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长相容易被看成薄情寡义的人，而齐迹给齐芳荣的感觉也正是如此。大概女人很难喜欢上这样不怒自威又极度自我的男人，齐芳荣在心中大胆假设，如果是柯正祥的话……
“他没打你吧？”齐芳荣突然关心起齐迹。
齐迹冷笑一声，“你瞎的？你没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齐芳荣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转念又想，“哎！不好……哥你怎么跟老太太解释啊！”
“滚！”
齐迹噌的站起身直接上了楼，一个字就把齐芳荣送走了。
第26章 另起炉灶
当企业顺风顺水的时候，银行像蜜月期的情人一样上赶着给你提额降息、生怕对家把业务抢走。而当企业突然有一两次逾期了，银行就化作最凶神恶煞的厉鬼，轻则降额增息、重则直接抽贷。
谁都只想做简单的生意——律师只想接稳打稳胜的风险代理、银行只想把钱借给资金雄厚的上升期企业，硬说也算人之常情。但有时候卡脖子的就是那一年半载，熬过去了就能起死回生，若遇到强硬抽贷、极有可能就逼死一家曾经风光的大企业。
齐寰建司现在面临的既是那垫着脚踩在河中，河水即将没过脖子的状态。
经济周期进入到低迷平缓阶段，企业一时错估形势，本应收缩保守稳度难关，却不知齐迹为何抽调大批资金去淌浑水，导致资金链岌岌可危。
各个工地的材料款和人员工资不能停，一旦停工只会面临更大的违约风险，因而只能将贷款利息能拖则拖，想着跟银行的关系好，却忘了银行是天然的势利鬼。贷款是一年一还，前几年齐寰建司的势力够强硬的时候，本金都不需要转回，银行直接续贷。但今年的贷款眼见要到期，银行要求必须结清本息。
齐芳荣相信齐迹可以应付资金上的困难，而自己应该全权承担起跟客户和合作商沟通的任务，免得跟他哥添堵。
齐迹愿意让荣筑世纪来接手自己公司的业务，本来就是一次巨大的让步。之前齐芳荣还以为大哥处处防着他，现在他也疑惑到底是齐迹丢车保卒、还是真的对弟弟没有私心。
齐芳荣懒得深思齐迹到底怎么想的，反正现在机会来了，他自然是要主动抓住的。
要让在谈项目改签意向合同原本已指定的供方，齐芳荣得跟业主各个级别的领导谈。有的关系到位了，他直接找领导吃顿饭就解决了；有的只差临门一脚的，他找人搭桥、塞塞红包、投其所好，也能迎刃而解；有的内部职级本就错综复杂的，他吃三四顿饭、跑五六七趟都还拿不到一个准话，但齐芳荣并不为此烦恼，反倒是激起了他越发旺盛的好胜心。
正因为齐迹把所有业务都一股脑交给他去跑，齐芳荣在这段时间飞速成长起来，见更多人、拓展更多的关系，让他逐渐发现原来那些零零散散分布的点，在逐渐形成一个网——这是他个人的人际关系网，只要他的猎物在这个网络中，齐芳荣就能找到突破对方的最佳捷径。
当下最难啃的一个骨头，是位于穆朗大区逐良市的一个智慧中药种植研发产业园项目。
因为中医药市场的扩大和养生哲学的兴起，对高质量中药的需求日益上升。逐良市充足的日照和适宜的海拔，一直以来是穆朗大区的农耕集中区和粮仓所在。因为其地势平坦，植被茂密，生态环境优越，中药作为经济作物，它的种植和研发成为了当地政府战略部署的重要一环。
以现在科学技术水平，经济作物的种植要追求全面的智能化和去人工化，已知的一期投入就达到18个亿。这个项目由逐良市市政府牵头，邀请在穆朗大区有过合作经验的承建单位参与招标，负责土建、基础设施的主体建设。
齐寰建司是被雍城创投集团推荐参与竞标的，这事前前后后由齐迹跟进了近两年，并且带着团队积极参与了业主组织的多轮技术方案推进会，提前跟智慧农业全平台的候选供应商建立了联系，所以齐寰建司对项目相当熟悉，也自认为有很高的中标几率。
齐芳荣很看重这个项目，因为穆朗大区作为一个特殊的地理存在，地方管理方式和风土人情和外部大为不同，一般企业缺乏渠道和人脉是很难入围当地合作商名录的。
这次他们难得有这个门路，虽然共同竞标的还有国字头的单位，但背靠雍城创投集团，又是灵活机动的民营企业，齐芳荣觉得齐寰建司在专业上不输别人、价格上却还有优势，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诚意足够。
