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从跟戴望闹得进了趟派出所，齐芳荣一直对吴周存了股不爽的劲儿。他原本觉得吴周很宜室宜家，有种岁月静好的范儿，比自己年龄大些，理应稳重识大体，还能容忍自己一点小脾气就再好不过。
但现在两人间的相处模式变了。吴周好像不堪一击的纸人，原先那层看似成熟的假象被戳破后，在齐芳荣面前就再也支棱不起来。如今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再被齐芳荣看不起。
“你既然明天要飞早班，我都说不用来接我。”
回到吴周家里，齐芳荣边脱外套边说。
吴周低眉顺目地，“我怕你喝多嘛，我八点多就过去等你了。”
而现下已经快打十一点。
“我的天，你有必要吗？”齐芳荣眉毛拧成一团，“你一个人在那儿干等着干啥啊？”
“连着飞两天，中间本来也干不了别的。回家也是休息，在车上休息一样的。”
“……”齐芳荣不理解这种苦肉计，反正心疼不起来，“像我虐待你似的。”
吴周无奈笑笑：“你比我辛苦，应酬客户什么的，我怕你累着。”
“……我洗澡去了。”
吴周说的话太肉麻、太卑微了，齐芳荣听着没滋没味，反倒渗人多一点。
待他洗了热水澡出来，见吴周穿着白T恤和长裤在整理他宝贝的黑胶唱片。屋里的暖气虽足，但齐芳荣还得裹着长浴袍才不会冷。吴周因为职业要求，每年都有单位体检和测试，身体底子好，大冬天洗冷水都不在话下。
齐芳荣原本是看上他这一点的——理应野性、生猛的男子气概。
此时两人不说话，没有奇怪的对话干扰，吴周的男人气和文艺范儿同时教齐芳荣心软了。
吴周正把最近常听的几张唱片装进保护袋，放回收纳柜里，露出手写标签，按顺序认真放好。又拿了几片新买的出来，放在日常收纳的盘架上。
“你睡吗？”齐芳荣斜倚着墙，问他。
“就来。”
吴周说完关上柜门，朝齐芳荣走过来，带着熟悉的身体气息。
“酒没醒完……”齐芳荣笑着圈过吴周的腰，“玩玩儿吧。”
*
氤氲的室内飘着带肉桂味儿的蜡烛香，那是吴周为圣诞节准备的。床头的孤灯只留一盏，昏黄暖热正适合恋人的缱绻。
齐芳荣敞着浴袍横躺在床上，里面不着一缕。吴周跪在床边，肩上搭着对方的两条长腿。这腿绞着他的脖颈，嫌他不够使力似的，疯狂往自己身上带。
湿得一塌糊涂。
酒精麻木了感官，齐芳荣纵情投入，只等眼前一白，身体下意识地反弓起来。吴周抬起头终于得以喘息，对恋人的一切甘之如饴。
但在那极致的一刹那，齐芳荣只觉得脑中赫然替换上盘石的脸——像作弊似的，贪婪地替换了早已准备好的考卷。
齐芳荣倒回床上，呼吸由急到缓，他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罪恶地想象还在下面耕耘之人不是吴周，而是……
而后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只是想想，应该不算罪过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原没有动这样的邪念啊。
齐芳荣想着也许被酒精麻痹了、支配了，一时妄念了。
盘石很好，但如那天边的悬日，再好又与他齐芳荣何干？
第43章 硬气的乙方
翌日。
考察安排了两天，但第一天将两天的正事都办完，第二天齐芳荣便领着一行人在雍城景点游玩了一番。待到下午五点多，将众人送去机场，算是完结了两天一夜的访问。
寂川冈羯对待齐芳荣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更加热情。同行的人都暗道齐寰建司中标的概率极大。
临分别时，寂川冈羯将齐芳荣单独叫到一边说话。
“齐总，我没记错的话，你大哥是齐迹？”
“怎么了？”
寂川冈羯听他语带警觉，随和地笑了笑，“没别的意思。你当我朋友不？是的话我跟你提个醒。”
齐芳荣眯了眯眼，正色道：“行，你说。”
“我跟雍城的领导班子挺熟的，听说了最近雍城创投柯正祥的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是内部调查阶段。”
齐芳荣神色一凛，顿时察觉事态不妙。
