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齐芳荣听不明白，但莫名肃然起敬。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酒瓶跟盘石碰杯，两人坦诚一笑，各自灌下一大口。
这会儿章若霖挪过来，朝两人殷勤地问：“那个，齐总、盘总，跟你们叫两个妹子不？”
齐芳荣和盘石皆是一顿，结坤也挪了过来，猛地一拍章若霖，说：“老章，你不要腐蚀我盘哥啊！”
章若霖憨厚地笑说：“不是，我看盘总像个风月老手啊！”
盘石摸了摸鼻尖，含蓄道：“谢谢，不用。”
跟着齐芳荣发出一声爆笑，对章若霖说：“哎，你问问冈羯，给他再找一个。”
章若霖果然凑过去问冈羯。现下大家都喝得上了头，之前的矜持含蓄全都抛之脑后。
结果对面沙发上的冈羯遥指齐芳荣道：“齐总，你过分了啊，是小看这美女吗？”
边说边搂了搂怀里的美女，美女适时地捧场笑起来。
说完冈羯站起身走过来，伸出手讨烟抽。齐芳荣不客气地甩给他，砸在他胸口。
冈羯接住了，问：“齐总给盘总点烟，不给我点？”
齐芳荣本还想给他脸色看，但现下众人都在，他想了想还是站起来，掏出打火机遂了冈羯的意。
冈羯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他，呼出第一口长长的烟圈，喷在他脸上。
齐芳荣嫌弃地挥了挥，复坐回去，错过了盘石盯着他们时那一道凌厉的眼神。
空气里被刻意灌入的氧气让神经越发兴奋，香水、酒精和烟草味充斥鼻尖，这里的一切都宣示着让理智退出，让感官接管。平时觉得无趣的调笑，此刻被放大成百倍的好笑。在座的人各自沉浸在温柔乡和兄弟间心心相惜的低俗玩笑中，不可自拔。
齐芳荣和大伙一起玩了会儿游戏，又没节制地大喝酒，玩累了就趁着酒劲，凑到盘石跟前问：“盘哥，你从来都坐怀不乱？”
盘石百无聊赖地玩着魔方——也不知哪个聪明蛋想出的在玩具堆里放了个魔方，解救了极小撮人去打发漫长的时光。
盘石道：“也没有人坐怀过啊。”
齐芳荣哈哈乱笑，说：“噢懂了，你是修行之人。”
盘石用鼻子哼了声。
齐芳荣又问：“盘哥，你每次来都这德行？这么扫兴？不是吧！”
盘石盯着他说：“齐芳荣，我是跟你才来。我自己的生意不搞这些。”
齐芳荣奇道：“那也能做成生意？”
盘石笑了：“所以我说你得走自己真正想走的道。走对了，就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齐芳荣：“那我可得多跟盘哥学学了。”
盘石收回目光，看着手里的魔方，意有所指说：“我看你跟这里也很融合。要有合适的，你也会招两个来。”
齐芳荣咧嘴坏笑：“哪样算合适的？”
盘石不做声。
齐芳荣又说：“我看你这样的合适，确实这儿缺这口。下次我跟他们老板建议建议。”
盘石笑骂：“你得了吧，真要有，我看你敢点不。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信不信？”
齐芳荣此时的脑子慢半拍，过了几秒才突然正色说：“哎，说真的，我不是那样的人。盘哥，你别老把我往坏了想。”
这话提醒了盘石，他看齐芳荣喝得脸上两团红云，但规规矩矩地，没调戏姑娘、也没自己犯贱做什么。
别人开些没底线的笑话，姑娘们虽然捧场笑笑，齐芳荣倒是爱答不理。
于是他思索着，想把心里那点疑云给解开。
“齐芳荣，你当时为什么招惹冈羯的？”
齐芳荣酒量不好，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嘟囔着：“我没招惹啊，你怎么老说我招惹他……”
盘石也不知怎的，从再次见面那时，他脑子里就不断重复回放着冈羯描述齐芳荣的那些话。明明是那么下流不堪的话，换他自己根本耻于说出口，但却偏偏在脑子里无限回荡。
“你别喝了。”盘石挡下他拿酒杯的手，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就记得我尿他身上了，哈哈哈哈哈——”
“你……”盘石突然脑子一炸，往奇怪的方向急速奔去。但好在理智悬崖勒马，继而清空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画面，问道：“只……是尿了？”
齐芳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啊，而且好像他之前长得黑黢黢的，和现在不一样。给他气得，脸更黑了哈哈哈哈。”
