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石笑道：“那你不给人家升个级？”
齐芳荣道：“哎、除了那个寂川冈羯，其他不都是打工仔，住个豪华酒店已经够意思了好吧。一晚上两千多呢。”
盘石埋汰道：“那我是跟着齐总涨见识了。”
齐芳荣一仰头，顺杆往上爬：“哎，跟着小爷就对咯~”
进得房间，五十几个平方的大开间角房，还带一个会客厅，两侧落地窗尽览雍城天际线。
盘石走进去疑惑道：“大床？”
齐芳荣理直气壮：“当然了，晚上我还住呢。”
盘石：“……”
齐芳荣又说：“角房好像只有大床。哎，凑合躺会儿。你要不习惯，我去会客厅躺沙发。”
说话这会儿，齐芳荣已经脱到只剩最里面的白色背心，是一点不见外。
见他脸上确实倦容明显，是躺下就能秒睡的架势，盘石也不跟他争了，道：“你睡你的，我在外厅休息，睡不着。”
“咋了？你还害羞啊？”齐芳荣把压得死紧的被角扯出来，丝滑躺下。
盘石懒得理他。
结果又听人指挥道：“盘哥，麻烦浴室里帮我拿下耳塞。你要接电话要看电视、随意啊。”
盘石很听话，取了耳塞给他。一米八宽的大床上，齐芳荣缩在中间，戴上耳塞，翻身就睡了。白色被子里就露出一点点黑头发，像个不设防的小孩儿。
“几点叫你？”
投出去的石头好像沉到海底。耳塞效果这么好吗？盘石心想。盯着被子里耸起的一大包，盘石站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才轻手轻脚走到外厅。
坐在沙发上看工作信息，看着看着发现啥也没看进去。
末了他又拿上房卡，决定去行政酒廊待着。
心想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上来作甚。
*
时间接近两点半时，盘石方回到房间。门一打开，就看到齐芳荣撅着屁股在minibar拿饮料。
他敞着白衬衣，还没系扣子，腿上光溜溜的，只有一条灰色内裤。
人转过头，嘴里还咬着牙刷，问：“可乐喝吗？”
在西装革履的盘石衬托下，显得毫无正经的说服力。
盘石挪开视线，假意掏出手机：“不喝。你平时还健身呢？”
齐芳荣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那是。”然后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罗马不是一日建成滴。”
他身材是很好，虽然不是健身房大肌肉块的效果，但胜在匀称有度，平时看他走路就知道，步频快、核心稳，像只轻快的小鹿。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楼下等你吧。”
盘石拿起门口的大衣欲走，但齐芳荣叫住他：“一分钟！！”
二人复进电梯，盘石忍不住伸手把他皱着的衬衣领理好。
恰好下了几层电梯门又打开，寂川冈羯插着兜站在他们面前，三人皆是一愣。
“寂……冈……总？”齐芳荣舌头打结，一时没反应过来该如何称呼这位。
冈羯站进来，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二位，笑问：“你平时怎么叫他？”
齐芳荣抵在电梯厢一侧，也笑：“当然是叫哥啊，我盘哥。”
此时他尚觉得寂川冈羯是个好相与的，爱笑、又礼貌。
冈羯又问：“噢，你们怎么在楼上？”
盘石道：“在行政酒廊坐了会儿，等你们。”
齐芳荣领会了，岔开话题说：“冈羯先生这个白玛瑙坠子很好看嘛。”
冈羯的衬衣领口里挂着一根显眼的项链，白玛瑙和盘石的耳坠是近似的成色。
冈羯答：“下次齐总来寂川玩，我送你一块。”
两人互相客气笑笑。
*
下午这行人被接到了浑铁电力的办公大楼。吃饱睡足的考察队，在会议室里对齐寰建司和浑铁电力的各种资质、业绩、对新项目的响应情况，从头到脚盘问了一遍。
虽然章若霖、结坤等人做足了准备，但连续几个小时下来也谈得够累。齐芳荣和盘石作为各自的负责人，好歹有几分薄面。大部分时候他们只需要沉默，等手下的人自行应对。若遇到刁难的问题，他们就得守住自己的立场原则，以老板的身份发话了，便还有沟通的余地。
当年齐芳荣初出茅庐时，时常被客户牵着鼻子走，人家说句不好听的、他也想不出反驳的角度。但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已经学会如何在不得罪对方的情况下，为自己的立场拉票。尤其在年长的前辈面前，更要懂得示弱和卖乖，这通常就能获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之前在矿上项目谈判时，他原觉得盘石也是如此。但今天这个场面，盘石却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要么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你说的这些甚至都不算一个问题”，要么叹口气道：“你非要这样，最后施工的数据对不齐，返工的费用我反正要单独记的”，或者直接冷笑一声表示：“这样我做不了，也没人做得了”。
