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石道:“别瞎说。”
齐芳荣听了好奇,问:“什么啊?你家这么高贵?做女婿咋了,不能通婚啊?”
盘石单手抱胸,歪着头,右手在捏自己耳朵。
整个人稍稍转向齐芳荣,斜睨着他,笑道:“没呢,就是规矩多了点,结坤说得太夸张了。”
齐芳荣“噢”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又听盘石说:“我表弟就是通婚的产物,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下除了嘴角勾着,连眼角都在勾他了。
齐芳荣没出息地心漏了半拍,强壮镇定答:“你说……你说戴望啊。”
盘石没笑了,但所有心眼儿都藏在眼神里。
“哟,齐总还认识戴望啊?那小子,新潮得很。”结坤说,“不过最近好像失恋了,天天买醉,我前几天才陪他喝过。”
齐芳荣内心大喊“卧槽”,盘石换了个边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好像在听一出好戏。
齐芳荣先前就觉得这人两条长腿好看得很,穿着西装裤更是明晃晃的制服诱惑。但被这么面刺一刀,他也没了欣赏的心情。
齐芳荣转换话题说:“盘哥,结坤,今天谢谢啊。另外那个小宋总,也替我谢谢他。晚上叫上他,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好好好,吃顿好的,走走走!”结坤欢乐地替他哥允了。
作者有话说:
这周字数完成,不知道还要不要再发一章。
看情况吧!
第15章 一锅菜汤
晚饭在盘石的要求下,他们吃了一个清淡的汤锅。
齐芳荣觉得盘石这个人别有个性,通常被请客的人都多少客套一下,随主人方便。但盘石的意见斩钉截铁,是非遵从不可的样子,结坤和宋巧立也习惯了似的,没有异议。
四个人年纪相仿,但结合资历和社会关系来看,齐芳荣和盘石掌握了主要的话语权。
而他二人的高下之分很难鉴定,一方面齐芳荣是客户、是甲方;但另一方面盘石又手握他私人层面的“把柄”,且是个经验丰富的大乙方。所以相处的过程中,两人之间的地位难分伯仲。
“所以……原来盘总在你们公司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齐芳荣涮着豆腐皮,问宋巧立。
“其实我毕业回公司的时候,盘哥已经离职了,”宋巧立看看对方,“是吧,盘哥?”
盘石嚼完嘴里的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说:“是,也不是。那会儿正在办交接,人在项目上,就没回公司。”
“什么时候的事啊?”齐芳荣问。
“三四年前吧,”盘石说,“把宋总在曼巴那个项目做完,我就出来干自己的公司了。”
“盘哥,话都到这儿了,我得敬你一杯。”宋巧立举起酒杯,里面装的冰啤。
盘石倒好,面前的玻璃杯里装的是鲜榨橙汁。
“你又来了,这段过不去了是吧?”盘石有点无奈地举杯。
“怎么了?什么意思?”齐芳荣不解。
“他啊,刚接手公司的时候,把我当敌对势力。有一次投标遇上了,给我使绊子。”盘石解释说。
宋巧立一口干了一杯,白净的脸蛋上立马挂了两片红云。
“哥,我家里人立场不同,我当时不了解情况,听信了他们说的。后来想想都很丢人……”
“噢?怎么使的?”齐芳荣很感兴趣。
“害!这事我是受害者啊!”结坤一拍桌,要抢着说。
盘石双手抱胸,看戏一样,等他发表意见。
“小宋总,你先陪我一杯!”
“好好好,该你的该你的。”
两人咕噜噜各自又一杯冰啤下肚。
结坤很夸张地开始脱口秀:“当时啊,刚有客户用上电子招标平台,一个公司申请一U盾。表面说是无纸化,实际比有纸化的工作还TM多。真的,我这辈子不想再干招投标的资料了,哥,那不是人干的。”
盘石淡淡地捧哏说:“你主要是文化水平不行。”
“啧、怎么人身攻击我。齐总,我跟你说,那时候咱们公司还没几个人,我又不太会搞这新鲜玩意儿。捣鼓几天都没把投标文件传上去,反正是那个平台啊插件啊什么的太恶心!”
