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齐迹不会欣赏盘石的孤傲，在一些人的世界里，别人的正直和体面不值一提。
"你到公司也四年多了，现在怎样？工资总归涨上去了吧。"盘石问宋巧立，带着前辈的姿态。
"涨了，年终还拿了奖金。我听你的，没有跟我爸面前谈工资的事，都是他自觉安排的哈哈。"
"那你别说漏嘴是我教的……"盘石皱着眉笑，"一会儿宋总以为我跟他玩小聪明。"
"不会不会，你本来说得也对。做出成绩之前就去要求报酬，哪个老板听了心里都不舒服。做出成绩之后，就是检验老板的时候了！他要是给少了，我大不了闹一闹呗，反正成绩就是底气。"
宋巧立说得很俏皮，齐芳荣听得若有所思。
"齐总看起来不赞同。"盘石看他一眼，下结论道。
"倒也不是不赞同。自己家的产业，反正也流不到外人手里。不管你做的怎么样，你爹是老板，还能亏了你？"
齐芳荣嘴上留了情，心想的是闹一闹就有的东西，算什么成就。在他看来，这宋巧立就是个蜜罐里的公子哥，家里有底子、出来还有人照顾生意，比他不知轻松到哪里去了。
宋巧立听了，也不好驳斥他，只说："但因为是自己的家业，所以更要用心做嘛。"
盘石接着说："上次我跟宋总电话里聊了挺久，他说再带你一两年，他也该退居二线了。公司有你管着，他也能清闲清闲。"
齐芳荣轻飘飘地说："有盘总跟你保驾护航，你们一个做设备、一个做安装，多合适啊。"
这话听在宋巧立耳里跟裹了蜜似的，他说："要多亏盘哥照顾，今年本来竞争就激烈，要不是盘哥给的那几个大项目，一年下来是亏的。"
"你自己没跑业务？"齐芳荣问。
宋巧立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想呢，但可能不太适合吧，没那天赋。我现在主要维护公司的老客户，分管生产和售后。"
"天赋？与其说天赋，不如说销售更需要的是吃苦和勤奋吧。"齐芳荣虽然笑着，但话里仿佛带了刺。
宋巧立多少是听出来了，他选择讨好地答说："这方面是还得跟齐总多学学。"
齐芳荣又递颗糖，道："这次看到宋总你负责任的作风啦，技术人员也很给力，以后有项目我找你。"
宋巧立笑逐颜开，举起酒杯跟齐芳荣碰了碰。
盘石在中间位双手抱胸，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末了又看看对面沉浸在一人独饮看戏的结坤。
桌子下面四人的腿哪儿哪儿都是，盘石稍微伸直小腿，踢了结坤一脚，说："去外面看看，丽莎应该快到了。"
第17章 他的世界
结坤领着瞿丽莎进来的时候，齐芳荣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本来以为盘石的约会对象会打扮得艳压群芳，结果人家穿着堪称潦草的宽大运动套装，脸上不施粉黛，拿着手机、连包都没有，干净清爽地来了。
当然，这种毫不费力的美丽和自信大概率源自衣食无忧的生活和对形而上的追求。
"啊，我一直说来这条街玩，和我小时候见过样子完全不同啦！"瞿丽莎大方地坐下来，开口就是快乐的感叹。
齐芳荣、宋巧立向她各自打过招呼。
"噢，齐总上次我们见过，宋总你好呀，我叫瞿丽莎，就叫我丽莎吧。"她开朗地笑着，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
来了女士，在座几位男士自然要先围着她体贴一番。
结坤拿来酒单，她快速地做了选择，而后又问大家想不想吃咸点心，她有点饿。
其他人纷纷让她自由发挥，于是店里上了一盘奶酪、风干火腿和冷肠的拼盘。
酒馆里的圆桌很小，盘石细心地摆弄酒杯、点心、拼盘和烟灰缸，给她腾出足够切盘的空间。
"早不如叫你一起吃汤锅了。"盘石随口说道。
"是啊，我反正也没事，随时叫我啊。"
齐芳荣对她是有点兴趣的，于是问："那天我走了，你又待了多久啊？"
"待到他们弄完，"瞿丽莎一边把冷肠切块，一边回："大概11点12点？挺好玩的，晚上那边热闹，时不时就有人路过，过来晃一晃、看一看，还有人以为我们在偷电缆，差点叫了警察来，哈哈。"
"你常来啊，有你在那儿逗乐，弟兄们干活都更麻利了～"结坤笑道，叉了一口冷肠扔进嘴里。
"很少听女生说我们的工作好玩……"宋巧立说，表情有点腼腆，"那个，我就叫你丽莎吗？还是丽莎姐？……看不出来年龄，怕叫错了。"