寂川冈羯又说：“齐迹早些年在穆朗做的项目我也都有耳闻，当时柯正祥也正在穆朗大区历练。他和柯正祥绑定太深，业内都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猜测你们兄弟俩不是心血来潮弄了个荣筑世纪的新公司吧？”
“……”
“另外，令尊齐安梁齐书记可好？前两年他来穆朗大区访问交流，我还同他一桌吃过饭。”
齐芳荣笑了，“冈羯，你该不是昨晚连夜查我背景吧。”
冈羯也笑，“真不是，我是突然把这些事串起来了。”
齐芳荣道：“我是我，公司是公司，一家人也有各自的事业，你还是不要胡乱混淆最好。”
冈羯道：“啧，你也太防着我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不是。我是真心提醒你，万一有需要帮助的，我等你电话。”
齐芳荣想从对方脸上找出蛛丝马迹的破绽，但冈羯也不是吃素的。
齐芳荣遂道：“行吧，咱们先把这个项目的事落实了，后面自然有机会沟通。如果这个项目黄了，说其他的也没必要。”
“哎，我觉得你这样子挺好的，有劲儿。我现在就盼着跟你合作，我回去促成了这事儿，你就把我当真朋友吧。”
齐芳荣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后笑道：“行了行了，一会儿飞机给你误了。回见吧，冈羯~”
送走人后，齐芳荣坐在车里胡思乱想。
想这两个穆朗男人。
对于寂川冈羯，他是想得很开。虽说自己三年前在这人面前吃了暗亏，还挨了几拳，但他是个男的、虽说传出去不好听，但也没真的掉块肉，总不能哭着闹着要人家赔偿。那还不如将错就错，在这人身上找回他需要的东西。
再说，要不是跟冈羯这一出遭遇，他还遇不上盘石呢。
是的，倘若当初他没有冲动之下退学，自己现在应该是个刚刚进入工作岗位的应届硕士生……和盘石这个人真是八杆子都打不着了。
可那又怎样呢？本来就只是商场上的朋友，他对别的任何一个生意伙伴，也不会多出一份念想啊。
主要还是怪寂川冈羯这个流氓，让自己的底牌在第一次见盘石时就被揭开，后面还接二连三地暴露，让他一点伪装都戴不上。
他想着自己对盘石还是挺真诚的，时常掏心窝子，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同等地对他。
齐芳荣想想就觉得气闷，但闷归闷，还找不到由头。
直到坐在驾驶座的章若霖喊了他两声，齐芳荣才回过神来，收拢思绪，做回齐总该有的模样。
十二月下旬过得飞快。
齐芳荣发现只要他的邪念冒出来一点点，盘石那边似乎就有感应似的，跟他保持距离。
原本齐芳荣不是个敏感的人，但面对这个人他总是患得患失。
比如现在吧，微信上的盘总又惜字如金起来。不问就不说话，说话也只有两三个字。遇到工作问题虽然字很多，但仅仅就事论事。齐芳荣插科打诨一句，必然再无下文。
这会儿，齐芳荣新收到盘石发来的文件，是市政提升改造项目的施工进度结算表，截止十二月二十日的。
这方面浑铁电力真是一点不马虎，时时刻刻提醒齐芳荣欠了多少钱。
这几天以来盘石主动问他的第一句是：“元旦前进度款能保证？”
齐芳荣萎靡地回道：“元旦前困难啊，我尽量春节前吧。”
盘石又说：“你上点心，这不是尽量的问题。”
齐芳荣咬牙切齿，没见过这么硬气的乙方。
结果盘石又加了句：“那春节前我就不问你了。另外，宋巧立的设备款你也答应我要按合同付的，我还替你做了担保。宋总也很有诚意，年底铜价大涨，他都没跟你提，自己把差价承担了。”
齐芳荣不爱听这话，心想合同都签了，铜价波动本就是厂家应该预估和对抗的风险，跟卖方有什么关系。
当然，事实是他一分钱还未付，宋巧立就把所有设备都送到现场了，这一点上人家确实做得地道。
于是齐芳荣只能好脾气道：“知道啦。”
原本以为盘石不会再理他，结果电话突然进来。
齐芳荣接起来，奇怪问：“怎么了，盘哥？出问题了？”
“噢不是，”盘石语气轻松，“是跟你确认一下，逐良这个项目你怎么想的？冈羯跟你回话没？”
齐芳荣一五一十说：“昨天他找我要了些资料，就是荣筑世纪刚签下来的那些合同，还有各项资质的申请证明文件。证书都是新办的，估计下证得春节后了。他说他在努力，说万一有别的项目也给我介绍，嘴上说得挺好听。我反正要求必须签荣筑世纪，他能办就办，不能办拉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