“只是这样？”盘石不可思议地问。
他知道冈羯的为人是乖戾又残暴，在穆朗的时候可谓是无法无天。但他从来没想过，冈羯给齐芳荣泼的脏水也许全是假的。
好家伙，他竟然无端端地误会了齐芳荣这么久！
可这人……可这人，现在蹲坐在地上，衣领扯得老开，露出白生生的脖颈和小半截胸膛，简直不成体统。与他平时那副欠揍的样子，还有换得比衣服还勤的男朋友，通通都让盘石觉得不可轻信。
但齐芳荣又有什么错呢？他是像狗熊掰玉米似的，捡一个掉一个、掉一个再捡一个，但从来没说要吊着谁、箍着谁，谈恋爱是雷厉风行、分手也是干净洒脱，一直是坦坦荡荡的呀。
盘石陷入短暂的沉思，不知该把自己的心态往哪里摆才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开始每章字数减少了，改成一周至少三更，看起来勤快些。
（but字数并没有更多 （溜
第42章 狗熊掰玉米
齐芳荣这时蹭起身，又紧贴着他坐下。
“盘哥，谢谢你。”
“嗯？”
“盘哥，我也纳闷儿。你跟他们明明不是一路人，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是不是老天爷派你来救我的？盘哥，平时我不这么肉麻，但现在啊，你听我说——”齐芳荣凑到他耳朵跟前，再次郑重地说：“谢谢你。”
“……”
“盘哥，你一直都在帮我，为什么啊？你是我命里的贵人吧。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跟你是一队的，就特别安心。”
“……”
“你对我是这样的感觉不？我也挺努力的。咱们要好好的……”齐芳荣打了个酒嗝，而后说：“——肯定能把公司做得再上一层楼，哈哈。”
“……”
盘石听得心情跌宕起伏，最后叹了口气。
他把齐芳荣扶正，说：“我什么时候说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了。你对寂川一点都不了解，别见人就掏心掏肺的。”
“啊？”齐芳荣奇怪，而后选择先辩解：“我不是对谁都说这些。哎，你不爱听就算了。我喝多了，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盘石又舍不得了，问：“还有什么想说的没？”
齐芳荣闭着眼睛、仰着头，想了想，诚心发问：“冈羯刚跟我是不是假客气？是不是事成之后，就算他不问，咱们还是得给他包个大的？”
盘石无奈扶额，他哪想听这个。只觉得齐芳荣有时候精明得过分，有时候又老实得可爱。
齐芳荣的所思所想无非就是攻克眼下的难关，难关都是生意、从来不是别的。而自己心里那些想法，像羽毛挠着鼻子，盘石时不时想问，时而又觉得问了也没意思。
众人玩得差不多了，终于有人提议要走。陪酒的姑娘们各个精神抖擞，踏着高跟鞋搀扶着脚下虚浮的男人们信步而出。
会所的服务是顶级的，穿着制服的小哥负责代驾，但占了司机位，还多了几个姑娘，车里当然坐不下。
章若霖张罗着先把客人送走，留下自己人另行打车。
齐芳荣这会儿抓着盘石的后背衣裳，好像怕冷一样贴得死紧。
两人挨得这么近，甚至脑子里浮现起白天在酒店开的那间房，盘石难得体会到何谓心猿意马，心情十分异常。
“你怎么走？你也回酒店？”盘石直接问齐芳荣。
后者正把头搭在他肩膀上，又懒又嗲地埋怨：“靠，吹了风头疼。”
章若霖自作主张地提议：“我送齐总吧，盘总你们先回。”
结坤打了个哈欠，附和道：“行，我哥跟我顺路，咱们打个车。”
盘石无语，不放弃地再问齐芳荣：“问你呢？你回哪儿？”
齐芳荣突然站直，甩了甩头，说：“酒店？我才不回酒店。老子不跟他们吃早饭了，现在老子说了算。”
盘石失笑，一想也是，事情都解决了，早饭也没必要一起吃。
“那你回家的话，跟我们也顺路，走吧。”盘石笑着安排。
结果齐芳荣掏出手机，看了看，说：“不用，哎，到了。早到了？哪儿呢？”
齐芳荣朝大马路边走过去，朝着来的车辆望了望，然后招了招手。
一辆沃尔沃SUV慢慢溜过来停在路边，齐芳荣回头朝众人毫不留恋地招招手：“朋友来接，我先走了啊！”
驾驶室坐着的人，盘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刺眼的前车灯像一股冷水流进他的脊背，好像在提醒他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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