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吴周的脸色缓和了些,民警也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大部分的简单纠纷,能走调解就调解,对这种没有造成太大危害的行为还是以教育为主。如果家属是明事理的,民警的工作也更好做些。
吴周知道来的人是齐芳荣的朋友,此时也没好意思开口。齐芳荣自作主张地越过他,直接回道:“赔偿就算了,道个歉,就这样吧。”
民警奇怪道:“啊?就这样?受害人怎么说?”
吴周道:“行吧,听他的。”
民警心想为什么这人一番话比自己磨了两小时嘴皮子还管用,有点不甘心地问:“……确定?”
盘石这时又加了句:“我倒有个要求,”他转过头对着戴望抬了抬下巴,“你把他微信删了。”
齐芳荣指着自己问:“我的?”
盘石:“嗯啊。”
戴望坐直了身子,问:“凭什么?!”
盘石道:“结坤跟我说了,你一喝醉就乱给别人发消息。”
戴望语塞。
民警好笑地看着这几人有礼有节、按部就班地做完扫尾工作,心想着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熟人内部妥协最好,就这么着吧。
吴周在签文字资料的时候,齐芳荣忍不住朝盘石和戴望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平时乖张的戴望在表哥面前非常谦逊低调,像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任凭表哥批评。盘石似乎也完全没跟他客气,用严厉的语调说着旁人听不懂的穆朗语,每一句都像在骂人。
这些日子里,齐芳荣确实收到很多戴望的消息,但他不是个分手就撕逼的人。作为一个生意人,齐芳荣的认知里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想着万一哪天还有用得上戴望的时候,所以他不会删掉对方。
只是某个上班时间,戴望毫无边界感的发送了几张不可描述的照片后,齐芳荣恼怒地把他的消息屏蔽了。
而以他所见,盘石刚刚好像就在指着戴望的骚扰信息进行批评教育……
齐芳荣忍不住感叹,他那些边角料的花边新闻可真是被盘石尽数看了去,实在是毫无隐私可言。
没想到一天内两人能见上两次,今天对齐芳荣来说好像过了一个星期那么漫长。
临走时,盘石过来问他:“下周来考察的客户名单你有么?发一份给我。”
齐芳荣愣了愣才想起说的是中药产业园项目。
齐芳荣答:“有,啊对,我记得有个叫寂川的人来着……回去发你。”
盘石:“嗯,我下午找人打听了。这个项目确实是逐良市里的重点工程,肯定会有寂川的人参与的。”
齐芳荣笑道:“那岂不你可能认识?”
盘石轻轻皱着眉,似乎并不以此为荣:“多半认识。”转而又问:“我送你们?你们没开车吧。”
盘石那辆纯黑色SUV停在大门旁边,戴望抄着手站在外面,似是在等车。
盘石补充道:“那小子我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齐芳荣感觉这一场折腾完,被派出所里的暖气闷着了,脑子都缺氧转不过来。吴周异常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像带了条尾巴似的,自己动一下、吴周就动一下,说是背后灵也不为过。
这令他无比烦躁。
烦躁的点在于他不想和吴周回到一个空间,也在于他不想让盘石错以为他们住在一起。
今天原本只是吴周过来借用他的车。齐芳荣的家,吴周没有留宿过,这是齐芳荣最后的自留地。
但经过这一晚,吴周像条被别人打了的狗,失魂落魄地想要主人的关怀和慰藉。
齐芳荣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盘石也没多问,派出所离齐芳荣的家只有不到十分钟车程,一路沉默着抵达。
车停好,这次换齐芳荣站在车外,拍了拍盘石放下车窗的车门框,两人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回到他的家,齐芳荣让吴周睡客卧,只开了夜灯的客厅里,屋主人的神情堪称冷漠。
“我做的不对吗?”吴周忍不住抓住转身离去那人的手。
没有得到回答,吴周又问:“我让你丢脸了?”
齐芳荣抽回手,他想说心里的实话,但见对方可怜的模样,又心软了。
“我以为以你的年龄和阅历,不至于做这么幼稚的事。”
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还让别人吃了个大瓜。
吴周闷道:“我是不至于,但他说……”
“说什么?”
“他说了……对你很过分的话。”
齐芳荣可以想象,但问:“被口头之快激怒,有必要吗?非要闹到人尽皆知,你又得到什么了?”
