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石问：“就是说如果能签荣筑世纪，不管这个项目最终是否符合我们原来说的方案，你都接？”
齐芳荣琢磨盘石这话的意思。他一开始是给盘石画了个饼，大家一起推这个优质项目，做出别人没有的东西。但现在业主方动摇了，搞不好流于常规方案，失去这个先决条件，浑铁电力可以以此为由就不干了。
况且，齐芳荣那天在冈羯面前说得硬气，好像不接这单也无妨。倘若又以荣筑世纪去配合做常规方案，那岂不是见钱眼开，打自己的脸吗？
齐芳荣想，该不会盘石是这么想自己的吧。
第44章 男友的自觉
他犹豫了会儿，决定老实说：“这个项目前期我们投入也不少，如果能改签给荣筑世纪，无论什么方案我都会接的，我的公司需要这个业绩。
盘石简短“嗯”了声。
齐芳荣补充道：“要是盘哥你不参与了，他们因此不给我授标，我也认了。”
盘石叹了口气，说：“我方才跟冈羯联系，他是在推进。但也跟我透了个底，说大概率不会按原方案走。穆朗的领导班子保守，怕你们前期碰撞时间耽误太久，原来的土办法虽然土、但成效可控。”
齐芳荣心里一咯噔，问：“那……盘哥你的意思是？”
盘石直截了当说：“我依你。如果你特别想接，那就做。我打电话来，本是想说如果你不方便拒绝，我可以出面，你拿我当挡箭牌管用。”
齐芳荣大喜：“我靠，盘哥，你就是我亲哥！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上价值判断呢……”
盘石道：“那倒不至于。”
齐芳荣又问：“那你觉得冈羯能把这标给荣筑世纪吗？如果还是要走齐寰建司，我有点担心我这边控不住。”
盘石一听就明白，问：“你哥的公司真出事了？”
齐芳荣也不想瞒他：“嗯……资金上暂时有点问题。盘哥，我说了你可得庆幸，你之前真明智，没有给我哥垫款。要不然这春节该上门来讨债了……”
盘石没有幸灾乐祸，只问：“金额大么？”
齐芳荣说：“就我知道的大概几千万。”
盘石顿了顿，转而回答前一个问题：“冈羯有他的目的，会给你处理妥当的。至于他私下要讨点好处，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但也别跟他绑太深，他主意多、但胆子太野，万一出什么问题你未必兜得住。”
齐芳荣殷勤道：“谢谢盘哥，你说的我都听，你真好。”
盘石突然有点讪讪，“……那倒不用。行了，我的款、还有宋巧立的款，你记得啊。”
挂了电话，齐芳荣又是亢奋又是压力山大。对生意人来说，牵上一层关系就意味着若干的可能。冈羯和盘石在穆朗都是有根基的，他善加利用的话搞不好能让公司快速起飞。但机遇归机遇，有本钱才能掌握机遇，当务之急，还是钱！钱！钱！
齐芳荣坐正了，脑子飞速转动。他必须得想办法把答应盘石的事做到，不然败坏了自己的信誉，盘石这样的合作伙伴，得罪一次可就再也请不回来了。
*
临近元旦，齐芳荣忙得一双腿互相使绊。
章若霖给他张罗人手的事进行得并不顺畅，他这个算盘被唐春勉发现了，唐暗中给那些被点中的员工施压，以竞业协议条款勒令他们不准跳槽，否则就面临被起诉的风险。
协议条款有没有效力另说，但唐春勉作为公司领导，对还未发放的绩效和年终奖都有话语权，处于弱势方的员工也暂时不想跟他硬碰硬。
这事苦了齐芳荣，他那几个项目急需人手，工程是天天架在火上烤，一点都耽误不得。唐春勉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求他在拿走项目的同时，具体的执行还是要放在齐寰建司。但这样一来和齐芳荣的目的背道而驰，他才不想拖着齐寰建司这艘又大又旧的船负重前行。
在他忙着跟自家人斗智斗勇之时，吴周几次约他平安夜和圣诞节出去短途度假两天。
吴周可怜兮兮地说正好那两天没排班，想跟齐芳荣过过二人世界。度假酒店和烛光晚餐，泡泡温泉、欣赏雪景，吴周的图片和视频一个接一个发过来，齐芳荣越看越心烦意乱。
他并非没有浪漫细胞，但他的生活和吴周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太不一样，工作上的问题他也从未跟吴周细说。对方便以为他是个时间自由、手头宽裕的公子哥，最大的任务是陪客户。