齐芳荣在旁边掐着大腿憋笑，明白了盘石的强势来自哪里——穆朗大区的项目他确实是成竹在胸的。
尤其电力验收方面，需要当地供电部门配合的事项，有穆朗人自己去打通关系，他这张脸比外省堆出来的钱更好使。
众人打持续战之时，贵为业主股东代表的寂川冈羯并没有实质性的工作要参与。倒是闲话时听说植物园的山顶上有座穆朗寺庙，于是想要去参拜参拜。
寂川冈羯本提议让齐芳荣陪他一同去，结果还不等正主回答，盘石先给否了，理由是：齐总在这儿谈正事哪里能跟你玩去。
寂川冈羯笑笑表示也对，便一个人去了。
*
晚上的饭局依旧设在中午的餐厅。经过一个白天的你来我往，双方的人已经彼此熟悉，不再像早上刚见面时那么拘谨。
席间齐芳荣把盘石叫出去，两人到餐厅后门的花园里小声交谈。
“盘哥，下午你说的那些意思我也听出来了。我们先通个气，我想知道的是，如果业主和运营方的正向BIM计划完全流于形式，这个项目你还做不做？”
盘石反问：“你觉得他们有这个执行力么？”
齐芳荣道：“原先在技术方案会上，我觉得设计院和技术商都很有诚意。但今天这几个业主方的人，明显口风有松动啊。口头上要一鸣惊人，结果一会儿是要加快进程、一会儿又要提前交付什么的，听起来根本不想给我们足够的前期磨合的时间。那势必做不了完整的数据碰撞，又会变成过去的边修边改的局面。”
盘石点点头，道：“政策上的事，一天一个要求很正常。如果只是抱着把专项拨款收入囊中的目的，后面再是鸡飞狗跳——在穆朗这种地方，按下不提就行了，对他们根本没影响。后期改造还能再编一波款。”
齐芳荣看看对方神情，问：“所以刚刚那个问题……”
盘石双手抱胸，想了想，道：“看你。你想做我可以跟进，只是多半达不成你想要的样板工程的目标。赚钱还是够你赚的。”
吃了定心丸，齐芳荣笑道：“哎，谢谢盘哥。有钱一起赚~而且我看这情况，有你参加效果完全不一样。到时候分你大头。”
齐芳荣揽着盘石肩头回到包间。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愉悦地招呼：“吃好啦？那走吧，咱续摊去！”
第39章 识破
过去人们常说的KTV，如今早就业态升级好几轮了。就像原来的驻唱歌厅要蹭名livehouse、网吧变成网咖、简餐升级brunch或者bistro云云，打着唱K幌子的夜店现在叫做私人会所更为适宜。
比如齐芳荣请客这一家，坐落在雍城一个僻静的公园后门。整个建筑体隐藏在白色高墙里面，一排偌大的棕榈树遮挡了所有能往里看的视线，过路的人总以为这是什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高档办公地。
只有经过预约的客人到来时，穿着一身笔挺制服、仿佛要接待各国政要的保安小哥才会出来打开电动铁门。齐迹没少往这里头充值，因为但凡对雍城花柳场所有点见闻的人，都知道来这儿就是排面。平时那些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关键人士，守着三五两毛的工资只能道听途说上等人的潇洒，等到真有人送上门来献殷勤时，便轻易躺平、任由被人腐蚀。
在这堵墙后面，就没有齐迹摆不平的事。
齐芳荣仗着他哥充的钱还没用完，放着也是放着，再说消费了还能开票，何乐而不为？
只是从进到这奢华的私密空间开始，昏暗的灯光、刺耳的音量，以及注入了氧气和香氛的空气里，顿时让齐芳荣觉得如芒在背。
灯球变换着五光十色，投影在墙上，也晃动着照在这一行人身上，一切变得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章若霖和结坤张罗着给大家选酒品和零食，顺便也选人。一会儿的功夫，桌上便琳琅满目，接着五六个争奇斗艳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
包间里莺莺燕燕一说话，气氛顿时热辣起来。考察团一人旁边坐一个又香又软的陪酒妹，瞬间就把白天的正事抛之脑后，连一滴酒精还没下肚呢，光被经验丰富的妹子们捧着吹几句好听话，便昏头昏脑地傻乎大笑，几乎快要升上极乐净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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