“那你想让我怎样?任他打?”吴周的语气也急了。
齐芳荣不耐烦道:“你们要是真正打一场,我他妈绝对帮你。但是你要找别人给你主持公道,那真是小气又无聊!”
在学校和单位都以规矩和教条为准则的吴周,根本无法理解齐芳荣的道理。
见吴周不服气,齐芳荣又说:“我不是怂包,我不需要别人给我打抱不平。你想揍戴望是你的事,别打着为了我的名义。”
这话似乎戳穿了吴周的本意,齐芳荣不是他能轻易说服和掌控的人,吴周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齐芳荣倒回去问:“他跟你说什么了?想也是说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对吧?戴望没在我这儿占到便宜,所以一直心怀耿耿。你真以为男人之间那么多爱来爱去的东西?你当他情圣啊?他是用JB在思考!”
吴周紧抿着唇,慢吞吞地终于问出一句:“你没给他上吧?”
“艹!”,齐芳荣猛地推了他一把:“上又怎样,不上又怎样?”
吴周一个趔趄,后退几步跌到床上。
虽然齐芳荣比他小,但这件事上吴周毫无心理优势。
齐芳荣知道这些男的都对后门感兴趣,尤其在前任面前更是兵家必争之地。想想他都觉得好笑,谁规定他就是底下那个呢?
看吴周那副越发讨人厌的模样,齐芳荣骂道:“一个个的,心眼还没P眼大。滚去睡吧你!”
说完“砰”地带上客卧的门,像把人关进地牢似的,恶狠狠地走了。
第35章 暗潮汹涌
齐芳荣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他麻利地在卫生间洗漱整理好自己,刮胡子、抹面霜、喷发胶,驾轻就熟戴上隐形眼镜,换上得体的休闲西装,喷了雅致的男士香水,再挑了一块适合今天的表,摇身一变贵公子模样。
走出卧室,一眼看到半掩着的次卧门,这才想起昨晚家里还睡了个人。
齐芳荣四下看看,屋里没有吴周的印迹。他抬表晃了眼时间,也懒得考虑更多,就这么出了门。
昨天章经理把停车的位置发了消息给他,齐芳荣也转发给了吴周,但不知这人今天有没有开走。
到得停车场才发现,他租的车位上空荡荡,是吴周把自己的车开走了,而他惹事的奥迪还在章经理停的位置上。
齐芳荣冷笑一声,心想吴周还算有点骨气。这是冲自己发脾气呢,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今天又是吴周限号,车开出去就扣分又罚款。
看来这精打细算的男人是气得顾不上这小节了。
进得他的座驾,齐芳荣按部就班地开始自己的一天。
他不紧不慢把车开到望云台的户外商圈,这儿的早餐选择非常多。齐芳荣是个西餐胃,早上只喝咖啡,配点清淡的烘焙品和冷餐肉类。这些店铺的消费固然不便宜,一个月下来他能在早餐上花出去两三千,但齐芳荣觉得这钱花得值当。
在别人奔波在地铁和堵在高架桥上时,他优哉游哉地在精致餐厅里养精蓄锐。面前摆着办公用的轻薄本,随时可以处理客户的消息。齐芳荣一边享用早餐,一边观察窗外户外休闲区的退休老人,还有带孩子的宝妈。路过的人很容易被他年轻好看的外表吸引,他对此习以为常。
齐芳荣很满意这样的自己,毕竟时间自由才是他真正的财富,也是他放弃学位和可能的高级写字楼工作,站在他哥的肩膀往上爬的初衷。
一边吃一边捋今天要做的事,他顺理成章地想起了昨晚盘石的叮嘱。于是敲开邮箱,把准备来考察的客户名单又看了一遍,然后目光停留在那个显眼的名字上:
——寂川冈羯。
这几个字并没有在齐芳荣的脑子里形成波澜,在他有限的和穆朗人打交道的经验里,穆朗族的名字都是音译过来的,一眼就能看出和汉人的不同。而名字前面带“寂川”二字的,他只遇过盘石。
齐芳荣未做他想,将名单复制进了对话框,发送出去。
喝了一口热美式的间隙,盘石的消息就回复过来了。
“收到。你见过这些人吗?”
齐芳荣端着咖啡杯,单手打字:“运营方的人在方案会上碰过,业主方的人是第一次见。”
那边的对话框打着点点点,并未见消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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