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芳荣道：“我也不理解。寺院万一贪污了？”
结坤说：“那肯定不会。阿赞的德行修为比我们普通人高，哪里会做那样的事！这样揣测可不好。”
齐芳荣体会到丽莎所说的“朴素的信仰观”，没多评价。
话题越说越远，齐芳荣最后绕回来问：“盘总最近忙什呢，没见他消息。”
结坤道：“他上周回穆朗去了，说要办点事。年底项目都停了，我们其实也是半放假状态。”
“你们春节怎么过呢？”齐芳荣大概知道穆朗历新年的算法和农历有所不同，今年两者只隔一天，所以行政假期安排上没有区别。
“我啊，回老家。我哥的话，不知道。”
没有问到可用的信息，齐芳荣视线扫回财务报表，做出总结：“行，款的事你放心，我答应了盘哥的。老章的通知你不用管，那是发给外人看的，咱们关系不一样。”
“好嘞，齐总义气！有空聚聚啊，回见！”
挂了电话，齐芳荣认真估算着财务给他的数据。根据现有的回款信息和欠款情况，他其实只能给浑铁电力付到他承诺的60%。如果不食言，那就得拆东墙补西墙。
又工作一会儿，齐芳荣再次接到意外来电。
说起来，平日他更多负责和客户沟通，而催讨欠款的电话通常都被挡在章若霖那里。唯二的特例便是盘石和宋巧立。
“宋总，你好。嗯，我在，对。噢，你把我的微信拿给门卫师傅看看，他会放行。”
齐芳荣没想到宋巧立会上门来拜访他，而且还提了两瓶茅台和两条中华。
当然，对一般生意伙伴来说这是基本操作，但宋巧立没有像结坤那么直接，反而给足了齐芳荣面子。
“早就该来拜访你了，谢谢这几个月的支持，齐总。”宋巧立满脸堆笑，态度略有一丝恭维。
“支持是互相的，客气了。”
没有结坤、丽莎和盘石在场，两人好像少了联结，变回纯粹的商务关系。
“跟你们公司合作很愉快，设备投运也很顺利。如果后期有任何问题，你随时通知，我们的售后服务也是很优质的。”
“这个我放心，你们是二十几年的专业厂家，要没有你们的技术支持，哪里能顺利投运呢。”
“呵呵，是的。雍城和周边的电力部门我们很熟，就算有些小问题不合规，我们都能帮忙沟通处理。毕竟是盘哥介绍的客户，我都一直跟踪着进度。我想贵司应该是满意的吧？”
齐芳荣露出营业笑容，“嗯，肯定的。”
宋巧立旁敲侧击地问：“齐总今年货款收得怎么样？”
齐芳荣道：“一般吧，一大半还没着落，我们也在等。”
宋巧立轻咳两声：“齐总应该也猜到，我今天过来得问问货款的事。你们一般是节前什么时候安排？”
齐芳荣气定神闲地说：“一般是春节前几天。”
宋巧立又问：“那……齐总现在有数没？大概能给我们付多少啊？”
齐芳荣反问：“欠多少？我不太清楚，采购的事都是章经理在负责。和我们财务对过账了吗？”
宋巧立答：“开票的时候都办过结算的，我带了对账函过来，看方便找财务盖个章不。”
齐芳荣干脆道：“行，我让老章跟你对。”说罢拿起内线电话，叫人进来。
章若霖进来的时候，问宋巧立要不要一起去财务室，齐芳荣却让宋巧立留下来，打发老章去盖章。
“宋总，年后紧跟着还有几个项目，我正准备发给你报价来着。”
宋巧立见对账顺利，还有新项目可谈，立即喜上眉梢：“行，随时恭候。最近金属行情波动大，我们可以先做个预算。年后万一回调，再下单不迟。”
两人就新项目大概聊聊，没多会儿，章若霖又带着对账函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一本原来是想写狗血的，哪想到提笔以后相去甚远！
20万字以前基本上是齐芳荣的事业主线，这个阶段他和盘石的关系属于温吞吞煮着。
他对盘石的了解就等于读者对盘石的了解。
我本来想分卷，第二三卷就是两人的感情线，但是后台不能批量分卷于是作罢。
第54章 我说了算
齐芳荣给他使了个眼色，章若霖会意地说：“宋总，你看我之前跟你说的红酒抵货款的事，能不能支持点啊？”
宋巧立略有难色，但依旧殷切地说：“理解，现在款项不好收，能抵点东西回来总比没有的好。”
这话在齐芳荣那儿是中听的，他道：“宋总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家帮衬这点，都好松口气。”