"我啊？我27，你们呢？"瞿丽莎答。
"我25，比盘哥小三岁，齐总呢？可以问吗？"宋巧立说。
"我也25。"
"得，你俩居然最小。但别叫我姐，我没你们本事大，无业游民一个。"瞿丽莎咧嘴一笑。
"你不是编导吗？"齐芳荣问。
"你还记得？我是啊，有活就干，没活的时候就写点稿子、找点外快，自由人一个。"
齐芳荣客气地笑了笑，道："自由是最难得的。有哪些作品啊，我们能看吗？"
瞿丽莎挥了挥手，说，"哎，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大众文艺作品，不有名。我主要做纪录片，靠NGO、大学项目、或者个别品牌的资助，主要拍一些正在消亡的小众文化内容。但资金不稳定，所以断断续续的。"
齐芳荣好奇道："噢？比如什么？"
"比如盘石呀。"瞿丽莎朝旁边玩手机那人一仰头，"嗨，跟谁摇一摇呢，来，聊天。"
被拍了一掌的盘石没忍住笑，放下手机，道："什么摇一摇，你别造谣啊。"
"我哥还需要摇？"结坤嘴贱说："他把那个'附近的人'一打开，好家伙，一堆陌生人消息。全是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发啥了？"瞿丽莎大笑。
"唔，"结坤摇摇头，"不明白，都是些数字。"
齐芳荣"噗"地一声，差点把酒喷出来。接着也疯狂大笑。
"他那个头像……可以想象。"
盘石看他们嘲笑自己，"啧"了一声，说："我头像怎么了？挺正常的啊。”
“为什么打开？有什么目的？”瞿丽莎故意咄咄逼人地问。
“我不知道是什么，他让我点开看看。"
盘石隔着桌子打不到结坤，就给了他一个眼刀。
他的头像是自己穿着一件无袖T恤坐在一匹骏马上，露出肌肉起伏的结实手臂，大腿分跨在马背上，也是又长又壮的两条。一人一马在旷野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头。
瞿丽莎想了想，差点笑晕过去："我懂了哈哈哈哈哈。"
齐芳荣没忍住，当朋友之间开玩笑一样，口出狂言："他们可能想当那匹马。"
"……"
"……"
在座几位愣了半秒，接着瞿丽莎和宋巧立笑得人仰马翻，结坤后知后觉地捂住耳朵大喊："天呐，是这意思？靠，我脏了！NO！我以为他们发的是卖片儿的暗号？？"
瞿丽莎听了大骂："你更脏好吧！！"
只有盘石本人的表情相当精彩，盯着齐芳荣的眼神里有一股警告的意味，但在这昏暗的氛围里，似乎又带了些暧昧。
等齐芳荣笑完，看过来时，盘石又收敛了那多余的信息。
“没冒犯你的教义吧，盘总？”齐芳荣很欠揍地问。
不等盘石回答，他先笑着举杯：“我先道歉、自罚一杯~”
走了个形式，但毫无悔过的实质。
盘石虽然有一个壮实的身量、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着很不容冒犯，但被这么一番调侃，还不能太生气，倒显得有点弱势了。
他似笑非笑地说：“齐总，在自己的地盘就是嚣张啊。”
齐芳荣没多想，继续调侃说：“雍城包罗万象，百花齐放，盘总不要被吓到了！对吧，宋总？”
宋巧立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点，维护起盘石来：“盘哥多早就出来混社会了，他什么不懂啊~”
盘石耸耸肩，不接他们的招：“我看齐总是百花里最艳那朵花。”
“诶！对咯~”结坤突然灵机一动，说：“齐总本来就长得花容月貌的，人如其名啊！”
“齐芳荣？诶？齐花荣~齐小芳~都很合适哈哈哈。”瞿丽莎也跟着掺和说。
“确实长得不像干工程的。”盘石点头附和。
“就当你们夸我了~”齐芳荣自知很帅，悉数笑纳了。
几人点了三四轮酒，空酒杯快速被撤下、又上来各种好喝又精致的特调。夜色越深、气氛渐浓，酒馆里的爵士音乐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响，以掩盖顾客在酒精作用下逐渐失控的音量。
“………所以啊，正是因为寂川第十九世妙察灵智的成长经历，熟读汉人经典、又历经十数年在穆朗圣地之外寻访、历练，才促成了她对穆朗移风易俗的变革吧。”
大家聊完没营养的东西，开始听瞿丽莎讲她纪录片的故事，说着说着，就把穆朗族的来龙去脉都倒腾了一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