盘石继续淡淡地说:“吃了不懂电脑的亏。”
宋巧立在旁边噗嗤一笑:“正常,我们公司那时候一样的。电脑只会office,遇事只会重启。”
“是吧,咱们传统行业比不得互联网公司啊。而且,你要整那套电子系统,自己后端先设计明白呀,根本就是个半成品。咱们这用户环境又恶劣,各种破解版本满天飞,就跟他那平台不对付。”
“所谓的电子平台啊,领导赚油水的地方啦。”宋巧立戏谑道。
“对,然后,截止日期快到了,我没辙了。招标方一直没收齐大家的响应,也急了,就让那些没投成功的公司,都去他们公司操作。老子带着U盾过去一看,八家投标人、八家都在!你说是不是他们平台傻X?”
盘石说:“是平均都比较傻X。”
“哈哈。”听这人说粗话,齐芳荣忍不住笑。
“于是!为了不被互相看到报价文件,大家就排队在招标方的办公室投,就一台电脑,投一个走一个、投一个走一个。”
宋巧立是知道故事结局的,这时候笑得坐不住了,站起来又朝着结坤举杯:“诶坤哥,我再陪你一杯。”
“你坐下!我说完了,你得倒赔我两杯!”
结果宋巧立笑得东倒西歪地,恰好就撞到盘石身上,继而像踩进流沙旋涡似的、要没进他怀里。结坤在他们左边,原本盘石就朝左边转了 ,宋巧立这时半个后背贴在他左胸前,两人一齐看向结坤。
齐芳荣不动声色地看着,发现盘石既没有推拒、也没有接纳,两人就维持着这个有点过于亲密的姿势。
结坤接着说:“当时八家里面就有宋总他们公司,这位宋巧立同志和他办公室主任,一老秃头,还跟我打招呼!他们先投,我排在后头。结果!轮到我了,我孙子一样进去,准备开始捣鼓……齐总,你猜怎么的?”
“怎么的?”齐芳荣搭腔。
结坤猛地一拍桌,“老子U盾不见了!”
“噗嗤——”
“真的,太低级了!太不要脸了!宋巧立,你是不是干过这行?啊?”
结坤站起来指着对方,刚刚的酒有点上头,他完全在兴头上,也不顾及你我了,完全像好朋友一样嚷嚷。
宋巧立完全没了方才的不好意思的劲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坤哥,以后谈起当年勇,咱也是打过商战的人。”
“哎——去你的,我气死了,真的,当时我天都塌了。我哥交给我第一个大项目,标书我做了整整一个星期,我气死了!”
“真你偷的?”齐芳荣问宋巧立,然后又问结坤:“你怎么发现的啊?”
“我让办公室主任偷的……哎,一时鬼迷心窍,恶向胆边生嘛。”宋巧立承认。
“你是多恨盘石啊当时。”齐芳荣笑道。
结坤说:“我没发现。我在那儿忙着求爷爷告奶奶,人家招标方说U盾没了,截止日期前我肯定来不及了,我急的都要跪下来,人家铁面无私,根本不通融。”
盘石这时补了一句风凉话:“你记得办U盾的时候我让你办两个吗?我说留个备用,你不信。为了节约那几百块钱。”
结坤挠挠头:“哥,这教训我吸取啦,但你就说,一般正人君子谁偷人家U盾啊!”
宋巧立也不生气,忙道:“我就这一回!我也是被谎言蒙蔽了双眼嘛。”
“那最后怎么败露的呢?”齐芳荣追问。
这会儿盘石接过来说,“这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本来这个技术方案就是我给业主方规划的,只要我们标书不出问题,基本十拿九稳。谁料到标书没投上,我们直接出局。另外七家在池子里都有机会,有一家跟招标方熟,一轮报价以后他们打听到了价格,第二轮他投得很精准。最后综合排名,那家第一、小宋他们公司排第二。”
“得,你们都捞个空。”齐芳荣摇摇头。
“然后我就上门认罪了。”宋巧立说道,回头看着盘石。
盘石这时不动声色地转回正对餐桌,和宋巧立拉开了距离。
“所以就说开了?你当时误会什么了?”齐芳荣问。
“就我家里人在公司都有持股,他们觉得盘哥的离职,是‘忘恩负义’什么的……当然后来我知道不是这么回事。盘哥给公司做了很多事,对公司也是仁至义尽。这本来就是双向选择,没道理要终身绑定。”宋巧立说得很诚恳。
“他们怕我带走业务,也可以理解。好在你爸相信我,所以我也不在乎。”盘石边说,边又夹了半盘绿叶菜下去煮。
“盘哥,我在公司干了两个月,才明白你为什么走。家族企业的毛病,我们公司都有。我自认也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人,他们很多作风,我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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