见吴周畅想浪漫的模样，齐芳荣多少不忍心打断。他姑且还有做人家男朋友的自觉，于是折中考虑后说一起过平安夜一晚，二十五号他还得赶回来。
年底事多，齐芳荣简单解释了几句，语气不容置喙。吴周只好妥协了。
雍城周围的旅游资源虽然多，但大多是历史文化遗迹。到得冬天，雍城人最爱扎堆去的度假场所反而只有一处，便是北麓山的温泉。
齐芳荣从小就对温泉不感兴趣，记忆中妈妈带他去过，但40°之上的水温只会加速他的心跳引起头晕，若是自己安排，他是决计不会考虑温泉度假酒店的。
但架不住吴周对此非常神往，或者说大部分人都是神往的。
他们入住的这家酒店曾是北麓山的国宾馆，曾经专门用来接待高干领导和国际政要，那些退休后余威尚在的老头们，每逢冬季都会过来疗养度假。后来时代更迭，各地国宾馆改制为私营控股，凭借优质的地理位置，配合新潮的设计规划，升级改造成顶奢酒店的不在少数。
来的路上，齐芳荣的电话不断，吴周无奈地忍受车里的生意经。
到得酒店房间落脚，雅致的套房和独立的户外泡池让这趟短途行程终于像了样。
“都三点了…你公司能放过你吗？”吴周问，边说边把行李箱里的酒精喷雾拿出来，对着房间内所有接触面都喷了一遍。
齐芳荣摊在沙发上，道：“不能，今天又不是法定节假日。”
“桌上有晚餐的甜品和酒水菜单，宝贝你看一下，主菜我已经预订了，今晚是米其林主厨坐镇，专门为了这口来的。”
齐芳荣正在看章若霖传给他的商务函，慢半拍道：“……你选吧，我都可以。”
“据说今晚酒店都订满了，备菜比较紧张。越晚订的选择性越少。”
齐芳荣心想那又怎样，他不屑道：“哎呀你选吧。”
齐芳荣对吃的没什么要求，不喜欢花样和噱头，只在乎食材和干净程度。
吴周把房间消过毒后，心满意足，拿起菜单开始琢磨。
他不厌其烦地询问齐芳荣，好像是天大的重要议程。
齐芳荣耐着性子跟他一问一答，另一头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作者有话说：
隔壁有个小短篇在连载。
《悲喜不入佛》CP2110342，是很多很多年前写的。
我自己看着觉得挺好玩儿的，欢迎朋友们捧个场~~
第45章 短暂恩爱
终于选好各自的菜品后，齐芳荣问：“吃住一晚多少钱啊？”
“六千八一晚。”
“两个人？”
“嗯。如果住两晚就是八千八，所以我原本计划两晚呢。”
“那也不便宜。”
吴周拿起手机看他的订单，道：“还附赠很多服务和活动。早餐可以免费叫room service，晚上的酒廊送两人份的鸡尾酒套餐，SPA买一送一，隔壁高尔夫球场订四洞场地可以打对折，你不是说喜欢打高尔夫吗？如果是亲子还有游乐园和动物园观光。哦，最好玩是这个，穆朗古法养生护理，可以体验他们的熏针、共神、符画这些特色项目。”
“……哈？”
前面的东西齐芳荣听着不以为然，吴周容易掉入消费陷阱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但穆朗古法养生这玩意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最近很火的，你没看望云台都开了几家，传播穆朗文化啥的，新闻上也经常提啊。”
“是吗，为什么火了？”
“说是在组织申请文化非遗嘛，加上他们是什么母系氏族社会，领导人都是女人，这踩中时代脉搏了不是。”吴周笑道，“我们航司加开了飞穆朗的航线，好几个地方机场都同时投运了，旅游和商务火爆得很。”
“嚯，还有这事？”齐芳荣来了兴趣，蹭起身来：“前几年我去的时候还很闭塞，当地很多中年穆朗人都不会说汉话。”
“现在也是啊，我听飞那边的机长说去穆朗跟出趟国差不多，生活习惯和文化差异太大了。原来提起穆朗就只觉得贫穷落后，现在去一趟好像要涤荡心灵一样。”
“我正在投标的一个项目也是那边的……”
吴周笑着看他：“上回跟你说我改装的事还记得吗，搞不好我以后也会飞这条线，正缺人呢。”
“噢？那可得没有高原反应才行。”
“嗯呐，我肯定可以啊，我都不行那谁行。这个航线的工资高，高原上天气不太稳定，区域空管更频繁，排班也不会太紧，是份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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