍城工业园区。

  “章总,吉时到啦!”门卫方老头一瞥墙上挂着的时钟,朝章若霖挥手喊道。

  章若霖掐灭烟头,环顾四周,公司从上到下百来号员工集齐在厂区坝子里,个个穿着新制服、拿着开工红包,喜气洋洋地唠着嗑、等待好事发生。

  今年是个暖冬,春节过得晚,到得元宵后两天,火红的暖阳晒着,厂区里桃花李花接连着盛开,可谓争奇斗艳。可现下唯独缺了那位顶头上司,所有人都只能翘首张望着。虽然吉时到了,但老总不到,章若霖不敢贸然开启仪式。如今他从原来的采购经理升任公司副总,并担任法人代表人,分管采购部、成控部和商务报价。这样的配置说来少见,但这是老总的匠心独运,出于对章若霖有绝对信任,所以用起来相当效益最大化。

  又等了一刻钟,方老头终于看到一辆崭新的银黑相间的劳斯莱斯驶来,立即按开电动闸门。

  厂房租户的几个生活阿姨正坐在厂区一角的厨房门口摘菜。

  阿姨一边望边问:“是大齐总来了?好久没见他露面了。”

  阿姨二道:“鲁先生还在开车啊?我以为他没干了呢。”

  阿姨三道:“这不像是原来那辆豪车吧?看着更贵呢。”

  阿姨一笑道:“哎哟,你说贵多少?月薪三千五的你能看出来啦?”

  阿姨三指指点点说:“我看啊,至少贵三万五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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