在尚未确定招标方案之前，齐迹就组织人员多次去逐良市参加技术方案推进会，而其他竞标方往往只派一两个业务员过来走走形式。这些对手错估了逐良市在这个项目上的决心——这种大型的智慧农业项目需要非常详备的前期方案，业主方多次提到要把这个项目作为正向建筑信息模型的模范工程，这和以往粗放式的建设思路是完全不同的。
齐芳荣虽然跟着大哥的脚步亦步亦趋，但他一直都有一个念头：对于齐寰建司熟悉的建设工程，比如民用住宅、商业建筑、地方医院学校、工业厂房这些，公司的技术团队已经得心应手。而真正提升他们业绩势力的，应该是更加智能化、节能化的特殊建筑和功能型场所。
那些简单常规的项目迟早会在产能过剩的行业里陷入价格战的旋涡，到时候只有具备技术门槛的头部项目才能让他们的企业存活下去。
而要积累这方面的经验，就需要迎难而上，用魄力和实力劈出一道生路出来。
既然现在齐迹无暇推进了，齐芳荣便顺手接过接力棒——他想把这个项目做成荣筑世纪的面子工程！
当然，首先他得让业主同意将齐寰建司的资格转移给荣筑世纪。
齐芳荣马力全开地工作了近一个月，俨然成了齐寰建司办公楼里的主心骨。这些日子他连轴转，白天忙大局、晚上忙饭局，下了饭局上酒局、出了酒局还要回公司熬大夜，好在几个项目都顺利进入合同流程，他的荣筑世纪在这个十二月迎来打响名气的接连几炮。
这天他稍稍睡了个懒觉，因为头天他收到了彭叔介绍那个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只剩下3%的质保金，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一个小关卡。
他把向朋友借的钱、连本带息悉数转回，材料商那儿压了点质保金，其余都结了，给彭叔也考虑了小几万费用，而后又把浑铁电力的施工尾款和宋巧立的设备款一股脑付清了。
最后他算了算这个项目净赚18%的利润，就两个半月的工期，可以说是相当喜人了——当然，要不是没有高额利息和那28台柜子的插曲，赚个25%的毛利不成问题。
早上起来后，温暖的被窝里另一半已经空空。齐芳荣这人睡觉不老实，根本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半夜手脚并用地推搡吴周，把吴周弄得跑去睡书房也是常有的。
齐芳荣见怪不怪，起床后一边洗漱一边脑子里就开始想工作的事。他穿好衣服走到餐厅，端起养生壶里温着的杂粮粥，就着桌上的腌菜大口吃了，根本没注意吴周留在桌上的便条。
末了把碗扔进水池，又漱了个口。走到玄关，勾起小木架上的车钥匙，和往常一样，利落地走了。
今天他没往齐寰建司开，而是调了个方向往市郊的植物园去了。
熟门熟路地靠好车，齐芳荣下车欣赏了一圈金黄凋零的树叶，呼吸了几口富氧的空气，神清气爽地径自上了浑铁电力那一楼。
迎接他的还是那位仪态端庄的迎宾女士，这次对方脸上带着疑惑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齐总？您好，请问是约了我们盘总吗？”
齐芳荣客气笑道：“没有。”
对方微微瞪大眼，又微笑着问：“今天盘总没有过来，我帮您通知他一声？”
齐芳荣道：“行，麻烦了。”
女士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走到前台去打电话。但见齐芳荣在那儿站着也不对，于是又说：“齐总，我先带您去会客室坐会儿？您稍等片刻。”
齐芳荣说：“不用，你打呗，我跟他说。”
女士觉得齐芳荣有点自来熟，但长着个斯文的皮相又不像坏人，于是只好拿起电话。
齐芳荣凑过去，听得那边接起来后，示意对方把电话给自己。
“盘哥！”齐芳荣热情地唤道。
“你去我公司了？怎么不打声招呼。”盘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除了人声，还有点呼呼的风声。
齐芳荣说：“你上次不是让我常来坐坐？原来是还要预约的意思啊？”
盘石给他堵了一秒钟，道：“你当我这儿茶馆啊？那你坐，我让办公室给你沏茶。”
齐芳荣觉得好玩，说：“你不过来？我等你，有要事跟你说。”
盘石那边还有别人说话的嘈杂声，显然在项目上忙着。
盘石道：“什么要事？要事你不提前告诉我。”
齐芳荣好像非得这么无理取闹似的，邀功一样又问：“对了，昨天款收到了吧？那边项目结了，我专程过来请你吃饭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