宋巧立看了看对账函上盖的鲜章，心里有底，笑笑道：“嗯，互相支持，这必须的。那齐总，你看这个金额，大概能付多少？我回去跟财务沟通一下抵酒的事。我虽然不敢保证按最高比例……但我尽量。”
齐芳荣双手抱胸，扬了扬头，问章若霖：“老章，按合同我们该付宋总多少啊？”
当着对方的面，章若霖老实答：“呃，合同签的是投运后一个月付到95%，宋总耿直，前面我们资金紧张，进度款没有付够的……”
“咱们签了几个合同啊？”
“三个。另外还有些零星的现场施工，认了价，但没走合同，都已经结算开票了。”
齐芳荣从章若霖手里抽出他们那份对账文件，看了看里面的明细。
他财大气粗地说：“宋总，我马上要给你的新订单，一个都能抵这三个合同的金额。”
宋巧立听出言外之意，道：“谢谢齐总！但……新帐和旧账咱们要分开算呀，我们垫几个月没问题，就是春节前要跟各个供应商清账，压力也大。”
“我知道。我也想多给你安排，宋总绝对是我们的优质供应商。你看，新项目我都没找第二家问，我相信你能给我保质保量又有诚意的价格。”
“嗯……那自然是没问题。我也相信齐总，所以一直没催过款子。只是年终了，公司也需要我给个交代。其他业务经理的回款率我都很严格的，不能到自己的业务上就放水……对吧？齐总要体谅我呀。”
齐芳荣和气地盯着对方，问：“宋总的业务，很多都是和浑铁电力一起做的？”
宋巧立道：“嗯，大部分是。公司的老客户多，每年维系着，有固定的订单量。新业务我比较谨慎，盘哥介绍的呢，自然就更放心些。”
齐芳荣心里在想宋巧立的合同金额里是否会抽成给盘石，盘石之前问过宋巧立的设备款，但没有特别上心的样子。既然宋巧立自己上门来问款，说明讨款的义务不在盘石。
签几个大订单，还没有销售提成，这是做生意最乐见的事。
宋巧立捡到自己这个大饼，齐芳荣非常有心理优势。他有什么要求，宋巧立就算委屈，也应该受着。
“宋总，我把你当朋友，就跟你说老实话。我这个新公司刚成立，办资质、办审批、通渠道，用钱的地方太多。齐寰建司是有钱，但年前要转贷，也松活不了。今年顶多只能给你安排到60%，我想也能覆盖你大部分成本了吧。”
宋巧立难堪地“嘶——”了一声。
“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仅新项目有预付款，年中六月还能再安排一批款，这样滚动支付，应该就不困难吧？”
齐芳荣很清楚这里面的规则。他大大方方盖章，表示认这个帐，那么付清只是早迟的问题。
为了后面更多的订单，宋巧立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谈判顺利地按着他的要求结束。
*
转眼一月过半，到齐寰建司上门催款的人越来越多。
好在到了该收租的时候，厂区里的租户提前被割了两个季度的房租，齐寰建司得以把员工的欠薪发了，于是应付催账的人也更积极了些。
齐芳荣原先是有些焦虑，以为火烧眉毛了，但新的状况是，但凡能打发一点欠款，局势就能稳住。许多公司未必直接就走司法诉讼的途径，尤其年底立案时间长，还要垫付诉讼费和代理费，若是能先讨一点，大家也能将就过下去。
这天他正在办公室里盘算最近赚的外快。
他交友甚广，有银行的朋友找他冲开门红业绩，他将荣筑世纪收到的进度款倒腾了十几天，就收了七厘的息。但这还只是小头，大头他借给了专做资金过桥的兄弟，那可是三天一结的快钱，他拿九成，对方抽一成。
冒这种风险的事他也不常干，只有急需用钱的时候才铤而走险。这次也不为别的，他就想把浑铁电力的款子凑齐。
办公室门这时被敲响，章若霖捧着一沓合同进来，用背把门抵上。
“齐总，唐总让我把这些合同都拿过来盖章……全是新项目的采购合同。”
一式四份、共计几十本装订好的合同全部放在了他办公桌上。
齐芳荣站起来，一个一个翻过去，脸上挂着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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